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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瞧見門邊簾子處的異常,當即就要大叫出聲!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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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汐擡頭看了一眼罩在頭頂的烏雲道:“只是要下雨吧,您多慮了,謝謝您的好意,一路順風。”

司機深深看了她一眼,調轉車頭便飛馳而去了。

簡汐拎著輕便的行李,尋著路邊找到了一家旅館,還是同一個位置,只是開旅館的人換了。

老板是一位中年大叔,瞧見她進去熱絡的打招呼:“姑娘,住宿啊?”

簡汐笑著電梯,遞出手裏的身份證道:“嗯,麻煩您辦理一下。”

那人接過熟稔的操作起來,簡汐看著那張吧臺總有些恍惚,好像看見了之前站在裏面的老板娘。

這地方是新修的,裝潢還很新,找不到絲毫之前的影子。

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還是熟悉……

老板幫他辦理好身份證後,擡手指著走道:“進去往前走右拐第一間就是。”

簡汐接過身份證和房卡,正要轉身之際,一人慌慌張張的從門外跑來:“阿牛,快跟我出去一趟!何大媽被工地上掉下來的木材砸到了,找不到力氣的搬開那東西,你去試試!”

簡汐握著房卡的手一緊,隨口問了句:“哪個何大媽?”

那婦人一跺腳道:“就是之前在這地方開賓館的,已故的小媳婦兒的婆婆!”

簡汐手裏的水杯“咚”的一聲墜地,拉上那人道:“她在哪,帶我一起去!”

那婦人招呼上阿牛道:“快點來啊,人命關天!”

男人鎖上旅館的門,幾個人急急忙忙往始發地跑。

路上簡汐了解了一些情況,何大媽出事的地方正是顧氏的爛尾大樓。

她住的地方距離建築地近,之前下了一陣雨,她便躲去了那裏。

誰知道突然晃動了下,東西掉下來將她攔腰給砸了!

簡汐和那婦人過去的時候,事故地已經圍著不少的人。

砸下來的東西是框好的木架結構,那些人正在一個個拆掉!

那片泥濘很快被血染紅,耳邊盡是淒厲的哭叫聲。

簡汐想要過去幫忙,被一人攔住道:“你一個孕婦就不要參合了,待會兒醫護人員來,你搭把手就是。”

簡汐一偏頭,隱約看見路口開來一輛白色的救護車!

幾步走過去朝著那輛車招手:“在這裏,受傷的人在這裏!”

片刻後救護車在她漸變停下,有人推著單價下來。

那邊木框已經被拆的差不多,眾人退散開來,讓車裏下來的救護人員過去救人。

簡汐跟著過去叫了聲:“何大媽你還好嗎,我是簡汐。”

那人有些換算的目光看著她虛弱道:“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我那裏收集了大家許多的意見,就等著你來給你看。”

一句話,瞬間讓簡汐潰不成軍。

她深呼吸哽咽道:“別說話了,我陪您去醫院!”

簡汐跟著醫護人員一道去了醫院,何大媽很快陷入昏迷。

車裏有人嘆息道:“躲雨怎麽躲去那地方了,剛才那種地震雖然是輕微的,但是那地方最不安全啊!”

地震?

簡汐凝眉詫異的問:“什麽時候發生過地震?”

那小護士一邊給何大媽吊水一邊說道:“就之前不久,很輕微震動一般人怕是沒察覺。”

那人像是怕她擔心,又不由說:“我們這地方不是地震高發區,應該是沒事的。”

簡汐微微點頭道:“嗯。”

江城整個市,都不是地震高發區。

所以她剛剛在車上,也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到了醫院之後,醫生很快安排了手術。

簡汐去外面的小賣部買了些東西。

回頭的時候,便被聞訊而來的那幫群眾給堵住了!

“聽說你是顧氏派來的負責人,專門來解決我們這些拆遷戶的賠償問題的?”

來人氣勢洶洶,言辭間皆是一顧說不出的淩厲。

其他的人也面露不善,簡汐拎著東西道:“是,我是。”

為首的那人哼聲道:“既然這樣,那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談吧!”

簡汐捏緊了手裏的東西道:“今天恐怕不方便,何大媽住院我得照看她。”

那人很是不屑的語氣說:“我們東郊的人,不麻煩你們顧氏照看!還請盡快跟我走一趟!”

