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賀新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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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來,黑棺一般用來鎮邪煞。能拼的上動用黑棺的,基本都是造了太多殺孽又亦或是生下來帶了點邪的人。

生死簿上,趙家最近一段時日死亡的人只有少奶奶顧茹淑。然而顧茹淑命格被改,起死回生,本是一樁好事,卻硬生生被趙府的人給曲解了意思。

“沈主令,眼下怎麽辦?”葉沈蘇嘴上這麽說著,神情卻不見半點困惑與怒意。他玩世不恭地笑著,甚是令人毛骨悚然。

沈硯看了他一眼,“下去,劫棺。”

“這種體力活還是由主令大人您去吧,屬下就免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才不要去幹。

但這可由不得他自己說了算。沈硯尋了個時機,縱身一躍。他自己跳還不算,非得在下去的時候順帶用腳勾了葉沈蘇一把。二人雙雙落下,恰巧就落在了那一樽黑棺之上。

擡棺的下人一看棺材上居然多了兩個奇裝異服的人,有幾個膽小的立即就昏了過去。外人不知這棺材究竟是幾個意思,他們趙府的下人可是清楚得很。黑棺裏頭裝著的不是什麽兇神惡煞,正是他們那一位死了又活的少奶奶。

“走啊!怎麽停下了?”月黑風高,後頭的趙老爺眼神不好,看的不是很真切。註意到隊伍停下,他忙大喝一聲。然而前面的人仿佛是被人給下了定身咒一樣,怎麽喊都不動了。趙老爺氣得趕忙走到前頭來,恰好看見了棺材上站著的葉沈蘇和沈硯。

好歹是個一家之主,雖然內心害怕,但在表面上還是能佯裝鎮靜。趙老爺扯過一個瑟瑟發抖的下人,冷聲問道:“怎麽一回事?”

“回……回老老老老老爺,奴才也也也不知……怎麽回事……”那個下人已經嚇得語無倫次了,話都說不清楚。趙老爺一把推開他,徑直走到棺材前,拱手作揖,“敢問二位公子是何方人士?”

葉沈蘇看他一直在抖的腿,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先是陰惻惻地笑了一陣,方才開口道:“你這棺材裏頭的人可是女子?”

“正是。”趙老爺不知道他葫蘆裏頭賣的是什麽藥,恭恭敬敬地答了。哪知下一刻,棺材裏就傳出了一陣詭異的聲響。一連串的吱呀吱呀,就像是有人用長指甲死命在刮著木頭一樣。

趙家眾人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其中趙老爺更是由紅轉青再成了白,看著黑棺眼裏滿是驚恐。

怎麽回事?他明明讓人給那個妖女餵了藥的!這才過去了多久,按理說藥效也沒這麽快就沒了啊!

葉沈蘇看著一直在微微顫抖的棺材,‘嘖嘖’笑了兩聲。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件讓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事。

他居然一手把棺材給打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場的人一看這場景,紛紛尖叫著四處逃竄。趙老爺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冷靜,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已經沒人顧得上他了,就連一向冷靜的趙家長輩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嚇蒙了。

七根棺材釘釘實了的黑棺啊!面前的人一只手就把這麽沈重的棺材給打開了!這這這……

沈硯則是瞥了葉沈蘇一眼,低聲說道:“下次打開前麻煩吱一聲,你差點把我也給掀翻了。”

末了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你不是身嬌體弱麽?哪來的力氣開棺?”

葉沈蘇笑而不語,直勾勾地盯著打開了的棺材內部。裏頭躺著的女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滿面驚恐。她長長的指甲因為用力的刮擦已經斷了數根,皮肉下的鮮血緩緩滲出,尤為駭人。她似是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一般,就維持著一個猙獰的姿勢,動也不動。

葉沈蘇湊上前去,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手抓起女子的手一邊大喊道:“鳳凰兒!”

“嗷!”鳳凰兒被這突然的一喚嚇得差點栽了個跟頭。他扇翅而下,葉沈蘇將顧茹淑丟到到他背上,自己則和沈硯靠在一起,低聲催促道:“隱身符,快!”

沈硯袖中劍剛滑出來,聽他這話趕忙取出一張黃符。黃符憑空燃起,下一刻,二人的身形就在眾人的視線中消散了。

趙老爺一看這詭異的場面,終是承受不住,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趙家眾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惹得周圍的鄰裏都十分不快。但是在看到那一口開了蓋的棺材之後,周圍人失了看熱鬧以及呵斥的興致,趕緊把自己的家門緊閉免得沾上些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趙少奶奶的事跡可是在整個月城都傳遍了,大家都道是趙府祖上造孽太多,因此才會攤上這麽個妖女。現在凡是有關於趙家的,大家都是能避則避,堅決不插手。

