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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骨肉分離-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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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不習慣戴防毒面具的人來說,戴上這玩意兒以後,會覺得視野變得差了很多。

而這個房間在感染疫情爆發的時候,肯定發生過許多次激烈的沖突,到處是翻倒的雜物、斑駁的抓痕和幹涸的血跡,還能看到一些被撕碎的腐爛的殘肢斷臂。

季鶇戴著沈重的面具,穿行在這混亂不堪的房間裏,只覺得心頭陣陣發緊。

拐過一個彎,前方是兩臺足有人高的大型清洗機器,左右相對,中間只有一條僅能容兩人並排而行的狹窄過道。

一臺翻倒的手推車連同上面滿滿的雜物正正堵在過道前方,一只怪物則好像貨架前仔細對比價錢的家庭主婦一般,一動不動地盤踞在左側的清洗機前。

這一頭怪物的上肢骨骼增生得特別強壯,做出半蹲半坐的姿勢時,就仿佛是一頭比人還高的猩猩。

季鶇隔著防毒面具,聽到了自己吞咽唾沫的聲音。

是的,這意味著,他們必須要爬過那堵在過道前的雜物,然後幾乎貼著怪物的背脊,把自己小心翼翼地從那條縫裏擠過去。

——這忒麽的,真是太要命了好嗎!

季小鳥光是想想就覺得兩腳發軟,差點兒想要跪下了。

然而,他們別無選擇。

眾人透過面具的目窗,交換了對視。

玫瑰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第一個試圖嘗試通關。

她瞅準手推車的位置,來了個高擡腿,準確地邁了過去,一腳踩在了團在地上的一堆淩亂的布料上。

——呼!

季鶇深深地喘了一口氣。

玫瑰回頭,朝他們豎起一根拇指,然後四肢著地,撅著屁股,極其別扭的慢慢地“爬”過堵在過道裏的臟衣服和舊被單,一步一頓,以幾近擦著怪物的背脊的驚險姿勢,將自己硬是給塞了過去。

不知是否是屬於某種微妙的第六感,又或者是玫瑰移動時帶起的微弱氣流引起了怪物的警覺,那只前臂骨過分粗壯的骸骨怪忽然直起腰桿,做了個回頭朝後“看”的姿勢。

玫瑰登時被骷髏的這一下子驚出了一身冷汗,腦海中一片空白,手腳並用來了個貼地匍匐,連滾帶爬掙出好幾米,才硬著頭皮回頭往後看。

所幸,怪物並未發現她,只搖晃了一下白森森的腦殼,又百無聊賴地蹲了回去。

——這真是太要命了,心臟不好的怕是就要直接嗝屁了!

季鶇抹了把冷汗,同時由衷的對玫瑰這女漢子的強悍神經感到了佩服。

畢竟第一個挑戰與怪物貼身共舞實在是一件很考驗神經強度的事情,尤其是那玩意兒不僅長得惡心,而且非常致命,隨便啃上一口就能讓好好一個大活人骨肉分離不說,而且附近還足有十好幾頭,只要弄出一點兒聲音,就是連鎖反應,後果無法預估。

——好了!

季鶇用力握了握拳,擡眼看了看任漸默。

任漸默對他點了點頭。

於是季小鳥抓住安妮的胳膊。

安妮渾身一顫,扭頭看他。

兩人目光接觸的瞬間,季鶇從她睜得滾圓的雙眼中看到了恐懼和退縮。

然而,隨即女人又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渙散失焦的瞳孔逐漸凝聚,變得堅定了起來。

接著安妮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季鶇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挾起栗發女子的胳膊,帶著她往前走。

他們在推車前停了下來。

季鶇謹慎地試探著邁出一只腳,跨過側翻的車板,手隔著一塊床單,輕輕搭在車把上,重心轉移,站穩之後,再把另外一只腳也跨了過去。

——很好,沒有一點兒聲音!

