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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無境因果-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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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竹姑娘的臉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削,是真正的瓜子臉型,筆管瓊鼻、櫻桃小嘴,雙眼大而明亮,眼角有很明顯的一個上翹的弧度,顯得既俏麗又嫵媚。

這樣的長相,大概就是直男們心目中的標準美女模板了。

果然,綠竹姑娘一露臉,圍觀的民眾立刻兩眼發光,歡呼聲和讚嘆聲此起彼伏,還有人已經打起了唿哨,希望能獲得這朵名花的青睞。

季鶇坐在樹上,視野前方無遮無擋,正好能看清姑娘的長相。

在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對美人的欣賞之心的驅使下,他睜大雙眼,身體前傾,表情十分專註。

任漸默側頭看了看自家小孩兒的神情,沒有說什麽。

這時,甲板上又出來個老鴇,宣布綠竹姑娘想要邀請某位德才兼備的公子到她的花船上沽酒而歌、共賞風月雲雲。

河岸上的觀眾們頓時沸騰了起來。

臨近兩座高臺上,更是刷一下站起來了十好幾位公子哥兒,張羅著讓隨從們幫忙吆喝,無一不想成為綠竹姑娘今晚的入幕之賓。

與岸上眾人的狂熱相比,綠竹的表情卻是格外的平靜。

她一雙大眼淡淡地掃過那些興奮的公子哥兒們,絲毫看不出半點波瀾。

季鶇微微皺起了眉。

他一個常年關在集訓基地的體育生,人生閱歷只能用“貧瘠”來形容。

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覺得,那位綠竹姑娘掃視人群的眼神,根本不像一個風塵女子面對主顧的態度,非要形容的話,反而更像是一個精打細算的主婦,正用挑剔的目光檢視貨架上的肉品。

片刻之後,綠竹似乎已經選定了目標,微微笑了笑,湊到老鴇耳邊,以袖掩面,低聲說了幾句話。

隨即就看到那鴇母咧開嘴,笑得像一朵燦爛的菊花,伸手往一座高臺的方向一指,揚聲招呼道:

“李公子,我們家綠竹姑娘說喜歡你哩!快請下來吧!”

所有人都朝著老鴇所指的方向轉頭,然後發出了比剛才更加響亮的起哄聲。

只見被點了名的李雲沐李公子似乎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臉上全是既驚又喜的表情,一邊對身邊的狐朋狗友連連作揖,口中連稱承讓,一邊就在幾名家丁的護持之下,忙不疊地往高臺的樓梯而去。

“怎麽會這樣?”

季鶇眉心鎖得更緊了。

蘇棠是座農業商業都很發達的大城,聚集在這裏的有錢有閑的富家公子足有二三十家不止,那綠竹姑娘竟然一下子就挑中了李雲沐,若說這只是巧合,季小鳥自己都不相信。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季鶇已經腦補出了好幾個版本的怨女尋仇的故事,生怕李公子一走到綠竹身邊,女孩就會從懷裏拔出一把匕首捅進他的心窩裏。

“要不,我們把這事兒攪黃了吧?”

季鶇微微欠身,隨時準備跳出去。

“等等,先別急。”

任漸默伸手壓住了季鶇的衣袖,“Zero跟在李雲沐身後呢。”

如此同時,耳機裏也傳來了冰霰語調平緩而冷淡的指示:“所有人都不要擅自行動,先看看情況再說。”

於是季鶇又坐了回去。

就在這兩句話的功夫,李雲沐已經屁顛屁顛地下了高臺,在隨從們的幫助下排開圍觀的人群,又被老鴇與侍女們迎上了綠竹的畫舫。

“畫舫要走了,怎麽辦?”

季鶇聽到耳機裏傳來巴洛克的詢問聲。

想來他和刺青應該也在附近,將李公子的動向看得一清二楚。

“阿蓉,你想辦法跟上去。”

冰霰給出了指示。

“好哩,交給我。”

蘇蓉幹脆地回答道。

她的異能可以改變身體的形態,無論是用飛的還是用游的,想追上畫舫都不是難事。

而且蘇蓉還是個女人,若要混上一艘到處是花娘的畫舫,確實比其他人要方便得多。

那之後,季鶇看到綠竹的畫舫離開碼頭,緩緩駛入了汍水河的開闊區域,然後與其他三艘畫舫一起,停在那兒不動了。

熱鬧看完了,南岸圍觀的民眾,還有各處高臺上的公子們都陸陸續續地散開了。

季鶇和任漸默也跳下了樹,沿著汍水河南岸慢慢地走著,一邊走,一邊留意耳機裏傳來的信息。

十分鐘後,蘇蓉已經帶著半打針眼攝像頭,順利地混上了綠竹和李公子所在的畫舫,將自己裝扮成一個侍女,與Zero一起,服侍在目標對象身邊。

李雲沐上了船以後,立刻就跟綠竹親親熱熱地坐到了一張席上,推杯換盞,聊起了風月場中的那一套來。

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公子明明是個花心大少人設,酒量卻實在很不怎麽樣。

他被美人連哄帶勸灌下兩壺之後,竟然就摟著溫香軟玉翻倒在榻上,兩腳一蹬直接睡死了過去。

於是從旁斟酒布菜的蘇蓉就看到,綠竹姑娘從李雲沐懷裏掙脫出來,嬌嗔地罵了幾句,又搡了兩下,李公子依然四仰八叉,睡得如同一頭死豬,不僅沒有要醒的意思,還打起了響亮的酒鼾。