成功劫了顧茹淑,葉沈蘇二人直接回了客棧。

對於這個客棧的未來葉沈蘇已經不抱期望了。地府和天界一眾鮮少來凡間,天界之人在哪兒下凡,就會給那裏帶來持續一段時間的福運。在那個地方停留的時間越長,福運也就越持久。然而這都是用那位神仙的法力給換來的,因此如無必要,神仙們都是不願意在凡間久居的。

地府則與天界恰恰相反,在凡間呆的越久,那個地方就容易出現災禍。人們常道死的人多的地方總會帶點邪,是因為陰差們總到達那一地帶。好在沒什麽人把‘邪’的原因直接歸結於地府的頭上,不然地府一眾估計都想著集體罷工了。

混沌之初便定下的法則,無人能奈何。地府和天界越來越相看兩生厭,也有這個的功勞。

“嘖,鳳凰兒你這到底是怎麽把人給拖回來的?”葉沈蘇看著顧茹淑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樣子,給予了鳳凰兒強烈的譴責,“別還沒探出個所以然來人就二進地府了。”

鳳凰兒撲騰了兩下翅膀,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沈硯手中忽現一面鏡子。這鏡子可不似那種女子人家用的銅鏡,它近乎透明,小小的鏡面中仿佛自成一方世界。鏡子鑲嵌在一塊純銀上,看起來十分不起眼。連同銀底,這鏡子也就巴掌大小。

但別看它樸素,來歷卻一點兒都不普通。鬼判殿外有一處孽鏡臺,惡多善少者押赴高臺,令之一望,照見在世之心好壞,隨即批解第二殿,發獄受苦。沈硯手中的鏡子與孽鏡臺上之鏡同出一源,且更為厲害。

葉沈蘇見了,驚奇地‘咦’了一聲:“小鏡子什麽時候落到你手中了?”

這本是他的佩鏡,在他還為秦廣王的時候圖方便處理事務而制成的。眼下他雖已不是秦廣王了,但照著規矩,該是留給下任繼承。

沈硯將鏡子往顧茹淑眼前一放,透明的鏡面光芒四散。待這一陣強光散去,鏡中緩緩浮出兩個血字——

‘小惡’。

空中泛著淡淡的灰霧,一枚血月牙子高懸於天,血紅的光鋪滿大地。

如墨汁般的河水流淌著,時而湍急,時而舒緩,河寬得讓人瞧不清是否有對岸。一座老舊的橋連著兩頭,橋身又窄又細,也就勉勉強強容下一人通過。在橋的一側,頭戴冪籬的女子席地而坐,面前擺著一口巨大的鍋。

“孟姑娘好啊。”

定定坐著不動如山的女子聞言倏地睜開眼,美眸裏頭水波流轉。這一池子的水在看清葉沈蘇的時候突然蕩起了浪,波瀾起伏,驟雨暴風忽至。

“滾啊!”孟姜女一把抄起湯勺向葉沈蘇砸去,出乎意料,葉沈蘇並未躲避。眼看著勺子要落到他身上去了,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擋住了孟姜女的進攻。

“孟姑娘。”沈硯笑得和煦,孟姜女微微一怔,將勺子收了回去,“你們怎麽……”

她困惑不已,躲過一劫的葉沈蘇不知悔改又湊上前去,“許久不見,你又漂亮了不少。”

孟姜女冷漠:“奴家帶著冪籬,你這眼是打腳底裏探出來的喏?”

“這不看你生的好看極了,它歡喜得很就跑地底去了偷偷瞧著你的如花容顏麽!”葉沈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沈硯趕緊把兩個眼看著就要又打起來的人給拉開,“孟姑娘且慢,這回我們有要事處理。”

“什麽事?有關生死簿的嗎?”孟姜女好奇。生死簿遭了竊這事地府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除卻她這些個必須得留著維持正常工作的,幾乎全地府都出動去收拾這一爛攤子了,“能出動集院主令的,必然不是尋常的小事吧?”

集院在地府存在極為特殊,專門負責收集生魂。以前雖有陰差收集,但是太雜太亂,閻羅王便成立了集院,任命原秦廣王副官沈硯為主令,方便歸納整理生魂。集院權力極大,隨著時間推移,漸漸令得集院主令這一職幾乎能夠媲美十王。

沈硯聞言回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回地府一遭,有些疑點要去請教一下秦廣王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鬼判殿外有一處孽鏡臺,惡多善少者押赴高臺,令之一望,照見在世之心好壞,隨即批解第二殿,發獄受苦】引用自百度百科,原句:惡多善少者,押赴殿右高臺,名曰孽鏡臺,令之一望,照見在世之心好壞,隨即批解第二殿,發獄受苦。筆墨不足,落筆的東西摻進了水,看過笑過便罷。

集院也是胡謅的嗯。

最近更新實在是……慢的很啊!不是不想快,主要還原生死簿不像是大吉大利,沒大綱沒存稿,寫起來特別費腦_(:з」∠)_更新的話請大家見諒,力所能及會維持一個穩定的更新頻率的【毫無底氣地說出這番話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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