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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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樂園的這一天,是薛啟星一生難忘的記憶。

游樂園只有薛啟星和旌淵兩人,整個游樂園被薛啟星兩人承包,從摩天輪到過山車,薛啟星和旌淵打打鬧鬧把游樂園的娛樂設施玩了一個遍。

當然,大部分都是薛啟星想要玩,而旌淵是“被迫”自願的。

薛啟星沒想到的是,旌淵喜歡的不是雲霄飛車這樣刺激的游戲,反而特別喜歡坐摩天輪。

一晚上,除去最開始的那次,旌淵又拉著薛啟星坐了三次摩天輪,最後一次摩天輪升到最高處的時候,旌淵盯著薛啟星看了半天,薛啟星被他看得發毛。

“你看著我幹嘛?”不自在地摩挲自己的胳膊。

旌淵盯著薛啟星不說話。

一瞬間寂靜無聲,薛啟星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試圖說點什麽來緩解這個凝固的環境。

“謝謝。”旌淵突然道。

“啊?”毫無防備就聽到旌淵說謝謝這倆字,薛啟星一楞。

側頭看向窗外的夜色,旌淵不與薛啟星直視,一臉別扭的緩緩道:“雖然你在幻象中的作為,我無法茍同,並且完全沒有任何用處,但是你的確嘗試過幫我。所以,謝謝你。”

原來,旌淵這個家夥,是為了在萬劍鎮邪塔幻象裏的那些經歷向他道謝啊。

已經在幻象裏看過幾百次旌淵從小時候一直到長大過程,旌淵臉上露出的每一個表情薛啟星幾乎都能猜到他的意思,現在旌淵眼神躲躲閃閃,就是不敢看薛啟星,薛啟星知道,旌淵是在害羞。

雖然嘴上說著完全不在意甚至是厭惡薛啟星試圖在幻象裏幫他的話,但是心裏還是將薛啟星對他所做的一切默默記住。

不過,旌淵的說話方式很有問題,一種“雖然毫無卵用但是看在你努力的份上我也就勉為其難接受”的姿態,看得薛啟星內心有點不爽,但是又覺得旌淵這個樣子還真蠻可愛的。

這個想法讓薛啟星一驚,他怎麽會覺得旌淵這個家夥可愛?!

這個家夥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不管是在幻象裏還是在鏡像世界中,他可是殺了自己不止一次!!

薛啟星!!你得清醒一點!

不能被旌淵這個家夥的外表迷惑!

薛啟星內心不斷咆哮,臉上卻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在走神一樣。

道了謝正在內心忐忑地等待薛啟星反應,但是等了半天對面的人也沒有說一句話,旌淵擡頭看去,薛啟星正看著自己神游天外。

旌淵瞬間翻了個白眼,長袖一翻,怒道:“薛啟星!你想什麽呢!”

“我在想你還怪可愛的。”薛啟星被一吼,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旌淵咬牙切齒:“可·愛?”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內心想的給說出來了,薛啟星連忙擺擺手:“不不不,你怎麽會可愛呢,你可是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邪……”

薛啟星越說越亂,對面的旌淵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最後薛啟星趕緊賠笑兩聲,指著外面的景色轉移話題道:“哈哈哈,你看今天晚上月亮還蠻不錯哈!”

在摩天輪上看月色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遠離下面繁雜的建築,能夠將月色盡數收入眼底。

旌淵隨著薛啟星的手指看向月亮,緩緩道:“今夜月色的確很美。”

游樂園的確是一個放松身心的好地方,薛啟星帶著旌淵在這裏玩到半夜兩點多,仍然意猶未盡,要不是身體實在是乏累,薛啟星覺得他能再玩三十遍過山車。

半夜兩點,兩人相攜走在游樂園靜謐的路上,月光拉長了兩人影子,最後像是相互連接在一起一樣一直延伸到暗處。

回到那個令人抗拒的粉色占蔔帳篷,薛啟星也沒有多餘的心情去嫌棄那些粉色少女心裝飾的存在,抱著幾只軟軟的兔子玩偶做抱枕,直接躺在地上。

旌淵則是很講究地盡量避開了那些兔子玩偶,如果要是有另外一個勉強能住人的地方的話,旌淵絕對不會選擇在這裏休息。

找到自己整理出來的一小塊空地,旌淵雙腿盤坐,挺直脊背,打坐歇息,一派淡然姿態,一點不像是一個被人追殺逃命半天的人。

薛啟星歪頭看向面無表情原地打坐的旌淵,覺得旌淵要是在自己的世界,憑他的外貌,去演一個仙俠劇裏仙風道骨的劍仙,是絕對沒問題的,到時候一定收獲一大堆迷妹。

可惜的是,他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從這裏出去,他的壽命只剩下一年,之前從萬劍鎮邪塔裏出來僅僅多得到了十天的壽命,而且還丟掉了天魚之鱗這個能夠保命的道具。

也不知道下一個小世界他會遇到什麽樣的麻煩,要是也和萬劍鎮邪塔一樣的難度的話,他可是再沒有第二條命來浪費。

除了小世界的危險,在鏡像世界裏,薛啟星還招惹了劫道兵團的家夥,現在他肯定已經上了劫道兵團的黑名單,再遇到他們要不然是薛啟星死,就是薛啟星爆發小宇宙滅了劫道兵團,但是後一種幾乎沒有可能。

內憂外患齊聚,薛啟星憂愁地看向旌淵,嘆了口氣。

打坐的旌淵五感敏銳,他知道薛啟星在看自己,睜開眼睛對上薛啟星:“你不休息?”

