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怪談二十四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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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三十分。

任漸默獨自走在一條漆黑的甬道裏。

準確的來說,這已經和他一開始進入的龍行山隧道不再是一個地方了。

大約四十分鐘前,他開車到達龍行山隧道的入口。

似乎因為出過太多失蹤案,隧道在民間的口碑非常糟糕,所以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這條隧道就已經被當地的路管部門封閉了,不僅整條隧道黑燈瞎火,而且入口處還安裝了閘門,使人無法進入。

但這當然難不住帶了“開啟憑證”的任漸默。

他在閘門上找到了刷卡口,將開啟憑證插入卡槽,閘口就“嘀”一聲自動打開了。

任漸默駕駛著汽車進入隧道,然後將車停在中段位置,耐心地等了大約十分鐘。

直到過了一點,任漸默才按照都市怪談裏說的那樣,摁響了汽車喇叭。

三長兩短五聲喇叭響後,任漸默熄了火、下了車,又向著空無一人的虛空叫了幾聲,“跟我走。”

漆黑的隧道裏,沒有一絲燈光。

他所能看到的,就只有面前被車頭燈照亮的一小片區域而已。

四周靜得可怕。

在任漸默不再說話了之後,整條隧道裏,就只剩下嗚嗚咽咽的穿堂風還能讓人感受到周遭空氣與時間的流動了。

任漸默耐心地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察覺到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從不知名的方向而來,聚攏在了自己的身邊。

任漸默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那些東西看不到、聽不見、摸不著,卻如影隨形,環繞在側,撩動周遭的微風,讓他感受到了它們的存在。

緊接著,遠處亮起了一點光。

那光芒看起來很遙遠,然而一晃神,又似乎離得很近,光圈時大時小,如同搖曳不定的一盞鬼火。

在亮光出現的同時,任漸默的腦海裏,響起了許多人重疊在一起的聲音。

如果有人聽過多年前流傳出的傳說中的臺灣華航的空難錄音的話,就能理解任漸默此時“聽”到的到底是一種怎麽樣的聲音。

那些聲音就像是好多個人在悲憤、絕望、哀怨與恐懼間發出的哭叫、嘶喊與哀求融匯在一起,彼此交織、相互影響,最後變成了一種缺乏具體含義、更聽不出任何信息的淒厲嚎哭聲。

任漸默非常確定,這些聲音並不是真實存在的,現在他的眼前沒有這樣一群絕望、恐懼和憤怒到了極點的人存在。

只是,就如同被這些詭異的慘叫聲影響了心神一般,只不過兩秒鐘的楞神,任漸默已經邁開腿,朝著前方不知名的亮光的方向走去。

——原來如此!

——難怪這個“世界”,要安排參演者們組隊行動了。

只朝前走了兩步,任漸默渾身一顫,從腦海中猶如實質般的尖叫聲中回過神來。

連異能是精神控制系的他都差點兒著了這魔音貫耳的道。

換成是其他的參演者,此時怕是已經如同陷入了深度催眠一般,在心神不穩的狀態中失去自我,迎著光源而去,被引入到隧道深處了吧?

——所以,攻克這個怪談地點第一點,就是看哪個人能夠在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以前,搶先被催眠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然後把其他人也一並叫醒嗎?

任漸默想著,停下了腳步。

隨即,他感到有人在他的後背上用力地搡了一下。

那觸感、那受力面積,分明就是一只人的手,但任漸默回頭的時候,身後卻空空如也,別說人影,連鬼影都沒有一只。

——這是催我繼續往前走嗎?

任漸默立刻明白了推他的“人”的意思。

於是他再度邁開兩條長腿,朝著遠處的燈光走去。

……

一步、兩步……一分鐘、兩分鐘……

雖然四周還是漆黑一片,但不知從何時起,任漸默身處的環境就已經改變了。

他的身周不再是一條雙車道雙人行道的現代穿山隧道,而是充滿了煤灰與焦油氣味的狹窄甬道。

此時,任漸默只要擡起手,就能摸到旁邊粗糙且幹燥的土層,腳下的觸感也從結實平整的水泥換成坑坑窪窪的泥地。

耳邊的嚎哭與尖叫一直縈繞不去,推著他往前走的手也似乎變得越來越多了。

在如此漆黑、封閉、幽深而且完全陌生的環境裏,在不知通往何處的陌生甬道中,任漸默一邊走,一邊計算著自己的步伐。

然後,他終於看清了光亮的來源。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天崩地裂的雷鳴聲,任漸默身處的甬道開始劇烈搖晃,落石和碎土撲簌簌地直往下掉,而從黑暗之中不知伸出了多少只手,死死地揪住了他的手臂、衣角和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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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十五分。

東四湧的拱橋下,季鶇等人也陷入了不知應該如何是好的窘境中。

今天晚上,他們來到“奪命河湧”之後,按照搜集來的都市怪談的套路,到拱橋的橋洞下打了個地鋪。

奪命河湧上的這一座拱橋,是個非常老套而且毫無藝術價值的倒“山”字形的三門結構,中間的大橋墩橫跨了整條河湧,兩旁各有兩個小橋墩,組成兩道跨越河湧兩側的維護用行道的小門。