綠竹氣得跺腳,連罵數聲“冤家”,卻也無計可施,只得將人留在了榻上,吩咐侍女們好生照料,然後水袖一甩,徑直離開了房間。

旁觀的蘇蓉和Zero:“……”

聽說了這發展的其他人:“……”

一開始,他們都猜這位綠竹姑娘很可能就是李雲沐的“死劫”,肯定會趁著這個機會下手幹點兒什麽。

結果兩人卻只是單純地喝了些酒吃了頓飯,然後一個醉死了過去,另一個把人撂下便走了。

——說好的豪門狗血恩怨、弱女子千裏覆仇呢!?

季小鳥在心中無聲咆哮。

“總之,我們會盯著李雲沐的……”

蘇蓉也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放心,今晚絕對不會讓他掉一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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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去吧。”

聽冰霰安排好畫舫上的細節之後,季鶇知道應該沒自己什麽事兒了,於是扯了扯任漸默的衣袖,笑著說道。

任漸默點了點頭,然後又指了指他懷裏的花燈。

“這盞燈,你不放了嗎?”

季小鳥這才想起自己這裏還有一盞樊鶴眠隨手塞給他的花燈。

這時兩人已經沿著河岸走了好一會兒,前面不遠處就是水流平緩的壺嘴灣了。

淺灘上停了好幾艘小舟,每一艘船上都有幾個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孩兒,忙著用長竹竿攔截上游放下來的花燈。

他們每撈起一盞都會仔細看看,若是覺得燈上的內容寫得好,就大聲念出來,然後在同伴們的起哄聲中左右四顧,希望有個妙齡少女願意出來認領。

“唉……總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季鶇摸了摸鼻子,心說如果自己的燈被撈起來,該多尷尬啊。

不過他隨即轉念一想,這處大千世界用的是華國語,他一個外來者不好意思寫中文,難道還憋不出幾句英文了嗎!

於是季小鳥快走幾步,來到一處小攤前,問店家要了支筆,歪歪扭扭地在染成粉色的宣紙花瓣上寫了兩行字。

“好了!”

他抱起花燈,來到河邊,點亮燈芯,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花燈推進了水中。

已經過了放燈最熱鬧的時候,湍急的河水托起一盞小小的花燈,很快便沖出了數十米,與其他人放入水中的河燈一起往遠方飄去,遠遠地看過去,好像幾點零星的星屑墜落在凡塵之中。

季鶇目送自己的那盞河燈越漂越遠,轉頭輕聲對任漸默說道:

“好了,我們回去吧……”

他的話音還未落,手中忽地一輕,怔楞擡頭,已看到任漸默翛然縱身一躍,跳上了岸邊的垂柳,再以樹借力,身形如同鳶子一樣,沿河飛快地掠了出去。

季鶇:“!!!”

他驚訝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下意識拔腿就追。

……

“嘿,又來了一盞燈!快,往左一點兒!”

這時,壺嘴灣的淺灘上,一艘小船上有個少年看到水面飄來一盞蓮花燈,連忙示意同伴橫過小舟,同時伸長手中竹竿,要去攔那河燈。

然而話音剛落,少年只覺得手裏的竹竿猛地向下一沈,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帶得栽進水裏。

正待他左右搖晃想要穩住身形之際,猛一擡頭,差點兒沒嚇出個心跳驟停。

因為少年看到,他的竹竿末端竟然落了一個人!

那人穿一身青衣,大晚上的還戴著鬥笠,也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這時正單腳立在了他的桿子上,彎腰往水裏一撈,截下了他本想攔的那盞蓮花燈。

“老天爺!!”

少年人嚇得失聲大叫起來,完全不受控制地一屁股栽到了船上。

而那青衣人已經借著他坐下時竹竿往上一翹的力道,猛地一跳,衣袍舒展,身形躍起,像只大鳥一樣飛了出去,踩著淺灘上的碎石,橫跨足有兩丈寬的壺嘴灣,輕輕巧巧就回到了岸上。

船上少年與兩個同伴,以及河岸上看到這一幕的人們,全都震驚得張大了嘴。

雖然平日城裏常有往來的江湖俠客,但如此高來高去的身手,哪怕是自詡見多識廣的蘇棠城居民也都從來未曾見識過,這會兒一個個目瞪口呆,簡直要以為自己這是真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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