簡汐微微凝眉,知道今天此行在所難免。

遞過手裏東西道:“麻煩將這個給我送去病房,謝謝。”

有人接過她手裏東西,快速往病房門口走去。

簡汐被一人拉住手腕,往剛剛何大媽出事的地方走去。

人群中大概有記者混入,很快進行了連線直播!

彼時,林南才知道她只身去了東郊、

男人不放心立刻開車前往。

彼時,市中心胡定山的警署內。

柳依依按照和簡汐約定的前去自首,一並供出了劉然父子!她知道的雖然不詳細,但是對於那場案子來說,已經是很好的突破口!

劉浩鋒比顧元俊想的還要不堪,在柳依依交代完之後,便扛不住那巨大的壓力悉數交代了清楚!

顧西城脫困了!

他從裏面出來的時候,柳依依被人押著進去。

擦身而過之際,那個女人還是忍不住說了句:“西城,我愛你!”

顧西城腳步一頓,然後看著她被人帶進去。

胡定山走過來松口氣似的道:“總算是大功告成了,我還以為你這出苦肉計要白演。”

顧西城一邊挽著袖子,一邊說道:“那還要歸功於胡警官配合得力!趕緊去截住顧元俊吧!”

胡定山被他這麽一提醒,想起還要那麽個重要任務,拿上東西道:“這就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顧西城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口,一擡眸便見大廳的電視裏那張熟悉的臉!

簡汐被一群人圍住逼問:“顧氏到底什麽時候交房,這個爛尾工程你們是不是就不管了?!”

“這次顧氏要是不肯給個說法,你休想出了這東郊!”

簡汐被圍在中間,聲音被淹沒在起伏的人群裏!

顧西城挽著袖子的手一頓,凝眉問:“誰準她去東郊的?”

曾傑也是道現在才知道這事,一臉懵逼。

正要開口解釋之際,只聽電視裏“轟”的一聲響……

緊跟著刺耳的尖叫聲:“救命啊,地震了!”

屏幕裏只剩一片厚重的煙霧,再後來畫面很快斷掉!

顧西城一瞬間情緒失控,走過去拍著那屏幕叫道:“怎麽回事,電呢!接上電源!”

曾傑整個人懵住,站在那裏好半天說不上一句話。

782來不及說再見,已是永遠

782來不及說再見,已是永遠

後來去東郊的路上,是顧西城親自駕車。

曾傑從未見過他那麽失控,車廂裏放著東郊地震後實時的播音節目。

播音員清脆的聲音說道:“距離東郊6.8級地震發生已經接近一個小時,傷亡人數在不斷增加。東郊那邊的基本聯系方式也全部被毀,暫時無法和外面通訊。”

“因為地震摧毀路面,所以廣大市民暫時不要前往東郊造成事發地的困擾。我們有專業醫護團隊,正在前往……”

曾傑實在聽不下去,擡手將那廣播給關了:“別聽了,到地方找到簡小姐就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心虛的,簡汐當時就在顧氏見的安置房位置,那個地方恰好是……震源忠心。

到底要有多大的幸運,才能保證她安然無恙?

那種可能性幾乎可以說微乎其微,他甚至在內心深處早就放棄了。

但是這種時候他不敢告訴顧西城,更不敢多說一個字。

一路走來,車子都在路上蛇形!

那人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在抖,從未停過!

沈默中顧西城開口問道:“給她打電話了嗎,通了嗎?”

曾傑凝眉道:“先生,東郊已經失聯了,正在建立新的連線方式。簡小姐的電話……沒有打通過。”

事發後這個男人便一直催著他給簡汐打電話,但是沒有一次通過。

永遠都是那句:“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彼時小公寓內,曲思思一覺醒來便見到了這種新聞。

她整個人都是懵的,桌子上還躺著一份她剛剛從沙發私下翻出來的,簡汐的病癥報告。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朋友很失敗,居然連她生病,生了那麽重的病都不知道!

她拿起東西便要出去,剛下樓便被衛弘博給截住了!

曲思思擡手拿著那份病理報告,哭著指向他:“衛弘博你要是敢阻止我去找她,信不信我和同歸於盡!”