季小鳥努力忽略他跟骷髏其實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對方只要一回頭一伸爪子,就能將他摁倒在地的事實,硬著頭皮直起身,朝安妮招了招手。

安妮的兩條腿,正在明顯的哆嗦著。

這一路行來,她一直都在其他人的保護之中,從未曾如此近距離地與一頭怪物進行接觸。

雖說她打過疫苗,不至於被咬上一口就直接GG,但不感染不代表不會死,遍布研究所各處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她還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頑強地邁開了腳步。

雖然安妮有心模仿季鶇剛才的動作,可很顯然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笨拙地爬過雜物堆,差點兒沒被腳下攪纏成一團的床單和衣服絆個踉蹌,好在季小鳥眼疾手快,及時扶了她一把,才堪堪站住了。

緊接著,兩人不敢耽擱,用背貼著櫃子,只恨不能將自己的身形縮成一張紙片,螃蟹似地,一步一步橫向移動,從怪物的屁墩兒與消毒櫃中間的窄縫間擠了過去。

季鶇走得很順利。

他吸取了玫瑰剛才的教訓,強忍住心中的驚恐,硬著頭皮放慢速度,緩緩地、緩緩地從怪物身後擦過。

在他移動的過程中,那只顱骨怪物毫無所覺,連脖子都沒偏轉一下。

但安妮卻遇到了麻煩。

其實,她已經做得足夠好了,並沒有因為驚恐或者慌張,失手弄出聲音來。

可安妮比季鶇矮了約莫七、八公分,當他們以同樣的姿勢貼著消毒櫃做蟹步前行的時候,在季鶇能夠安全通過的地方,她卻忽然被“拽”住了。

那一瞬間,安妮差點兒沒脫口驚叫出聲。

在闖禍的前一秒,她理智回籠,硬生生地將已經到了嗓子眼的驚叫給咽了回去,隨即醒悟到,有什麽東西,在她後腦的位置勾住了她的防毒面具。

栗發女子差點兒就要哭了。

她沒法回頭,不敢掙紮,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才能掙脫困境,只能伸手抓住季鶇的衣服,以眼神求助。

——臥槽!

季鶇仔細一看,也覺得很想哭。

這是什麽倒黴催的運氣,櫃門上的金屬把兒竟然好死不死就正正好地卡進了防毒面具後面的網格狀濾網裏了!

他頓時急得冷汗雙雙直冒,連腳尖都一陣陣發冷。

沒辦法,季鶇只能硬著頭皮伸出一只手,在安妮的腦後艱難地摸索著,試圖將防毒面具與門把兒分開。

這真是,最最糟糕的境況了!

他們兩人現在就站在怪物的正後方,哪怕膝蓋往前稍稍那麽一彎,就能撞到骸骨怪那厚實得不甚科學的寬闊髖骨。

偏偏安妮連動都不能動一下,季小鳥也只能以如此別扭的姿勢,靠一只手勉強摸索著試圖將防毒面具與門把兒分開。

——怎麽卡得那麽死!?

季鶇額頭的冷汗唰唰直往下掉,面罩內側被他的呼吸熏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安妮更是真的嚇哭了,一雙深褐色的大眼睜得極圓,眼淚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人在倒黴的時候,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因為,就在這時,兩人身前的怪物忽然動了。

它擡了擡頭,然後做了個仿佛猿類動物伸懶腰的姿勢,朝著他們的方向扭了扭身體。

安妮徹底僵住了,上半身條件反射地往後一抵,帶著防毒面具的腦袋連著季鶇摁在她後腦的手都一起磕在了櫃門上,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咚”。

平心而論,那聲音確實很小,只要稍遠那麽一兩三米,還不一定真會出什麽岔子。

但怪物和他們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那蹲坐的怪物忽然立起了上半身,仿佛是在試圖分辨聲音的來源一般,歪了歪腦袋,然後舉起手,朝著安妮的門面抓了過來。

關鍵時刻,季鶇的反應比怪物更快!