若是說有人要在橋下過夜,唯一的選擇就只有在兩個小橋墩的下面了。

雖說是在野外的露天環境,不過這條“奪命河湧”也不是可以隨便進出的。

季鶇四人足足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才找到了通往河湧兩岸的維護用行道的樓梯。

而後眾人毫不意外地發現,樓梯的入口被一道鐵柵欄牢牢鎖死,需要用他們手上的開啟憑證才能打開。

開了門之後,季鶇、莫天根和樊家姐弟四人下到河湧的東岸,像四只瑟瑟發抖的鵪鶉一樣,抱腿縮在橋洞下,等候著不知何時將要到來的“伽椰子”。

雖然是人最困倦的時候,但一來他們現在過的是晝伏夜出的南半球時間,白天時就睡過一輪了,二來明知厲鬼將至,哪個不是神經緊繃,整個人如同滿弦的弓一般,隨時蓄勢待發的?

他們四人毫無困意,圍坐在一起,皆睜大雙眼,警惕地盯著彼此周遭的情況,連手機都不敢分神看一眼。

偶爾有一只老鼠躥過,都能讓他們集體原地跳起,搭弓的搭弓,拔刀的拔刀,抄折凳的抄折凳,連唯一的奶爸也“呲溜”一聲躥到自家姐姐身後,如同一只受驚的兔子。

他們就這樣等了足足一個小時,四周依然風平浪靜,沒有任何一點兒不對勁的地方。

就在樊家姐弟開始思考他們是不是哪裏弄錯了的時候,季鶇忽然一拍大腿,輕聲說道:

“這個……我們是不是不能幹坐著?”

他比劃了個“躺下”的姿勢,“我記得,那帖子裏說,是在睡著了以後,他才朦朦朧朧聽到歌聲的。”

眾人皆覺得有理,於是雖然很不情願,依然只能委委屈屈地兩兩一組,背對背躺下,然後關掉手電,雙眼半瞇,假裝自己正在睡覺。

這一次,幾人並沒有再等上多久。

大約十分鐘之後,假寐中的四人,都聽到了“滴答”、“滴答”的,似有若無、由遠及近的水聲。

然後,睡在最左側的樊鶴眠,感到一滴水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姑娘當場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再也忍不住恐懼,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然後一個翻身,從側臥改成了仰臥的姿勢。

同一時間,她看到了一道逆光的人影。

那人蓬頭垢面,全身都是腥臭的淤泥和濕滑的水漬,過肩的長發一縷一縷黏結在一起,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水。

從樊鶴眠現在的角度,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卻能清楚地看到那人佝僂的身體曲線,還有雙手緊握的一把高高舉起的砍刀!

“嗷啊!!!!”

樊鶴眠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差點兒連心臟都要停跳,想也不想,一擡腳直接朝那人的臉面蹬過去,然後借著這股沖力向後,一軲轆滾出了一米遠。

她的腳並沒有落到實處。

但女孩兒反應夠快,所以砍刀只是擦過了她的褲腿,“當啷”一聲磕在了水泥地上。

“臥槽!”

在場的四個人,一起發出了驚呼。

雖然這裏很黑,除了遠處的一盞路燈和天上的半輪月色之外,再沒有別的光源了。

可在剛剛的一瞬,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樊鶴眠踢出的那一腳穿過了人影的臉孔,但那人的砍刀卻結結實實地砍在了地上,發出“咚”一聲清晰的悶響。

——這忒麽是什麽不合邏輯的反物理現象!

季鶇他們是真心覺得,真是受夠了靈異背景下的“世界”的種種不講道理之處了!

然而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因為那個人影已經手持砍刀,站了起來,一邊哼著一首調子古怪而且荒腔走板的小曲兒,一邊朝著距離它最近的莫天根砍了過去!

“日勒,你還來勁兒了!?”

莫天根當下掄起折凳,朝著那人影砸了過去。

然而他手上的折椅卻如同打中了一團霧氣般,直接穿過了對方的身體,而襲擊者的刀刃卻堪堪擦過他的側腰,在上面豁拉開了一條血口子。

這一擊來得著實驚險,要不是大根老師關鍵時刻硬是凹了個側身板橋,閃開了要害,怕是又要重蹈上一個“世界”裏慘遭開膛破肚的覆轍了!

“怎麽回事!?”

莫天根捂著腰上的傷口,踉蹌著退到了奶爸身邊,“這玩意兒,真的打不中啊!”

作者有話要說:

臺灣華航空難錄音是一則很有名的傳言。

大概就是:02年5月臺灣華航的CI611發生空中解體後墜海,全員罹難,然後有人聲稱在空難發生的頭七當天,收到一條神秘的手機留言錄音,是一些人的嗚咽、哭訴和慘叫,還有海浪的聲音,於是傳出這是“華航空難罹難者留言”的說法。

現在搜索關鍵詞,很容易就能夠找到那段錄音,不過沒聽過的小夥伴,絕對不建議好奇寶寶!

當然這只是個沒有經過官方證實的都市傳說而已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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