男人眸色一動,嘆息道:“我是來帶你一起去的。”

曲思思恍神間被那個男人一把握著手腕,拽著她手腕往車邊走去!

她幾乎是一邊哭一邊走過去。

上車之後,曲思思握著那份東西一直落淚!

她的眼淚險些打壞了那份報告……

淩晨一點。

顧西城和曾傑歷經千難萬阻,趕到事發地。

那裏一片狼藉,餘震不斷,

地上有血,有還未處理的屍體,還有廢墟的渣片。

歷經浩劫之後的東郊,天空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將空氣裏的塵埃一並打入那片廢墟!

現場除了搜救人員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顧西城和曾傑所站的位置,甚至連一絲呻吟都聽不見。

整個東郊,忽然就像是一片死城!

被死神光顧之後,格外的安靜!

顧西城站在那裏看著一個個擔架擡過來,他總要掀開那些經過身邊的白布……

每看一次,便忍不住抖個不停。

可看完之後,又不由松了口氣.

曾傑就那樣看著他一次又一次,不斷重覆。

後來小雨變成大雨,顧西城穿梭在那片暴雨裏,一聲又一聲的呼喚:“簡汐,簡汐!你在不在,你在哪裏!”

“簡汐你出來,我帶你回家!我來帶你回家了!”

她蹲下去,徒手刨開地上的泥土喃喃道:“你別怕,我一定會帶你回家的。”

曾傑眼眶一熱,接過一把黑色雨傘走過去道:“先生,我陪你一起找吧。”

好半天顧西城抓到那只衣角,曾傑眉心一擰,那衣服看著真的很像簡汐的……

可下一秒顧西城猛地抽開,下面空空如也。

除了一件衣服,再沒有其他東西。

搜救隊有個隊長是顧西城和向明的舊識,走過來看著他手上的衣服道:“也許只是同款吧,你去包紮一下手傷,這裏交給我吧。”

他伸手要接過顧西城手裏的東西,被那人一把避開!

顧西城一臉防備的看著他,無一完好的十根手指緊緊揪著那件衣服道:“是她的!”

她的東西他不會認不出!

那人皺眉正要開口之後,瞧見曾傑在暗暗朝著他搖頭。

想了想又道:“你先去坐會兒,別等沒找到顧夫人你自己先垮了,到時候誰照顧她?”

許是這話有了效果,顧西城抓著那件滿是泥濘的大衣走去一旁的棚子下。

曾傑想要接過她手裏東西,給他一杯水,可那人卻一直死死扣著那只大衣不肯松手!

他只好作罷,將那只水杯放在顧西城面前的桌子下道:“您渴的時候再喝吧。”

曲思思和衛弘博過來的不順利,他們被攔在半道上不讓駛入事發地。

可前往東郊的路只剩那麽一條,他們也只能和人不斷交涉!

衛弘博給相熟的人打電話,那邊也不敢貿然放他們進去。

畢竟東郊餘震一直未消,多一個人去就多一份危險。

一直到一天後,才放他們進去!

這一天一夜,顧西城像個傻子一般坐在那裏。

從夜幕坐到天明,又從落日坐到夜幕降臨。

滴水未進。

曾傑不記得這是給他泡的第幾碗泡面,遞去他跟前道;“先生吃點吧,您再不吃飯的話,未等找到簡小姐,您自己怕是真的先垮了。”

顧西城看也不看道:“放著吧,我餓的時候會吃。”

曾傑焦急道:“這話您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您到底什麽時候餓?!”

他擔心顧西城再不吃點東西,真的要倒下。

顧西城怒吼道:“我叫你放在一旁你聽不懂嗎!”

曾傑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將東西放在一旁。

後來陸陸續續的又被擡走很多人,但沒有一個人是簡汐。

淩晨的時候,顧西城靠在墻邊睡了會兒。

曾傑走過去問道:“這種情況下,生還的幾率大嗎?”

搜救的那人搖頭道:“太慘烈了,又是震源中心,我看是不太可能。”

“誰說不可能!誰跟你說的不可能!”顧西城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醒了。走過來一把奪過那人手裏的東西:“我自己來,我一定會找到她,帶她回家!我一定會找到!”

