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桂枝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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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不盼著自己金榜題名呢?

衛彥君自小懷著金榜題名的夢想,從二十歲開始,經歷了二十次科舉。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已經四十一歲了,仍不放棄。

“夫君,此番進京,路途遙遠,還望多加小心。”妻子與他懷著同一個夢,每次科舉前都要替他好好準備一番。

經歷過二十次科舉,衛彥君對科舉的流程已經爛熟於心。他告別妻子兒女,獨自一人從和國至南,花費近半年的時間入京。

從家中出來,好不容易出了縣,他決定先休息一下。

家裏的錢財已經供不起他買書童了,此番進京趕考他是獨自上路。然而毫無關系,這條路他熟得很!一個人走也毫不懼怕。

“老板,一間房。”

“好嘞!”小店的老板年年都能見到他,不用他開口就知道要那間房。衛彥君等待的時候好奇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冊子,發現這家店唯一的上等房居然被人給定了。

這可是上等房啊!住一晚的錢夠他一家子一年的開支!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有錢,能住得起這般耗錢的地方。

衛彥君搖了搖頭,搬著自己的家當進入了自己的小破房中。

小破房一分錢一分貨,便宜到令人咂舌,破爛到令人發指。

衛彥君輕車熟路地在漏水的房頂下面放上小木桶,將床重新收拾了一遍,然後就直接躺床上睡了。路途遙遠,睡覺是最能補充體力的。他珍惜每一個可以睡覺的時候,此時自然也要好好睡上一覺。

然而睡了估計兩個時辰不到,他就醒了。準確來說,是被上頭的響聲給吵醒的。

那聲音讓人聽了實在是心裏發慌。就像是有人在不斷地踩一塊凸起的木板一樣,咯吱咯吱咯吱響個不停。衛彥君自認自己睡得熟,顯然會被莫名其妙的吵醒。這下一醒了就睡不著了,聽著咯吱咯吱的聲音膽戰心驚。

媽呀!這到底是什麽鬼!

被騷擾了將近半個時辰,他終於忍無可忍了,沖出房門就跑到樓上去找人算賬。結果一到樓上的房門前,他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這間房沒住人!

天啊!鬼啊!

衛彥君本要大叫出聲,突然眼前的房門就開了,走出來兩位年輕的公子。一位看起來沈著冷靜,一位看起來輕佻無比。衛彥君看到他們,硬生生將自己的尖叫給塞回胃裏。

“二、二位公子好啊。”他磕磕巴巴地說道。

面前那兩位公子不知為何,看到他居然沒有絲毫的驚訝。沈著冷靜的那位皺了皺眉頭,問道:“怎麽回事?”

衛彥君不是個善於說謊話的人,一股腦就把方才的事情說了。那位公子聽罷,說道:“是我們不好,大半夜還在收拾東西,對不住了。”

“沒事。”聽了他們的解釋,衛彥君終於長籲了一口氣,“只是這三更半夜的,麻煩兩位公子手腳輕一些。”

“好的。”

衛彥君說完,馬上又跑下去了。明天還要出發的,可不能耽擱!還是趕緊睡上一覺養足精神吧!

看著衛彥君的身子消失,葉沈蘇立即換了個表情。

“這個人也太沒用了!”他抱怨道:“這種人都能考上狀元!嘖。”

衛彥君,鳳平十八年二月九日生,燕元六十年四月三十日死。未來狀元,未來丞相。然而現在,只是個考了二十次都考不上的廢物罷了。

葉沈蘇接到這個人的時候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改生死簿的垃圾怎麽不連著他的生平一起改了!”葉沈蘇絕望道。

對於此番的任務對象,沈硯和葉沈蘇相反,對衛彥君十分感興趣。在生死簿中對生平一般都沒有過多地闡述,這樣的一個人,究竟是怎麽考上狀元又當上丞相的呢?

