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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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投旁邊這只兔子。”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旌淵的身上。

面對這麽多人詫異的眼神,旌淵依然面無表情地坐在位置上,雖然因為身體被黑袍子罩著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動作,但是薛啟星總覺得旌淵在袍子底下的手正默默按著克衡劍。

旌淵再次將自己的話重覆一遍:“我投這只兔子。”

兔子先生也是一雙紅眼睛,不過他的紅眼睛與旌淵的不同,旌淵是混雜著妖邪之氣與血腥殺意的暗紅,兔子先生則是完全屬於兔子的那種剔透紅色,兔子先生的紅眼睛應該不是他天生的,就像是燈神的青煙身軀一樣,是紅桃皇後給他的外貌特征。

屬於兔子的弱小的紅眼睛望向自己旁邊的人,明顯的殺氣讓兔子先生的嗓音有些顫抖:“為什麽要投我……”

“這還用問嗎?”旌淵冷哼一聲,眉毛下壓,殺氣直沖兔子先生而去:“你上一局吃了我啊,難道我還要對你感恩戴德嗎?”

“可是,那是上一局發生的事啊……這一局我們不是應該先分析一下誰是狼,然後把狼投出去嗎?藍胡子你這樣意氣用事,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大家說是不是……”

兔子先生一臉淒苦,薛啟星知道這位兔子先生快要被旌淵不按游戲規則出牌給氣到吐血,但是又礙於旌淵的殺氣他不敢反抗,只能弱弱地向其他人求助。

“對呀。”

坐在兔子先生另一邊的燈神也開口,兔子先生淚眼汪汪,終於有個正常的玩家能為他做主了。

不過燈神接下來的話直接讓兔子先生從天堂落到了地獄:“兔子先生的確是該被投出去。”

兔子先生感謝的話還沒說出來,直接被噎得差點一口氣厥過去。

“為什麽?!”

兔子先生伸手試圖抓住燈神,但是一伸手下去,燈神的身形就被打散。

“為什麽?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啊,”燈神斜眼不屑地看了一眼兔子先生,重新在另一個位置凝聚身體,“兔子先生,需要我提醒你嗎?上一局吃掉我的家夥?”

兔子先生一楞,這才想起來,在吃掉旌淵之前,他可是把落單的王子先給吃掉了的。

左右兩邊的家夥,都是自己上一局吃掉的人,這倆人都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無論如何這倆人都會把自己投出去,這一局,他絕對無法活到第二輪。

兔子先生滿臉悲戚苦澀,他的運氣怎麽這麽慘。

眼看投票的人選就這麽簡單決定下來,一旁完全在狀況外的皇帝撓撓頭,頭頂的皇冠一晃一晃的,但是還頑強地粘在他的腦袋上:“餵餵餵,真就這麽草率決定要投兔子先生了嗎?”

他還想要讓這些人和他一起把薛啟星先投出去呢,怎麽就把目標定在兔子先生身上了呢?

不過,沒有一個人想回答這人的問題。

薛啟星在一旁與旌淵對視一眼,抿唇,微微一笑。

投票開始,很快五人就把寫好名字的白紙就交給了紅桃皇後。

“真是無聊,又要看兔子砍頭!”

紅桃皇後看了看紙上的名字,一臉無趣地召喚出她的兩個撲克牌士兵。

兔子先生認命地被架上了斷頭臺,連掙紮都懶得掙紮,很順從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沒有臨終前的掙紮,兔子先生走得很安詳,紅桃皇後興致缺缺地看了兩眼兔子先生的腦袋,就讓撲克牌士兵退下。

紅桃皇後並不開心,因為她想看的並不是砍頭的兔子。恨恨的大眼睛盯著薛啟星,埋怨道:“狡猾的獵人。”

而薛啟星則是一臉笑意,對著紅桃皇後微微頷首:“彼此彼此。”

紅桃皇後咬牙切齒地瞪了一眼薛啟星,揮手坐回了高腳凳:“游戲繼續!”

語畢,紅桃皇後消失在了圓桌上。

+++

藍胡子伯爵的城堡,是掩藏在林中的一幢陰暗哥特風格城堡,這裏樹木密集,只有微弱的光芒穿透樹葉間的縫隙灑落到地面,光線極差,幾乎無法看到五米外的事物。

薛啟星和旌淵也是找了好一會才找到這幢隱蔽的城堡,靠近城堡的門,看到上面用花體字寫著藍胡子的名字,兩人這才確定這是藍胡子的房間。

“太不公平了。”薛啟星一臉憤憤地推開藍胡子城堡的門,“我的房子要不是簡陋的糖果屋,就是破舊的獵人小屋,為什麽你的房間就可以是城堡?!太不公平了!”

剛一踏進門內,薛啟星就被嚇得倒退一步。

“啊——”薛啟星直直靠在了身後的旌淵懷裏,聲音顫抖,“藍胡子就算了,他家的場景也要覆刻嗎?!”