薛啟星懶得起身,就在毛絨毯子上面蠕動幾下,爬到了旌淵旁邊,再嘆了口氣:“唉!”

“有話快說,別故作深沈。”

仰頭看著頭頂的粉色時鐘,薛啟星道:“我只剩下三百多天的壽命,而且還和劫道兵團的人結了仇,前景堪憂,不知道哪天就死在鏡像世界裏了。”

不知道使諷刺還是在讓薛啟星轉移註意力,旌淵開口道:“禍害遺千年,你還有的活呢。”

旌淵的話總是讓人聽不出好壞,薛啟星被氣笑了:“那這麽說來,你反倒比我還更禍害嘍,畢竟你可是活了幾千年的家夥,不過也對,你本來就是妖邪化身,壞事做盡,殺人無數!”

被壓抑了許久,薛啟星口不擇言,對旌淵的過去諷刺,等到罵出這些話來,薛啟星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旌淵定定看了薛啟星一會,哼一聲:“你說的不錯,我就是一個禍害,所以說,我能活很久。要是因為你的原因你死了,然後歃血之盟生效把我給害死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你必須得給我活得久一點。”

薛啟星懨懨地躺在旌淵的身側,口中喏喏:“我知道。誰不想活得久一點呢。”

把一個兔子玩偶提著扔到了薛啟星懷裏,旌淵重新閉上眼睛打坐。

接過兔子玩偶,枕到腦袋下面,薛啟星躺下不到三秒就再次蹦起來。

打了雞血似的豪爽喊了一聲:“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旌淵!晚安!”

也不管旌淵是個什麽感受,在旌淵肩膀上拍了幾下,薛啟星一骨碌滾到地上瞬間入睡。

聽到薛啟星綿長的呼吸聲,旌淵悄悄睜開眼睛,看著薛啟星睡得四仰八叉的樣子,嘴角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

薛啟星睡得很不好,後半夜他像是被扔到火爐裏一樣,又悶又熱,做了一個又一個的噩夢,到了最後甚至夢到他進到了一個沒有空氣的小世界,就要生生被憋死。

覆蓋著眼珠遮掩外部光芒的眼皮微微顫動,睡得不安穩的薛啟星皺著眉緩緩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臉上似乎是被一層衣袖蒙著,怪不得他感覺到了窒息。

撲騰地將蓋著自己臉的衣袖掀開,薛啟星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居然睡著睡著跑到了正在打坐的旌淵懷裏,旌淵似乎也睡著了,但是仍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

薛啟星睡姿很是豪放,腦袋放在了旌淵的大腿上,一只手搭在旌淵的胳膊上,兩條腿夜裏將毛絨毯子撲騰得亂糟糟,上面堆放的兔子玩偶好幾個都被薛啟星踢到了角落裏,淒慘地滾了滿身灰塵。

旌淵只是淺眠,薛啟星睡到自己身上他當然知道,但不知道為什麽,旌淵並沒有將薛啟星到自己身上的腦袋推下去,反而是調整了姿勢,讓薛啟星能夠睡得更舒服一點。

現在薛啟星醒了,旌淵也隨後睜開眼睛,嫌棄地低頭對上薛啟星的眼睛:“醒了就快從我身上滾下去。”

近距離和旌淵的臉對上,眼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更別說旌淵那雙紅色的眼睛,薛啟星甚至能夠看到紅色瞳孔裏自己的倒影。

幾縷黑色的發絲落到了薛啟星的唇角,輕柔而晦澀,兩人的姿勢暧昧,讓薛啟星楞了一瞬。

慌忙起身,頭顱直接撞上了旌淵的下巴。

“Duang!”

一聲巨響,深受重創的兩人抱著受傷的部位表情扭曲。

薛啟星的額頭被撞得腫了一個包,疼得在地上打滾:“啊——疼疼疼——”

旌淵自然也疼,下巴幾乎錯位,但是他忍著不像是薛啟星那樣失態。

幸好有這麽一個插曲,讓兩人不至於太過尷尬。

摸著頭上大包,薛啟星可憐兮兮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看到在角落的一只兔子,薛啟星疑惑:“嗯?這只兔子,之前也在這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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