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洞仙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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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了這一層關系,葉沈蘇再也沒了去看陸崇的興致。

看了又有什麽用?給自己活生生找不痛快嗎?

沈硯也不強求,於是二人準備動身前往天庭。

換做平日,從地府去天庭可是個麻煩事。首先要書一封申請信,交由鳥嘴傳至天庭。然後天庭那一邊還要商討一番,最終才會下結論是否要開啟結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回涉及生死簿還有平等王,天庭那邊格外重視了一些。短短半日,沈硯就接到了天庭那邊的應允答覆。

“嘖。”看著手上的文書,葉沈蘇不由嘖嘖了兩聲。

“你想何時動身?”他轉頭又問向沈硯。

“事不宜遲,盡快動身。”沈硯道。

也是,反正現在他倆也沒什麽事情要做了,陸崇這事早點兒解決也好,省得陸半仙那廝三天兩頭往集院跑,那副焦急的模樣像是怕他們把這事給搞砸了一樣。

手上的文書被撕成兩截,一道精光閃過,二人同時沒了身影。

熟料剛落地,就聽得身前一聲大喝。

“來者為誰?報上名來!”

聲音中氣十足,一聽就是來者不善。

沈硯眸子暗了暗,從袖中取出了如夢令,上前走了一步,“地府集院主令沈硯,受命前來尋九仙君。”

“集院主令?”面前的濃霧逐漸散去,露出一個人來。甲胄加身,面相卻偏柔美,生得也瘦弱白凈,美中不足的是個子有些矮小。

他很不客氣地上下打量了沈硯和葉沈蘇一番,沒有片刻猶疑,下令道:“帶走!先審上一番!”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人就沖了上來,把葉沈蘇他們團團圍住。沈硯一看這場面,方才還保持著鎮定沈穩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然而還未待他發作,不遠處又傳來了一聲氣息不穩的大喊。

“大膽!”

由遠及近,也只是一轉眼的功夫,一位略顯豐腴的圓臉女子就落到了葉沈蘇和沈硯的身前。她伸出手將二人護在身後,朝著面前的人道:“官術,你莫要欺人太甚!大帝命人徹查天庭,可不是叫你公報私仇把地府的人也要攔下的!”

“再說了,這可是我家仙君的貴客!你攔下他們,是想要和仙君作對麽!”

女子看著是一副老實的面相,但說起話來火氣十足,一張嘴利索得很,竹筒倒豆子般劈裏啪啦倒出來一串。

“貴客?有何能夠證明他們是貴客?”官術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語氣也軟了一些,看來女子的話的確讓他產生了點忌諱,“樂貞,白冊剛剛被盜,現在你放些不明不白的人進來天庭,出了事誰能負責?”

“這位是集院主令,什麽人我也就不多說了,至於這位……”樂貞看了一眼葉沈蘇,臉上突然露出了點笑意,“要不要我去把無命神大人喊來當場認一番?”

‘無命神’三個字一出,沈硯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他對天庭並不特別熟,集院與天庭沒什麽交集,來往不多,除去那幾個重要些的,其餘的一概不知。

再看向葉沈蘇,他驚奇地發現對方少見的笑容一僵。

很顯然,他們關系匪淺。

“無命神是誰?”沈硯傳音問道。

葉沈蘇撇了撇嘴,很不樂意地回答:“我爹。”

“那你自己看著辦!出事了別來找我!”還未等沈硯從葉沈蘇回答的震驚之中反應過來,官術就背過身氣沖沖地離開了。他身後的人面面相覷,也不明就裏地跟著他一塊兒走了。

“呸,死要面子活受罪!叫你多事!”樂貞朝著官術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隨後同沈硯和葉沈蘇說道:“別理那家夥,他向來討厭地府的人,總要想方設法地給你們找麻煩。”

沈硯搖頭:“無妨,是我們唐突,沒有第一時間解釋來意。”

其實這話也只是給個面子而已,一上來沈硯就和官術說了要見九仙君了。現在葉沈蘇對官術的印象已經差到極點了。

居然還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麽猖狂?!

不可理喻。

“哎呀!被官術那死人頭這麽一鬧,都忘了介紹一下我自己了!”樂貞一拍腦袋,“我乃九仙君座下的女仙,雪華仙子樂貞,直接喚我作樂貞就行。”

“雪華仙子。”沈硯拱手行禮。

“不敢當不敢當。”樂貞看起來是個性子直爽的人,連忙擺手,“就一個小小的仙子而已!倒是你,好久不見感覺還是和以前一個樣!”

她後面的那一句話顯然不是對沈硯說的。

葉沈蘇幽幽開口:“你這時候才想起我來了?”

“都老熟人了難道還要整上這一套?”樂貞笑嘻嘻地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仙君還在等著呢。走吧,我帶你們去找仙君!”