曾傑伸手要拿過他手裏東西,被顧西城怒吼道:“滾開!都給我滾開!”

顧西城扔掉手裏的東西,不顧包紮的手指,蹲下來徒手挖著地上的泥土。

還未完全好的手指那麽一番折騰之後,又裂開,冒出血絲。

曲思思和衛弘博趕過來的時候,便見那個曾幾何時意氣風發的男人,蹲在那片泥濘裏,滿身狼狽的挖著地上的泥土。

什麽事能讓一向胸有成竹的顧西城那麽失控?

必然是簡汐還沒有消息!

曲思思頓時滿心絕望!

783這一周他像是在煉獄

783這一周他像是在煉獄

暮色沈沈,籠罩在頭頂上方的夜色像是漫無邊際的黑網,壓在頭頂上讓人喘不過氣!

整個東郊到處都彌漫著悲涼氣息。

曲思思站在那裏無聲痛哭,不敢相信眼前看見的事實。

腦海裏一遍遍都是電視屏幕上,轟的一聲響後,漫天的迷霧!

她一直以為簡汐會沒事的,她一定會沒事的……

可親眼看見這滿地的狼藉之後,將她內心的期翼打的七零八亂.

站在這裏不過片刻的功夫,身邊已經被擡走了無數的人,沒有一個是活著的……

曲思思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期望看見簡汐,還是不要相見。

她真的好怕,好怕她和簡汐的見面也會變成這樣的結局。

衛弘博將她摟在懷裏,沈沈的目光一直註視著不遠處的顧西城。

他還在找著,像是預感那個地方有什麽東西似的,一直在找。

有記者捕捉到這一畫面,整個安城都能看見那個男人,滿手是血滿身狼狽的跪在那裏,在那片廢墟裏不斷的翻找,不住的翻找!

好像不過一天,便將這個男人曾經的意氣風發全部帶走。

這場地震帶走的不僅僅是那麽多生命,更帶走了顧西城餘生所有的喜悅與光彩。

男人悲慟的神情,隔著屏幕都能讓人動容!

良久,他從那片廢墟裏翻出一只包!

一只沾滿泥水,幾乎看不清原貌的女士手拎包!

曾傑一怔,很快認出那是……簡汐的!

他看著顧西城慌亂的抖著手,想要去打開那只包。

可大概因為手抖的厲害,手指頭也腫的厲害,他怎麽都拉不開那只包。

曾傑起步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問:“先生,要不我幫你吧?”

他現在每說一句話,每做一件事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觸碰到顧西城敏感的神經。

男人動作頓住,擡眸看了他一眼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曾傑接過,小心翼翼的拉上拉鏈,生怕一個不小心扯壞了。

但其實浸滿泥水的拉鏈並不好打開,曾傑費了半天勁,才將那東西給打開!

曲思思幾步向前,怔怔的看著顧西城從裏面拿出來那些東西。

變形的唇膏,紙巾,和一只手機!

手機早就壞了,屏幕四分五裂,但那確實是簡汐的東西!

是簡汐的東西沒錯!

曲思思忍不住再度掩唇哭道:“是她的,是她的東西!”

顧西城這才擡眸看了她一眼,然後拿著那些東西起步走開。

曾傑看著男人孤單寥落又滿是絕望的身影,嘆息一聲看著曲思思道:“曲小姐不必提醒先生那些東西是簡汐的,那無疑是在告訴他,簡小姐就在這片廢墟下!”

不斷的從這片地方找到簡汐的東西,卻總也看不見簡汐,對於顧西城來說是比淩遲還要殘酷的極刑!

曲思思掩唇的手一緊,隨即搖頭道:“不,不可能的!她一定還活著!一定會的!”

曾傑深呼吸道:“誰不希望她活著,但是這種設想太美好了,美好的都不真實了!”

他搖頭嘆息了一聲,起步往棚子裏走去。

顧西城一天一夜沒怎麽合眼,今晚抱著那些東西睡著了。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萬裏晴空。

距離事故發生後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所謂的黃金搜救四十八小時也越來越近!

東郊這邊的基本通訊已經恢覆,陸續有各地善心人士過來幫忙。

近兩天的時候,顧西城呆在那個地方就沒離開過。

除了吃飯和偶爾的睡覺,那個男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到中午的時候,簡汐依舊了無音訊。

曾傑端著一碗米飯走過去道:“先生吃點東西吧?”

