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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周周夢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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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深夜了,正值夏夜,叢林之中偶爾有蟲鳴鳥叫。時不時的有幾只螢火蟲穿梭在樹葉之間,像極了天上零零落落的星辰。

叢林之中有一條平坦的官路,這條路是正德三年建造而成,當時是為了當今聖上南下游玩路過此地。當時看到這條路泥濘坑窪,甚是難行。特下令命人在三周之內,將這條路修繕。實乃至今十年後,這條路不僅完善甚好,更略有加寬之意。

當正時是深夜,這條路上無人馬通行,深林中鳥獸聚到此處嬉鬧。不知是哪處有馬匹撕叫聲,鳥獸聽聞後立即閃身躲到暗處。

片刻,只見一紅衣女子掠風閃過,身下乃騎一只血衣駑馬。在沈寂的黑夜中,這抹紅格外的擾人的眼。

待女子走遠後,那些鳥獸再探出頭,四周依然安靜如往常。它們便欣喜的出來玩耍,若是它們是人那到平常,但是是無頭腦的走獸。怕是著深林有何神靈,染得它們也成了半精。

那女人深夜造訪此地,本以為是趕夜路的人,但是她下了馬將馬匹綁在一顆粗壯的樹身上。然後閃身進了叢林裏,消失在夜深茫茫之中。

叢林深處一沼澤之地旁,搭建著一座酒莊,四周點燃了上好的油燈。只是那油燈氣味有些怪,吸引著叢林深處一些奇異暴躁的走獸,守在門口。

有了那些走獸,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這裏。

如今那走獸蹲在酒莊門口,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紅衣女子。那只走獸的模樣可怕極了,頭像牛,身像虎,眼像貓。嘴裏的獠牙猩紅著,像是剛剛生吞了誰似的。

那女子像是沒有看到它一樣,走到它身後,推開了門。那走獸剛剛起身,女子側目輕輕瞧了它一眼,它就委屈著醜臉蹲了下來。和剛才兇神惡煞模樣相差神醫,甚至有些可愛。

女子推開門走了進去,莊內本來黑沈沈,但是隨著女子進來之後,圍繞酒莊的長信燈挨個亮了起來。本來暗淡的酒莊,瞬間籠罩在一片燈火之中。

“天機閣閣主宋周周前來拜訪,仙人為何躲在暗處?”燈火照在女子臉上,酒莊夜景映進一雙沈靜深潭的美目中,她微微顰起一對秋玉眉。

住在虎灘林之中的仙人非尋常人等,傳說中千年不變模樣,看遍人間絕色便修身在此。林中野獸因得她朝露,便有了靈性,能更早得道成仙。民間對這位不見身首的女子頗有幾分修辭,一種說法說這位女子相貌極醜,躲在這裏多半是因為怕別人看到,駭破了膽。也有人說女子容貌驚絕色,世間再也尋不著第二張絕色的臉。

但是此時,宋周周就站在這裏,等著那位神秘莫測的女人出現。

“本座在此地多年,好久沒見一個活人了。”閣樓上的木門被人推開,傳來一女子慵懶的聲音,像是睡了很久,帶些沙啞。

那個女人一襲墨色長裙,就像是被人故意潑上去的一樣。與自己身上墨裙相回應的是一頭銀絲,被月光染白了一樣。女人臉色很白,但臉頰兩邊有微微的醺紅,怕是醉意未散。看到有人來了,她紅唇大大的裂開,像是很興奮。

“不錯,還是一個美人。”她靠在門框邊上,手臂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一樓的宋周周。一雙秋瞳剪水的眸子微微瞇起,又有些警惕。

她知道這個女人能來到這裏,並非是尋常人。她也知道那天機閣是何方神聖,那裏面的徒弟個個了不得,更別說眼下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是他們的閣主。

她從樓上走了下來,眼睛也一直盯著宋周周。

等到她走到宋周周面前後,宋周周看到她的眼睛時,嚇了一跳。

驚嘆道:“傳說有著煙雨灰瞳的女人能掌握,人的生死,天地的輪回。但是當今聖上找了許多年,也未曾找到一個灰瞳的人。”更沒有想到那煙雨灰瞳之人,站在自己面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過她想了想,能知天機閣人生死,怕本來就是煙雨灰瞳之人。

那女人打開右手中的花鳥折扇,遮住半邊臉,嬌笑著,“若是誰都能找到本座,怕是不安生。”

宋周周身後的門被一物撞開,沖沖撞撞的朝著她撞來。直到離宋周周半米遠時,那東西突然退後幾步,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只是宋周周身後並無他物,那東西凡胎肉眼,根本看不出什麽門道。它擡頭瞧了一眼那白發女子後,有些不甘心,但還是轉身出了門。

“不知天機閣宋閣主,來此地找本座,所謂何事?”她聲音慵懶的問著。手中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身後的發絲被扇的吹起。袖口寬大她微微擡手,便露出一截皓腕。隨著皓腕看向那雙手,卻是生了很多疤痕和繭子。

但是這裏蚊蟲甚多,更怕周圍有其他人,宋周周低聲問道:“可妨進屋一談?”