旌淵越過薛啟星的肩膀,望向讓薛啟星失態尖叫的城堡內部,只見在城堡裏,懸掛著好幾具屍體,有幾具屍體上還在往下滴血,每一具屍體都穿著裙子,也就是說,這裏被吊死的,全是女性。

曾經制造過比這還要血腥殘忍的畫面的旌淵,對這個場景完全免疫,只是看了一眼,就鎮定地問道:“這些人是誰?”

薛啟星平覆了被藍胡子館藏嚇到的小心臟,解釋道:“按照藍胡子的故事,這裏吊著的全是他的妻子。”

旌淵眉毛一挑,眼神落在一具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屍體上:“妻子?”

“對,藍胡子伯爵有一個怪癖,每和一個女人結婚都會告訴她,不要打開城堡裏的一扇門,但是他的每一任妻子都忍不住好奇心,打開了那扇門。妻子看到,門裏面懸掛著的是藍胡子前幾任妻子的屍體,然後……”

旌淵接著道:“然後,那個打開門的女人,也成了其中的一員?”

薛啟星點點頭。

“呵,不愧是‘嗜血的伯爵’。”

旌淵看了一眼城堡裏的景象,這座城堡幾乎被血腥之氣覆蓋,他就算不打開房門也能感應到每一個房間裏傳來的濃重死氣,想必這座城堡裏每一個房間都是一樣的慘狀。

看了一眼對這裏十分反感的薛啟星,旌淵反手將城堡的門關上,遮掩了其中的血腥氣。

薛啟星問道:“怎麽?你不進去找你的身份線索了?”

旌淵搖搖頭:“在打開門的瞬間,我就知道了。”

薛啟星連忙問:“是什麽,是什麽?”

旌淵撇撇嘴:“和你想的一樣。我就是狼,我的能力是,我可以吃掉任何一個人。所以,現在可以說了吧?讓我投兔子的原因?”

旌淵抱著雙臂靠在一棵一人寬的樹上,好整以暇地等著薛啟星的解釋。

“老實說,仙女教母的死讓我不能很明確到底誰是狼,但兔子先生即使是被砍頭他也不會死,所以我建議你把兔子先生投出去,我並不想有人莫名其妙被我害死在這裏。”

“無用的善意。”旌淵冷哼一聲,向來嗜血的他對薛啟星這種不想傷害無辜人的做法嗤之以鼻。

不過能夠殺死一次兔子先生,也算是旌淵的目的所在,他早就看兔子先生這個家夥不爽很久。

就是這個家夥把他撞進了這個小世界,在上一局的游戲中,他還將自己吃掉,旌淵與兔子先生之間早有深仇大恨,所以薛啟星請求旌淵把兔子先生投出去,正中下懷。

薛啟星將自己的那三支箭拿出來,放在兩人面前。

“我這裏有三支箭,三支箭,分別對應三只狼。”

手拿弓箭搭在弓弦上,薛啟星微微一拉,箭的尾翼輕微一震,離弦而去,這一箭直直沒入兩人前方五米處一棵大樹上。

薛啟星沒有停手,一箭離弦又是一箭。

三支箭只剩下一支,薛啟星的手搭在了最後一支箭上,旌淵卻伸手按下薛啟星準備拿出箭的手。

“你這是做什麽?”

薛啟星對旌淵搖搖頭,示意讓他稍安勿躁,最後一支箭離弦。

將已經沒有用處的弓箭扔在地上,薛啟星對旌淵道:“好了,現在能夠殺死狼的獵人已經沒有弓箭,狼可以把獵人吃掉了。”

旌淵一頓:“你要讓我吃掉你?”

紅色的眼睛不讚同的落在薛啟星一點不像是說笑的雙眸中。

薛啟星肯定的點點頭:“你還記得嗎?這個小世界的關鍵字是狼。”

旌淵自然記得,說到這個旌淵又想起了害自己進這個小世界的兔子先生,幸好兔子先生剛剛被他們投出去。要是兔子先生現在還活著的話,旌淵現在知道了自己身份,可以吃人,絕對第一個吃的就是這家夥。

“關鍵字是狼,而你現在就是狼。”

薛啟星在一旁提醒道。

紅色的眼睛瞬間放大,其中暗含著震驚與了然:“你是說……”

薛啟星點點頭,將旌淵未說完的話繼續說道:“只有成為狼,並且在這個游戲裏獲得勝利,才能夠離開這個小世界。”

旌淵摸著下巴,緩緩點頭道:“這也就能夠說明為什麽你們上一局即使是贏了游戲,也沒有離開小世界。因為你們的身份並不是狼。”

“所以說,你把我吃掉吧。”薛啟星笑著說出了這樣的話。

紅色的眼睛中沈澱著千百年囚禁遺留下的兇殺之氣,被這樣一雙眼睛靜靜看著,薛啟星還能夠一臉平靜對對方笑一笑。

眼前被黑袍子罩著的人沈思片刻,輕輕揭開了他臉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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