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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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啟星苦笑一聲:“我不想害了你。”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旌淵氣急敗壞地吼道。

旌淵說出來這句話突然一頓,他不擔心生死,那他擔心什麽?為何薛啟星在說不想連累他的時候他會這麽生氣?

旌淵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生氣,明明之前很抗拒與薛啟星的歃血之盟,同生共死。他是妖邪化身,素有滅世之能,本來他脫離萬劍鎮邪塔之後可以肆意妄為,現在卻被薛啟星的異能捆綁在他的身邊,不得不時時擔心薛啟星的生死。

本應該厭惡薛啟星這人,全都是因為薛啟星,他才被困在薛啟星身邊,但是為何,現在旌淵卻對薛啟星沒有那麽討厭,甚至還關心他的安危。在薛啟星逞能的時候,還想要沖出去為薛啟星維護?

一時間,旌淵的內心紛亂如麻,他覺得薛啟星對自己的影響太大了。

從童年幻象開始,旌淵就一直不理解為何薛啟星會去幹涉幼年的他的生活,會為了他付出那麽多,明明只要旁觀就可以安全離開,如此輕而易舉的方法,薛啟星卻非要一次次嘗試,一次次陪著自己去死。

而且歃血之盟結下的原因,明明是他想要殺薛啟星,薛啟星才不得以用了異能,和自己接下歃血之盟,現在薛啟星卻在因為自己的沖動而向自己道歉。

旌淵看向薛啟星,心道:這個家夥,真的是傻透了。

但薛啟星完全不理解為什麽旌淵又發脾氣,他都說了他不想要害死他,會註意安全,為什麽旌淵看起來更生氣了呢?

薛啟星一臉“我又怎麽惹到你”的表情,讓旌淵怎麽也氣不起來,抱著雙臂冷哼一聲:“哼!反正我不是因為這個生氣!”

薛啟星茫然地摸摸後腦勺。

旌淵也不想和薛啟星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這一個小時裏,肯定會有狼來殺你。”旌淵分析道:“畢竟如果你繼續活著的話,再看出另一只狼的身份,這游戲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狼必輸無疑。”

提到這件事,薛啟星嘆了口氣,坐在了糖果屋前的糖塊臺階上,糖果屋裏氣味難聞,他們兩個根本沒有進去的想法。

掰了一塊琥珀糖青草,薛啟星咬在嘴巴裏,絲絲甜味進入口中,故作輕松道:“現在只能希望那只來吃我的狼,能夠遲一點來,讓我多活幾分鐘。”

薛啟星完全沒有一點外貌變成女人的自覺,他雙腿岔開,坐姿十分豪爽,碎花裙子被他穿得臟兮兮,黑色的長卷發有時候會幹擾到薛啟星的視線,他便將頭發整個搭在了肩膀後。

若是從背面看,還有一些清純鄉村少女的樣子,但是只要一轉到薛啟星的正面,就薛啟星那嘴裏叼著一根青草,四敞八仰的姿態,誰看了都會嘴角抽搐。

旌淵現在就是這麽一個狀態,心想,薛啟星也就是臉長得還行,要是薛啟星是粗狂的大漢臉配上柔美的長發的話,他是絕對不敢和薛啟星直視的。

幸好薛啟星長得還可以,不得不說,穿著裙子留著長發裝扮起來的薛啟星,還蠻可愛的。

旌淵在見到森林裏撥開草叢薛啟星第一眼的時候,被女裝扮相的薛啟星給驚艷到,隨後那些驚艷就被旌淵掩藏在眼中,只剩下為了掩飾而過於誇張的嘲諷言語。

不過薛啟星毫無自覺,嘴裏嚼著一根青草糖,見旌淵看著自己不說話,疑惑地眨眨眼:“怎麽了嗎?”

旌淵被薛啟星一喊,意識回籠,目光落在薛啟星的長發和碎花裙上,他突然間想到了一個辦法。

輕咳一聲,旌淵坐在薛啟星旁邊,道:“你覺得,我與你一戰,誰勝誰負?”

薛啟星不知道旌淵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一臉理所當然道:“當然是你厲害!我又不是沒有看過你一人單挑十大仙門,我哪有那種能耐?”

“哼,算你有點見識。”旌淵被誇得飄飄欲仙。

但薛啟星接下來的話就讓旌淵氣得翻了個白眼。

薛啟星摸著下巴道:“不過你現在只剩下百分之一修為……要是我和你打一架,我不一定會輸給你……”

旌淵一臉怒氣:“就算只有百分之一修為!我定然能將你斬於劍下!”