顧西城擺手,一個字都懶得說,只是怔怔盯著那片廢墟!

向明早上也從市區趕來,忙碌一早上走來他身邊道:“休息一會兒吧,生死有命節哀吧。”

顧西城聞言忽地一扭頭看過來,恨不得將他給瞪穿!

曾傑怕他說出什麽話,再刺激了顧西城趕緊開口道:“向警官你別胡說八道。”

向明抿唇看著他皺眉道:“我胡說什麽了?你們總這樣由著他,簡汐就能回來嗎?!”

他擡手指著那片廢墟道:“你叫他自己看看那麽大的震級,震源中心,這地方能翻出多少活口來?!”

顧西城臉色已經白了!

曾傑趕緊出聲制止:“向警官,你能不能別說話了!”

向明哼聲道:“我不說又怎樣,那還不是自欺欺人嗎?這種情景他也不是沒見過,屍骨無存都是有可能的!”

顧西城起身快步離開!

“你啊!”曾傑擡手指了他一下,起步追過去。

他們走後,衛弘博坐在了向明身邊嘆息道:“他知道歸知道,你也沒必要那麽提醒他,和戳他傷處有什麽區別?”

向明拿起手裏的礦泉水喝了一口道:“黃金四十八小時很快就到了,我不在這之前給他打預防針,難道真要看著他從此一輩子守著這片廢墟?”

顧元俊逃了,那件事還沒有真的結束。

時間不會給顧西城逃避的機會。

衛弘博嘆息一聲道:“你以為就算打了預防針,他就不會守著了嗎?”

就算不在東郊守著,也會在心裏守著!

向明偏頭看了他一眼,無奈苦笑道:“可惜他和簡汐,終究是有緣無分的。”

曲思思站在那裏,聽著那兩個男人的對話滿身悲涼。

臨近傍晚的時候,已經距離四十八小時很近很近。

但是東郊這邊所有的搜救人員,無一人撤退的。

肖卓然那邊打來電話說那兩個孩子這兩天有些異常,看著隨時要醒,曲思思和衛弘博商量了下決定先回去。

如今簡汐了無音訊,她的那兩個孩子千萬不能再出差錯。

從七十二小時到一百六十八小時,曲思思中間又來過一趟東郊。

不過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沒有簡汐的消息。

她側目看著顧西城布滿胡茬的一張臉,嘆息道:“你還是沒放棄是不是?我也沒有。”

“但是……除了她,你還有兩個孩子。顧氏需要你,你不能倒下。如果你倒下的話,有一天她忽然回來該去哪兒找你?”

顧西城緩緩轉頭看著他問道:“她還會回來嗎?”

那時他眼底的茫然無助,讓曲思思窒息。

可她還是點頭堅定的語氣道:“會的。”

784就連她死後都不能冠他姓氏?

784就連她死後都不能冠他姓氏?

整整半個月,顧西城一直留在東郊不肯離開。

那天下午若不是肖卓然給他打電話,小K在電話裏叫他:“爸爸,你在哪,你快回來吧。”

曾傑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在那個地方呆多久。

接完電話之後,顧西城和所剩無幾的搜救人員道別之後便上車離開了。

直到他上車,曾傑才松了口氣。

顧西城是閉著眼睛出的東郊,曾傑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不願再看這個地方一眼。

事實證明是後者。

因為從東郊地界出來之後,那人便開口問了句:“東郊重建的捐款到賬了嗎?”

曾傑怔了下點頭道:“已經到了,您說要給東郊幸存者重建住房的事情,陳明也在安排中。”

顧西城微微點頭道;“嗯,等那個地方平靜之後立刻實施。”

“是。”曾傑應聲。

隨即又忍不住問:“簡小姐的事情,需要告訴那兩個孩子嗎?”

