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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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情,他一定在搞事情。

譚青頗有些氣勢洶洶的去往他的住所,本來側身而過的時候雖然說的是“借過”二字,但是好歹也算是跟他吭聲了吧。

結果不聲不響的背後來了這麽一出。

譚青放出神識,查到他並不在的島內,當即回到了自己的白鷺島上,還不等放出神識來查探,就看到了他正站在那花團簇簇中,那一臉正色,委實不是在賞景的樣子。

他從飛劍上下來,手指輕輕按搭在琴弦之上。不由得想起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是他來奉勸自己“莫入歧途。”

“你要我怎麽做?”他那時已經受了掌門一掌,面對著所謂知道了“真相”來找他的桓舫,這是他所說的第一句話。

面前一摞一摞的證據證明著他的前身,不僅僅害過楊言這一個人,在他之前還有張言、李言,物證那叫一個齊全。

就為了擔著他從未做過的事情,和昔日好友反目,終日生活在惶惶之中,偏生誰也無法解釋,若是解釋了又是一頂“奪舍”的帽子,一時之間,倒是分不清楚這兩個罪名哪個是能留個全屍的。

從前的事情已經是定局,他所能做的不過是拼盡全力護著面前的這一個,可縱然是這樣,還被好友不理解,認為是自己將楊言推入的火坑。

“去聽楊言的話,用命換他可能的自由麽?”

“桓舫,我也是人,我也想要活著。”

“你為什麽要來怪我?而不去的怪做出這件事情的掌門?你不敢怪,怪不起,對吧。”

“你就只能將你的正義之火發洩在我的身上!好像天下昭彰我譚青究竟是個什麽東西。昭彰我譚青就是個龜公,然後你大義凜然的與我絕交,然後呢?殺了我?成全你的正道?”譚青的手指著鳳鳴派主島的方向:“你去動掌門啊,動他啊!我不過就是個小卒子,你殺我,指責我,有什麽成就感?”

“所以呢?”他的身前堆滿了玉簡,桓舫是一個認真的人,他說要去查,果然查了個底朝天,多年的陰私都能別翻找出來。

“你就覺得,自己沒有做錯麽?”

“譚青,我對你更失望。”他的手握著拳頭緊了又緊,都能夠聽到細碎的骨頭響聲:“我為什麽認識了你?”

譚青的情緒激動很大,加上受了掌門一掌,實在支撐不住,卻也不願在此時露怯,幹脆破罐子破摔一樣的坐在了地上,那一堆玉簡甚至比他的頭頂還要高。

“失望?”他手指了指面前的那一堆玉簡:“那你去告啊,你告誰?掌門麽?他可是和我同流合汙的,你要是看不慣鳳鳴派這從上到下蛇鼠一窩的樣子,趁早滾出去自己開山立派去,看看自己能不能澄清玉宇?別站在這裏用著鳳鳴派的功法、內門弟子的待遇,裝作你是這渾濁世道的那一朵出於泥而不染的白蓮,滿口去要求他人的仁義道德。”

然後,他遍看著面前比他還要高的玉簡猶如古墓裏重見天日的絹紗,悄無聲息的一點一點的消失,化成飛灰。

一陣風其如其當的吹來,整間室內幹幹凈凈的,似乎方才那有他高的證物都是他的幻覺。

“我更恨無法揭發你的自己。”他這話的聲音低得猶如在深海中一樣,還在隨著他離開遠遠的消失,只留下一句清清楚楚的:“從此之後,我只當自己從未認識過你。”

這兩句加起來究竟是恨到極致還是不舍,他到現在都無法分辨出來。

故而現在站在原地,等待著面前人的開口。

“好久不見。”

“……”譚青微微楞了楞:“好久不見。”

“你那日說的話,我來我有仔細想過。”桓舫的聲音有些拖,像是佛寺裏誦經的和尚,聲音不大,卻是古板固執的很:“拋去一切外因不談,我的確不應該讓你去做為了楊言付出生命的事情。”

“你就算做錯再多,自有法度去懲罰,我也不應該擅自做主。”

“這是我的錯。”無論是毀掉證據,還是責備他救不出楊言,這兩件事上,他都做錯了。

這是他講課之外第一次說這麽多的話:“但是楊言之後,你還想要為他供給新的爐鼎?”

“新的爐鼎?”譚青跟著念叨了一遍:“難不成你說是宿鎮?”

“你可是誤會了。他?”譚青輕哼一聲:“我可不敢把他當成爐鼎。”

“那你為何要對他如此之好?一如當初的楊言。”桓舫隨即說道:“無論你再想什麽樣的齷齪念頭,我都會阻止你。”

我對他好?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他實在是搞不明白面前這個正經人的腦回路,這是打算挽救泥潭深陷的他?

“所以,你的阻止方式是和他比試,讓他去不了傳承之地?”