成團成團的雲塊在緩緩地飄,仙霧繚繞。縷縷仙氣之間,時不時還能夠與仙子還有神君們擦身而過。

曾經沒來的時候總聽聞人們道天庭怎麽怎麽好,切身體會到了,也覺得這裏和人間或是地府其實差不多。

也有人,只不過是些更厲害的人罷了。也會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仍然還存著追名逐利的心。

所謂神仙,其實也不過如此。

樂貞在前頭帶路,沈硯和葉沈蘇落在後頭。天庭不需要行走,只需意念驅使,即可到達百裏之外。

已經走了老長的一段路了,沈硯這一路上都在等待,等著葉沈蘇開口。

可是他沒有,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似乎周圍的這一切都可以不放在心上那般。

有時候沈硯覺得這樣的他很是陌生及虛幻,先前的葉沈蘇就是這樣的,無論地府天庭,似乎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總是無所謂地活著,隨意地享樂辦事,什麽都是觸手可及的,無須他再下功夫。

沈硯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傻了,居然會想著等葉沈蘇的一個解釋。

他明明早知道的。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雪華仙子。”

不多時,三人就來到了一座很是華美的宮殿面前。大門處的二位仙童見著樂貞,紛紛朝她行禮。

樂貞簡單粗暴地一擺手:“行什麽虛禮!快快開門,我要去跟仙君通報一聲貴客來了!”

兩名仙童聞言趕緊把門打開,將三人請了進去。

率先映入眼前的,是一條河。

漂浮於雲上細細的一條,如飄帶一般,裏頭的水是活的,不斷地流動著。河水清澈,裏面有著點點斑駁,仿若灑落了星辰。

河不寬,一腳就能跨過。但不知為何上面還是架了一座玉石小橋,樂貞踏著小橋而過,葉沈蘇和沈硯自然也是效仿她的動作從橋面上走過。

他們此次要來找的九仙君仙號業安仙君,乃是天庭十八仙君中的一位,專門司掌仙緣一事的。

“你們現在這裏等一下,我去請仙君出來。”到了一處偏殿的門口,樂貞停下了腳步。

她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出來了,身後還跟著一位頭發花白的男子。按理來說仙人們容顏常能夠不老的,一般會保持在最風華正茂的年紀。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會選擇這樣,也有一些人就喜歡有著容顏老去的模樣,並不會可以去維持。

眼前的這位業安仙君估計也是其中的一員,看起來和尋常的男子沒什麽兩樣,是那種走在人間都不會有人可以多去看上一眼的。

“見過業安仙君。”沈硯的語氣恭敬了不少,雖然名義上他現在的官職已經比眼前的這位仙君要打上一些的,只不過對比官職,天庭更看重的是資歷。

業安仙君位居九仙君一位已經有上千萬年了,就算是在天帝面前,也能夠算的上是老人家了。

“免禮。”業安仙君笑道,語氣很是和藹。

這個時候,一直假裝沒事人的葉沈蘇也驀然開口,道出一句:“見過業安仙君。”

“是沈蘇啊!也是好久不見了。”業安仙君伸手摸了摸葉沈蘇的頭,沈硯見了別提有多驚詫了。

他很想現在傳音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現在遇到的人裏除了那個官術以外對待個個都和葉沈蘇極為熟絡的樣子?不過業安仙君法力高深,在這裏就算是傳音也會被他給聽到,沈硯只得硬生生按下了自己的沖動。

業安仙君也就簡單地在葉沈蘇的頭上摸了一把,但這足以讓葉沈蘇內心天翻地覆了。

這個老不死的!怎麽還是這麽喜歡摸人頭!

要是是個其他的什麽人,他現在早就發火了!

簡單寒暄幾句,沈硯直接說明了來意。業安仙君沈吟半響,竟是搖了搖頭。

“抱歉,這個忙現在暫時幫不了。”

“為何?”沈硯蹙眉,“先前不是說好了麽?”

在來訪天庭之前,沈硯已經吩咐羅姑把所有資料都呈交給了天庭這頭。生死簿被盜也在天庭引起了轟動,這東西極為重要,因為這個,現在地府的人在天庭面前都有些擡不起頭來了。

業安仙君嘆氣,“沈主令,不是我們不想幫忙,現在實在是有心無力了。”

“是因為白冊被盜了吧。”葉沈蘇突然開口道。

他這麽一說,沈硯也想起剛才官術的那一番話。裏頭就提到了天庭現在也不安分,白冊被盜了。

“正是。”業安仙君也沒問他們是怎麽得知這個消息的,說道:“想要逆轉仙緣,我必須在規定好的日子下凡當面找到那個人才行。但現在白冊被盜,現在天庭也是一團糟了,大家都不知道何時當值、何日下凡。”

白冊被盜,這可不是小事。

神仙們必須在裏頭規定的日子降臨人間,其餘時候,不可私自下凡。白冊裏頭事先編撰好了這些東西,大家都是照著裏頭的規定下凡當值的。

正因為白冊的存在,人間才能夠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沒了白冊,這一切都會變得混亂起來,天庭也就失了秩序。

雖然白冊是由神來編撰的,但基本都要提前個一兩百年來寫。眼下這個時候想要重新寫一本出來,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還請仙君詳細說說這事。”沈硯問道:“我雖然知曉白冊被盜了,可事件始末還聞所未聞,如若仙君得空,還請您同我們說一說。”

作者有話要說:

九仙君是我自己編的,之前聽人說過好像不能寫真實存在的神仙,我就迷個信自己瞎掰出一個天庭好了_(:з」∠)_文裏面的地府十王的形象和職能除了一些地方略有參考之外,其實也是編的,沒有一個能夠和傳說對的上號【十王參考的只有姓氏and所居宮殿】,一是為了避諱二是為了劇情發展,一切以文中為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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