顧西城沈默片刻,隨即閉上眼睛再也懶得開口。

曾傑凝眉,知道他是不願再提及這件事。

於是低聲道:“我會自己看著安排的。”

顧西城依舊沒答話,靠在座椅上假寐。

雖然東郊震級不小,但是因為那個地方距離江城其他區域都很遠,所以市中心其他區縣並未收到牽連。

當時人們只感覺到有震感,並未有其他異常。

顧西城的車在肖卓然醫院停下,男人從車裏下來,便見等在門口的肖卓然。

見他回來,肖卓然快步走過來道:“快上去看看孩子吧,淩晨醒來的。”

“嗯。”顧西城應了聲,快步我那個裏面走去。

肖卓然深呼吸腳步微頓,隨即松了口氣。

攔住要追過去的曾傑道:“你等會兒再去,給他們一點督促的機會吧。”

曾傑遲疑了下,和他並排站著。

肖卓然忍不住偏頭問道:“簡汐是真的已經……”

曾傑搖了搖頭,不願再和他多說。

這個話題太讓人沈重了,不光顧西城不願提,他也是不願意的。

世人常說,天有不測分雲。

如今真正體會過,才覺得人生如夢。

十樓,顧西城進去之後曲思思便自覺的退了出去。

病房的電視裏,正放著簡汐出事前在東郊的畫面。

安塵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小K站在他身後茫然的看著。

保姆走過來說道:“先生,孩子自己開的電視,一打開就是這個,我怎麽勸都沒有用。”

顧西城一擡手,示意她不用再說了。

保姆微微低頭,轉身去了廚房。

顧西城走過去蹲在簡安塵身邊道:“別看了好不好?”

那孩子空洞的眼神看著他,喃喃問道:“顧叔叔,我媽媽還會回來嗎?”

顧西城微微抿唇道:“會的,一定會的。爸爸會和你一起等他。”

“爸爸?”簡安塵狐疑的看著他,像是有些理解不了爸爸這個詞。

顧西城攬過他和小K道:“你們都是我的孩子,都是簡汐的孩子。是雙生子,只不過出生的時候,爸爸將你搞丟了。你是我的兒子,我是你爸爸。”

“以後,我們一起等簡汐回來。所以在這之前安塵和小K都要足夠堅強。”

房間裏一片安靜。

小K窩在他胸口喃喃道:“好,都聽爸爸的。”

簡安塵卻未答話,這個孩子比較早熟,有些結局不需要別人告訴他,他自己也可以想到……

顧西城從那兩個孩子病房出來的時候,便見曲思思等在門口。

“有事?”男人語氣平靜的問了句。

曲思思遞過手裏的袋子道:“這是我在簡汐的公寓發現的,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男人接過打開,看過上面的診斷報告之後,忍不住抖了下。

曲思思苦笑道:“其實都無所謂了,她……”

人都不在了。

“我給你看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她應該是真的愛過你。”

否則怎麽會在那樣,明知自己身體不允許的條件下,還要替他生孩子?

顧西城臉色白了下,隨即垂下那只手。

曲思思深呼吸換了個話題道:“我前兩天去看了習平海,他讓我……替簡汐半個葬禮。”

葬禮這兩個字,無疑再度刺激了顧西城。

男人凝眉道:“不許辦,她還活著!”

曲思思忍不住凝眉道:“我們都別再自欺欺人了,早點讓她入土為安吧!”

“我說了她還活著!”顧西城站在長廊裏嘶吼。

曲思思被他後的一怔,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然後看著那個男人,拿著東西快步我那個電梯口走去。

顧西城走後,簡安塵開了門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曲思思。

眼底的委屈傷痛,像是要刺穿她的心臟!

曲思思一步向前抱住他道:“阿姨剛剛是和你爸爸胡說的,你媽媽還活著,她一定還活著!”

簡安塵咬著她肩膀,無聲哭泣起來。

曲思思費了好半天的勁才將那個孩子安撫,從病房出來便見衛弘博過來了。

她關上門拉著人去了一旁問道:“怎麽樣,弄清楚了嗎?”