桓舫並沒有說話,過了一會,他才緩緩道來:“他只要沒有到金丹期,就對你們無用。”

“所以你想要強行抑制住他的修為?你這樣就不怕名聲,怕他恨你?”

“你的名聲好。”桓舫忽然擡起頭來,雙眼直視著看著譚青:“但是我和你都心知肚明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譚青笑了笑,並沒有接這個話頭,反而說道:“你一日不除掉我和掌門這兩個毒瘤,就一日不會讓他的修為到達金丹期?”

這算是強行的磨難麽?他想了想,身為主角哪怕是他不給宿鎮找麻煩,七拐八拐的好像也總是有人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去找他的麻煩。

“讀書讀傻了吧。”譚青笑著後退了一步,從他的身邊走開。

第二日的比試,譚青原不想過去,但是奈何有了桓舫這個變數,倒是也不得不過去。

沒想到宿鎮還算是小有名氣,周圍也圍了一群人,各個聚精會神的看著他會不會再次發狂,屠殺對手。

他的對手也拿出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兩人都是成丹期,倒是也有一戰的能力。

兩人相對的而站,宿鎮倒是沒有對面的人那樣子的聚精會神,反而眼睛盯著垂在地面上的劍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聲鐘響,那人一劍刺來,似乎緊張的連真氣都忘記了調動,就那麽一劍氣勢洶洶的刺來。

劍尖指向之處,宿鎮微微一側身,慢了半拍,還不曾提起劍去擋,劍身改刺為劈,直接朝著他側身的方向砍去。

仿佛已經拿出了拼死的力氣。

宿鎮左腿邁步,紮馬了一個極低的馬步,就在面前的人全身上下都靠著慣性和直覺的時候,他終於將一直低垂著的劍尖拔起,迅速的刺入了面前人的小腹上。

猥瑣卻是必殺的戰術。

示弱,先躲,趁著他一鼓作氣的時候偷襲小腹。

所有人都覺得他這一劍入肉,有些太多殘忍了,可是譚青看著他所站的位置,卻想著宿鎮還是因著這是個比賽而顧忌了些。

不然按照他所站著的位置,他明顯的可以再站直些,然後向前一沖,那樣對方的劍不僅無法的砍劈到他,他那一劍的位置,就在對方的胸前了。

他正想著,面前的論道臺中心上,對方卻因為宿鎮這偷襲的原因不甘心,拒不給劍穗。

宿鎮直接將手中的劍輕輕一挑,對方劍穗就穩穩的掉了下去,然後劍尖一接,都不曾過他的手,拿劍穗就直接被放入了乾坤袋中。

譚青還沒來得及想些什麽,身後又被昨天那只手輕輕拍了一拍:“我去你島上找了你一圈,原來你在這裏啊。”

“不是我說,你也未免太擔心你這個師弟了,怎麽可能連初級的比賽都過不去”

他顯然是來找譚青的時候也看了那麽一眼睛,對這樣低級的比試簡直覺得辣眼睛的不要不要:“跟塵世間的刀劍比賽有什麽不同,連真氣護體都忘記了,要我說這兩個人就別離開論道臺了,等著明天上午讓桓舫再上個早課。”

“桓舫,開始上早課了?”

“對啊。也是前幾天開始的。你閉關雖然沒多久,但是桓舫平白無故的也消失了一段時間。最近才回來。”

姚燁並不像談論桓舫這個名字,說的越多搞的自己好像是有多註意他一樣:“不說這個了,你的好師弟不是贏了麽,我帶了幾壇酒,咱們去你島上找個僻靜的地方敘敘舊?”

譚青並不理會他,還是擡頭看著論道臺中央:宿鎮得到了劍穗,正要下場,就在他將視線從地上的移開的那一眼,兩人的視線交匯,宿鎮的目光由空洞變成了狂喜,緊跟著就要下來。

但是剛剛下到了最後一階臺階處,面前的穩穩當當的站著一個人:“你的比試還沒有完。”

“你的對手是我。”

桓舫的身影結結實實的擋在了前面。

宿鎮將手中的弟子劍上的血輕輕的擦幹凈,在擦到劍尖的時候,他召喚出了乾坤袋。

方才那一條還沾著主人鮮血的劍穗橫在兩人中央。宿鎮的餘光輕輕的看向看著他的譚青,但是又不敢捕捉譚青對他這樣的擅自做主是什麽樣的神色。

“劍穗多者,可以挑戰劍穗少的人。”他只說了這麽一句,但是也明白,如今他有三條劍穗,定然是比只比試了一場的桓舫要多。

雖說還是算作桓舫邀戰他,但這確是他的不服輸了。

桓舫伸手,接住了面前的劍穗。這麽一來,無論這句戰況如何,他都將要接受他第二次的對戰。

這一場輸了,僅剩一條劍穗,若是第二場再輸了,那遍連被人挑戰的資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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