他手指用力一挑,拽開了安妮頜下的扣子,再一掀一扯,把防毒面具從她的頭上脫了下拉,然後抓著人來了個側滑步,閃到了一邊。

——唔!

安妮臉上的負擔驟然一輕,驚慌之間,本能就想要喘氣,卻被季鶇一手捂嘴,一手掩鼻,拖到了一旁。

與此同時,怪物的那一爪子也抓到了還被門把卡住吊在半空的防毒面具上。

面具左右晃悠起來,鐘擺一樣在櫃子上連續撞了幾個來回。

無機質的物體並不能引起怪物的興趣,它左右扒拉了兩下,仿若十分困惑地歪了歪頭,又伸出爪子朝著四周不停地摸索,好像不找出聲音來源就不肯死心一般。

季鶇的冷汗已經濡濕了他的整個後背,而被他摁在懷裏的安妮顯然憋氣憋到了極限,十指抓在他的手背上,已經撓出了好幾個滲著血的指甲印。

——怎麽辦!?

——怎麽辦!?

情急之下,季鶇只能用眼神懇求安妮再堅持一下。

安妮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下來。

她似乎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依然死死地咬緊牙關,試圖屏住呼吸。

——好吧,不管了!

季鶇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而理智卻告訴他,這不是放棄的時候!

在這間不知藏了多少秘密的研究所裏,安妮是唯一一個熟悉它、了解它的人。

如果沒有她的話,那麽他們這些外來者是不是能順利到達核心,還是個未知之數。

——所以,安妮這個人,不能輕易死地死在這裏!

除了這些理性的思考之外,季鶇同樣清楚,自己很難就這麽看著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

畢竟現在不是放棄的時候!

哪怕搏一個可能性,也比眼睜睜什麽都不做強一點兒!

於是,他松開了捂住安妮口鼻的雙手,然後摘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扣到了栗發女子的頭上。

緊接著,他擡起手,手掌觸摸到身旁消毒櫃的金屬櫃門。

一股電流順著他的手掌流出,瞬間流竄過金屬介質——只聽“哢擦”一聲,櫃裏裝的消毒燈管整根炸裂了。

雖然隔著一層櫃門,但玻璃破碎的聲音對就在附近的怪物來說,依然是非常清晰的。

它頓時跳了起來,一頭撞在了櫃門上。

“咣當!”

聲音極響亮。

趁著骷髏躍起的這個機會,季鶇抓住安妮的肩膀,猛地往前一推,將她遠遠地搡了出去。

安妮來不及回頭,她單手扶著歪戴的防毒面具,另一只手撐地,踉蹌著朝著玫瑰的方向跑去。

而季鶇則趁機往前一滾,縮進了兩個消毒櫃中間的夾角裏,抱住腦袋,盡可能地將自己團了起來。

這已經是他現在所能找到的,唯一的藏身之所了。

但那將櫃門撞癟了一塊的枯骨,卻似乎鐵了心一定要找到獵物一般,一邊急躁地轉著圈圈,一邊伸長兩條粗壯而且長度驚人的胳膊,朝著周圍一通亂抓。

而更糟糕的是,這一連串的動靜顯然已經驚動了附近的其他怪物!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不少讀者有些爭論,就在有話說裏嘮叨兩句哈~

為什麽主角選擇救人,是因為主角現在是團隊裏面相對比較有能力的人,而此時他確實有機會出手,如果因為怕冒險而坐視減員的話,那麽團隊很快就會分崩離析啦!

而且他救的人是唯一熟悉內情的知情者,如果這些人全部死光的話,這副本也不用打下去了呢~

還有主角本身並沒有打算指望任何人救他,他在救人了以後也在很努力的自救呢,大佬之所以出手,是因為他認同了對方是自己的同伴了~

在沒有絕對碾壓的戰鬥力的情況下,團隊是很重要的,而主角在關鍵時刻是不是只顧自己活命的態度,也決定了夥伴們能不能相信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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