衛弘博嘆息一聲道:“簡汐和林南的結婚證是真的,民政局有記錄,所以她的墓碑上怕是要寫林太太這幾個字。”

曲思思嘆息一聲道:“人都死了,寫上誰的太太又有什麽打緊。”

衛弘博嘆息一聲道:“可這對西城不公平,她活著的時候兩個不再一處。難道要她死了,還讓他看著她和別人在一起。”

東郊震源中心發現了林南的車牌號,被砸的稀巴爛。

那個人到現在也杳無音信,只怕真要辦這葬禮的話,那兩人還要同穴而眠。

衛弘博不敢想象,這件事對顧西城的刺激會有多大。

曲思思也很是為難,簡汐和林南結婚當時還是為了顧西城的事情。

可眼下到死,她也還是林太太。

這碑文到底該如何寫,還真是讓人頭疼的一件事。

三天後,曲思思做主到底給簡汐搬來一場簡短的告別儀式。

墓地選在了一處依山傍水的地方,為她和林南分別立了兩座碑。

但是碑文上寫的,依舊是林氏簡汐。

曲思思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樣寫較為妥當。

畢竟身前那兩人都未離婚,不同穴已是不應該,這姓氏還是得冠上的。

全程顧西城並未出席,曲思思帶著那兩個孩子過來了……

785好熟悉的背影

785好熟悉的背影

一行人從墓地回去,曾傑留意到路上一輛熟悉的車開過來。

他看了一眼那車開往的方向,並未聲張。

曾傑想,他到底還是忍不住想要來看她一眼的。

只是不知先生看見那碑文,到底該如何自處。

十分鐘後,墓地。

顧西城將車停在墓地入口,徒步進去。

手裏那束紅玫瑰紅的妖艷,她生前他好像從未送過一束鮮花,現在想想深覺遺憾。

顧西城找到那塊墓碑,目光定定地看著林氏二字。

林氏……

這兩個字像是尖銳的針一下紮進他心底!

男人彎腰放下手裏那束鮮花,擡手輕撫墓碑上的那兩個字。

忍不住無奈的笑了。

他們到底錯過了多少時光,多少次機會。

竟然連她死後,都不能冠他姓氏入他族譜?

可笑,可悲,可嘆!

他一遍遍的摩挲那兩個字,像是要將那兩個字徹底印在心上!

——

地震半年後,東郊重建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幸存者安置房由顧氏一手操辦,陳明親自操控現場監督。

合作方是桑晴的華海。

這場建設沒有絲毫利益,純屬善舉。

因為有顧氏的大力支持和江城多家媒體的渲染,吸引了很多善心人士。

重建進行的很順利。

一年後,那個地方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甚至比之前的東郊還要繁榮。

簡汐一整年忌日的哪天,顧西城帶著兩個孩子故地重走。

有人在街頭,進行義演。

演出的多是那些震後幸存者,遭遇大劫之後的人好像對生命有別樣的感悟,總有那麽多的話要告訴世人。

要告訴他們如何真愛生命如何享受今天。

顧西城帶著孩子站在人群中,有人給前面的人遞去一點錢聊表心意。

雖然是義演,但還是有人想要幫那些幸存者。

顧西城掏出錢包遞給安塵道:“你送過去吧。”

簡安塵點頭從錢包裏掏出那疊錢,放在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手裏。

那人擡眸看向面前的孩子,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她有些失控的一把抓住安塵的手問道:“孩子,你媽媽呢?”

簡安塵怔了下,抽開被她握著的手紅了眼眸,故作堅強的道:“她變成天使了,在天上看著我。”

時到今日他仍不願相信,簡汐已經離開。

老太太似乎聽懂了,有些惆悵的點頭道:“那也好,她一定會時常看著你健康快樂的長大的。你要堅強。”

簡安塵點頭道:“嗯,您也是。”

老人家笑笑道:“你長得可真像她啊,孩子你認識簡汐嗎?”

簡安成怔住,還未開口便聽身後響起顧西城的聲音:“老人家,您認識我太太?”

何大媽擡眸看向他隨即笑道:“我認得你,顧先生。你忘記我了吧?”

顧西城被她這麽一說,這才想起來,她是之前那小旅館老板娘的婆婆!

世界很大又很小,沒想到東郊地震一周年之後,他們竟然在這裏碰見了。顧西城低眸看著她輪椅上的腿問道:“你這腿是怎麽回事?”

老太太笑著搖頭道:“就是地震前我被砸傷了,那天簡小姐送我去了醫院,後來……”

她忽然再也說不下去,擡手掩面。

簡安塵貼心的遞去紙巾道:“奶奶別哭,我們都不要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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