他十分的好奇。

“能金榜題名,定然有他的過人之處。”沈硯想了想,突然說道:“小葉子,別氣。”

葉沈蘇:“小葉子是什麽鬼?聽起來跟個太監似的!你再叫一遍試試?”

“小葉子。”沈硯很‘聽話’地在叫了一遍。

葉沈蘇放了狠話,但根本奈何不了他。法力能用的時候打十個沈硯都沒問題,至於現在……沈硯估計能打一百個他。

於是他假裝失憶,一副自己完全沒有說過這句話的樣子。

這一回,是要護著衛彥君從家出發一直到科舉結束。生死簿書的是人,非妖。妖甚至不算在生靈裏面,已經自成了一個體系。篡改後的生死簿寫著衛彥君一路困難重重,蔣長逸說很有可能會有妖的參與。

妖摻和進來,衛彥君說不定會被吃的骨頭都不剩。而衛彥君若是出了問題,整個和國都會有事。

這個棘手的任務,推來推去推到了葉沈蘇的身上,還不容他拒絕。

“接下來你看著吧,我困了,要睡了。”葉沈蘇說道。

二人定的上等房裏十分寬敞,最中間中放了一桶水,水裏的畫面正是衛彥君房裏的景象。沈硯專心致志地看著,頭也不回地說道:“你睡吧。”

葉沈蘇便安心的睡著了,次日醒來,發現沈硯居然還在專心地看著水桶,心裏有些別扭了。

過意不去是不可能過意不去的,這輩子都不會過意不去。

他思索了許久,方才以‘證明自己不是廢物’這個理由來說服了自己,走到沈硯身前道:“你都不用睡覺的?”

“不困。”沈硯回答的時候仍沒有擡起頭。

葉沈蘇道:“讓我來看吧。”

“你?”

葉沈蘇:這個字為什麽是升調?!他被質疑了!他居然被質疑了!

“趕緊滾去睡,我看的可比你認真仔細多了!”葉沈蘇怒道。

在他的再三騷擾與強調之下,沈硯方才離開了那個水箱。蹲坐了一晚上,他的腳都麻了,葉沈蘇眼睜睜地看著他腿漸漸發軟,惡趣味的想看他摔倒在地。

結果他的想象破滅了,沈硯的確腿腳發軟,但人家有法力啊!法力在手,腿軟頭疼都不怕!

葉沈蘇覺得自己的做法完全就是多餘的,因為沈硯只要有法力就根本不會困。

他真傻,真的。

沈硯睡了不到三刻鐘,就被葉沈蘇給轟醒了。

“起床了啊!”葉沈蘇很殘忍地一把扯開沈硯的被子,又撲到他的身上,拼命搖他的頭。

實際上在被子被扯掉的那一瞬間,沈硯就醒了。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葉沈蘇,還有那張放大了無數倍的臉——

沈硯很不爭氣地臉紅了。

葉沈蘇看著他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心下覺得好玩,還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這一捏瞬間把沈硯飛走的魂給召了回來,他一用力,二人的位置立即上下顛倒,葉沈蘇成了被壓在下面的那個。

“餵餵餵。”這就過分了啊!

沈硯毫不在意他的反抗,事實上葉沈蘇的掙紮就和給他撓癢癢一樣,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他照著葉沈蘇方才的樣子捏了捏他的臉,很失望地發現,他的臉並沒有紅。

也對,他從來都沒見過他臉紅的樣子。這人就像是沒有羞恥心一樣,總是理直氣壯,毫不在意的模樣。

沈硯一松懈,葉沈蘇就掙脫了他的鉗制跳到了床下。這一跳還恰好跳到了那個小水桶上,水全都給潑了出來。

沈硯:……

葉沈蘇:……

“嘖,忘了說了。”剛才那一番胡鬧差點兒讓葉沈蘇誤了正事,“廢物走了。”

廢物說得是誰,沈硯覺得自己不用問了。退了房,二人趕緊離開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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