白發女子慵懶的掃了一眼四周,點了點頭,看著周圍雖然安靜,但是妨不了有活物在周圍偷聽。不過這個天機閣閣主竟然來找自己,也是有點奇怪。天機閣的弟子每一個都會,觀星宿探天機。個個不平凡,但是天機閣閣主來找自己,自然有她們解決不了的事。不過能讓心高氣傲的閣主來找自己,她還是有些欣喜,不禁笑道:“本座三生有幸,能邀請閣主來寒舍駐留片刻。”

隨後,她轉身上樓給宋周周帶路。

進了房後,宋周周藏不住自己的心事,臉上有些急切,抓住她的衣角,說道:“你非尋常人,自然是知道我要來的。既然你知道,可否告訴我心中答案?”

白發女子輕輕地甩開她的手,背對著她朝著堂中的畫像鞠了一躬。

“既然那日你想讓你母親改了玉妧公主的天命,就該知道後果。”她忽然冷哼一聲,轉過身冷冷的看著她:“除了本座,這世上若有人擅自改了她人命格者,逃不過灰飛煙滅。你母親向來行善,積了很多福分,這才保住自己魂魄,去輪回了。”

“母親,真的是被我害死的嗎?”宋周周臉色漸漸慘白,眼中慢慢的蓄滿淚水。她一直不敢相信母親會因為自己而死,但是看到玉妧醒來了,她這才。當時,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聽到這個女人說了母親去投胎了,她心中才有了一些安慰,母親去輪回了,並非灰飛煙滅。

不過白發女子有些恨鐵成鋼的看著她,看到她因為母親為自己而死,眼中蓄滿了委屈的淚水。她冷聲道:“你身為天機閣閣主,掌握著人的生死有命,當時你就該知道這一點。來這裏找我,純屬是為了一個安慰。”

“我知道我不配做天機閣閣主,但是天命如此,我也托辭不了。”

“算了,你既然這樣想,我也幫不了你什麽。”

窗外一輪圓月射進了房中,照到白發女子的頭發上。她掐指一算,像是知道了些什麽,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我怕是不能再待在這裏了,外面的虎嗅要成精了。”她嘆了一口氣,看著那道月光,秋水瞳中像是有一些愁緒。她待在這裏已經很久了,和外面的一些野獸有了感情。但是那只虎嗅要修道成精,成精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吃人肉。

不過自己身邊還有一個人,但是不能帶著她找地方落腳。

她心中越發的苦悶,但是隨著那處月光。看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宋周周,她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她把註意放到眼前的這個人。

她把手中折扇輕輕一合,擡眼真摯的看著她。宋周周被她看毛了,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問道:“你有事嗎?”

聽到她的回話,白發女子作嬌羞狀,貝齒輕輕咬著紅唇。擡頭看了一眼她,嘆了一口氣,怨道:“我孤獨的活在這個世上少說也有千年,這千年時間裏,我認識了不少人,但是都死的差不多了。”

“對啊。”宋周周嘆了一口氣說道:“長生並不是一個好東西,看著自己最親的人死去,真的是很痛苦啊。”天機閣閣主一向會長壽,但是再長壽也難逃一死,比如母親。對比一下天機閣,還是眼前這個同樣是管著天命的白發女人的命運好。她可以隨意改人的命數,而天機閣的人為了防止輪回逆轉,必須得犧牲自己。

“我知道你覺得我的命運比你們的好,但是我死不了,也是很痛苦的啊。看著別人死,比自己去死,更加痛苦。”白發女人皺起了眉頭,用眼角掃了一眼她。她說的這些並非自己的真心話,她高傲了一輩子,從來都看不起凡胎俗子,更別說跟他們交朋友。

而她說的這些,完完全全是為了引起宋周周心中隱忍。身為天機閣閣主,自己的心思根本沒有放到閣中事物上,還動不動就煩躁,早晚都要出事。不過天機閣的命運如何,白發女子懶得去管。

在她們二人談話之中,有一個披著一襲月華的女子推開了門,一張絕色的臉映進了宋周周的那雙眸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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