眼看旌淵躍躍欲試想要和自己一戰,薛啟星連忙擺擺手服軟道:“別別別,你厲害你厲害,我打不過你。”

明明薛啟星承認自己比他厲害,但是為什麽旌淵心裏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旌淵深呼吸一口:“算了,我不和你計較這事,等到以後有時間再與你切磋,定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好好好。”

旌淵對薛啟星翻了個白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我的修為高於你,若是我遇上狼,堅持的時間定然會比你久。”

薛啟星一楞:“你的意思是。”

“我來假扮你。”旌淵點點頭,紅眼中倒映著薛啟星的身影:“狼要來殺的是你,我假扮你,把狼引出來,若是他發現他殺錯人,他一定會分神,我們便可趁機反制,我們直接脫身,回到圓桌上將第二只狼投出去。”

理智上薛啟星覺得這個辦法很好,但是他並不想要旌淵為自己冒險。

明明是他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卻要旌淵為自己做替身。

薛啟星遲疑:“不……”

旌淵強硬地將薛啟星身側的克衡劍拿走,佩戴在自己的身側:“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其他人都知道你一定在糖果屋裏查看其他人的身份,狼一定會趁著這個機會來殺你,我得趕緊偽裝好。”

不由分說旌淵就將薛啟星的長發割下,旌淵把原本格雷特的糖果屋裏那條唯一的床單拿過來,從上面撕下一條布,用布將長發與他自己的頭發紮起來,掖在腦後,而與薛啟星身上裙子花色一樣的床單則被旌淵披在腰間,在腰微微地紮了一個結。

旌淵的偽裝完成,要是只看背影的話,除了個子比薛啟星高以外,到是與薛啟星的樣子有八分像。主要薛啟星現在也是一身埋汰,看起來很是粗糙,所以旌淵粗略的偽裝還算是及格。

旌淵這幅粗制濫造的裝扮,薛啟星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旌淵把殘劍塞進了薛啟星懷中,催促道:“你趕緊給我躲起來,不要出來暴露我的身份。”

旌淵推攘著薛啟星來到了一叢茂密的玫瑰花裏,將薛啟星塞進了玫瑰花叢裏,從這裏剛剛可以看到糖果屋的全景,如果發生了什麽事,也能很快去支援,但是若是從其他方向看過來,根本無法發現薛啟星的身影。

薛啟星還想說什麽,但全部被旌淵的一個眼神給堵回去。

薛啟星抿唇,默默點頭。目送旌淵頭也不回地進入了糖果屋內。

越過玫瑰花叢,看著旌淵假扮自己的背影,薛啟星想笑,但是卻笑不出來,旌淵為自己冒險,自己卻只能在這裏呆著被旌淵保護。

玫瑰花枝上尖刺銳利,薛啟星只能抱著自己的雙腿,一個人窩在玫瑰花叢裏,從玫瑰花的根莖之間,觀察著糖果屋附近的情況,心中期待著另一只狼的到來,但是又不希望狼來,因為不知道那只狼會有什麽能力,不知道旌淵能不能保住自己。

突然間,前方的草叢裏出現了異動,薛啟星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地方。

兩只白色的兔耳朵出現在了薛啟星的視線裏。

“格雷特,格雷特,你在嗎?”兔子先生縮著肩膀從草叢裏慢慢走到糖果屋前,在門上敲了幾聲,“我有事找你。”

旌淵的聲音從糖果屋裏傳出:“我在。”

幸好薛啟星只是外貌變成了女的,他的聲音並沒有隨之改變。旌淵的聲音稍微壓低,再加上房門的阻隔,兔子先生根本分辨不出來裏面到底是薛啟星還是旌淵。

兔子先生推開門。

糖果屋裏黏膩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兔子先生被熏得後退了一步。

糖果屋裏的旌淵屏住呼吸,背對著門,坐在女巫的坩堝前,他在坩堝下面加了一把柴火,坩堝裏的東西咕嘟咕嘟的冒著氣泡,整個糖果屋裏滿是蒸汽煙霧。

在這樣的環境下,除非靠近旌淵一米以內,絕對無法看到他的樣貌。

兔子先生被屋內詭異的氣味,熏的不敢進去,只在門口張望了一番,他看到旌淵身側,佩戴著的克衡劍,之前投票的時候之前投票的時候薛啟星就帶著這柄劍。

並沒有發現一直跟在格雷特身邊的韓賽爾,兔子先生問道:“只有你一個人在嗎?韓塞爾呢?”

“他不在。”

旌淵拿了一根木棍在坩堝裏攪動幾下。

兔子先生聽了,眼珠一轉,看到旌淵的動作,狀似好奇問道:“這次你準備查看誰的身份?”

“我還沒有決定。”

“美人魚已經說了她的身份是神使,韓塞爾是和你一路的,他們兩個人的身份應該不用擔心。”兔子先生在那裏頭頭是道的分析著:“反倒是阿裏巴巴與匹諾曹,我覺得他們兩個很可疑,匹諾曹一直對阿裏巴巴糾纏不休,還故意誤導我們阿裏巴巴是狼,讓我們把她投出去,所以我覺得,要不然你看看匹諾曹的身份?”

旌淵突然問:“那你為什麽不讓我查查你的身份呢?”

“因為我的身份很明顯。”只見兔子先生詭異一笑,迅速來到旌淵的背後,他的腦袋搖身一變,瞬間變成惡狼,張著血盆大口:“我就是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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