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阿姨已經燉好了烏雞湯，蒸了燕窩和青菜缽，只是留了一個蛋炒飯給蘇心予。

蘇心予一趟一趟把盤盤碗碗端上桌，蕭梵像個等著開飯的兒童，規規矩矩地坐著，眼睛跟著蘇心予來來回回。

“吃飯啦！”蘇心予把筷子和勺子擺在他面前的盤子上。暗忖，媽呀，虧了傷的左手啊，要是右手就得餵飯了吧？

兩人之間還挺有得聊，蕭梵對蘇心予高中和大學時代都很熟悉，說說以前的人和事，氣氛輕松愉快。

蘇心予做蛋炒飯的手藝不好不壞，但還是受到了蕭梵誇張的表揚。

吃完怕，蘇心予收拾了碗盤。

“放水槽裏，明天阿姨來洗。”蕭梵說。

“不好吧，我洗。”蘇心予說。

“不要，不要，你過來，陪我坐會。”蕭梵從餐廳去了客廳，蘇心予只得跟過去。

“心予，我想了一個事，想征求你的看法。”一坐下，蕭梵就迫不及待地說。

“你說。”

“我想正式追你。”蕭梵專註而熱烈地看著她。

“咳！”蘇心予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她趕忙站起來，小跑進了衛生間。

蕭梵在外面就聽到一陣猛烈的咳嗽，聽得他心都糾起來了。

站在衛生間外面對著裏面喊：“心予，你沒事吧？不是，我就這麽洪水猛獸嗎？你這樣，讓人好傷心啊！”

蘇心予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好容易平息，手撐著洗手臺，看著鏡子裏有紅眼睛紅鼻頭，不斷喘息的自己，不能理解為什麽自己的桃花運如此之好。好到，自己就像放在煎鍋上的一條魚，無論怎麽轉身，都是被煎烤的命運。

從蕭梵家出來，蘇心予坐在空蕩蕩的公交車上，回想著剛才蕭梵的話——正式追你。

她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開一個黑白福爾摩斯的頭像。

蘇心予：“親愛的，又有什麽消息嗎？”

小福：“自從你上次松潘發生那次大的自然災害之後，那所小學就關閉了。”

蘇心予：“學校關閉了？”

小福：“附近幾個村子都搬遷了，學校也就不開了。”

蘇心予：“他沒去其它學校嗎？”

小福：“附近的學校我都通過當地的朋友找過了，沒有這個人。他本來就是美籍，在山區支教，估計也是為了體驗別樣的人生吧。大概，現在又去體驗別的了。”

……

蘇心予覺得自己的心底像被掏出了一個大洞——又一次落空了！

此時，她覺得他是唯一能把她從困局中解救的人，就算見不到，哪所只是在網上聯系到，至少可以問問他，當年不留只言片語就消失的原因，問問他現在的生活怎樣，問問他還記不記得當年的約定，問問他……要不要踐行那些誓言。

如果這幾年來，只是她一廂情願的等待，那麽，她也可從此解脫，就算心底留下一道傷，總好過整顆心懸在半空，無著無落的已經三年了，後面還不知道要懸多久。

就算以後和別人結婚了，那個影子卻會始終留在心裏，最要命的，那個影子是活的，有血有肉有溫度有思想，他會時不時地冒出來，會和她說話，會有情緒……他的一舉一動，都強烈牽動著蘇心予的心。

那她將來的生活、婚姻，會處在一種懸而未決的飄搖之中。

她是個愛情至上主義者，她不會為了生存出賣愛情，出賣靈魂，出賣自由……

“唉！”她一聲嘆息，感覺手腳無力，看著外面閃過的街景，眼神空空的。

今天沈宅別墅一樓大廳的燈只開了局部，一般這種情況，沈君堯在客廳逗留時才會這樣。

沙發旁邊的金屬落地燈發出幹凈溫暖的光，沈君堯穿一件米白色圓領汗衫，灰色針織家居長褲，身材修長而美好，坐在沙發一角，胳膊撐在沙發扶手上，支著額頭。

蘇心予看不清他眼睛是睜還是閉，只感覺到他心情不太好，或者挺累的。

為避免打擾他，她放輕腳步上樓。

剛剛洗過澡，身上還裹著浴巾，就聽到有人敲門，蘇心予一手擦著頭發，走到門口，問了聲“誰？”

門外一個細細的女生答應著：“蘇小姐，廚房裏燉的燕窩，給您端了一碗。”

“哦……好。”蘇心予小心地開門，打開一道縫，看到是方大廚的助手小蒙。她閃身站在一邊讓她進來，小蒙把碗放在她的書桌上，對她笑笑出去了。

蘇心予正要關門，卻感覺到門遇到了阻力，她以為小蒙又回來了，手一松，沈君堯推門而入。

“哎，你，別進來！”蘇心予急了，然而已經晚了，沈君堯進來後，把手將門關上，並很快地落鎖。

“你幹嘛？”蘇心予緊張地抓著胸口的浴巾，目光警惕地看著他。

“哧！”沈君堯勾起唇角，發出一個輕薄邪魅的笑，他一擡手，手撐在門上，將蘇心予逼在角落，低頭看著她，臉上有隱隱的怒氣，呼吸中有酒精的味道。

“有什麽事？坐下說？”蘇心予小心翼翼地問。

“蘇心予，為什麽每次給你足夠的尊重，你都要反過來，消耗的我耐心？”他咬著牙問。

“我做什麽讓你這樣想？”蘇心予不明就理地問。

“你還和我裝傻？你一邊利用我阻止周天毅，一邊讓蕭梵去爭取雙鵝莊項目，你玩的一手好計謀啊！”沈君堯瞇著眼睛，危險的火苗在眼中搖曳。

“你在說什麽？”聽他這樣說，蘇心予變得心焦氣躁。這句話信息量太大，一下子就涉及到了沈君堯、蕭梵、雙鵝莊項目，這簡直要命了。

“你個蠢女人，這麽多年了，你不知道我什麽脾氣嗎？竟然讓姓蕭的帶律師來和我談判！”沈君堯越說越怒，擡手捏住了蘇心予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蘇心予見他的眼睛裏已經布了血絲，從來沒見他這樣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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