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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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浸透,黑暗深深纏繞著,最後在光照下來的一刻解脫……

那種絕望悲哀的情緒被封存,但是同樣的,心中空落落的,仿佛有什麽被硬生生挖去,然後在無法想起任何東西的迷惘之中,隱隱作痛。

好難受……好……難受……

眼睛粘稠無法睜開,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背後呼喚,遙遙著聽不清楚。

艱難的睜開眼睛,然後就是看見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陌生?為什麽會覺得陌生呢,明明看了很多年不是嗎。

天花板上,水晶吊燈折射著外面透進來的光,熠熠生輝。

無羽喘息著蜷縮起來,瞳孔擴散。

踉蹌著從床上滾落下去,然後靠在床沿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

身上好像還殘留著被穿過的感覺,但是低頭看去卻什麽也沒有看到。

陽光從寬大的落地窗撒進來,撒進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但是羽看著那照進眼中的陽光,下意識的確是想要躲開,然後茫然的睜著眼睛。

為什麽……要躲開?

呼吸有些沈重,越想去想清楚反而越模糊,腦中一陣陣刺痛,胸口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有什麽……被忘記了。

無羽死死咬住下唇,思緒渙散。

腦海裏,好像有一個人朝他笑著,伸過手來。但是,那個人……是誰……

“咳咳……”無羽抱住自己的腦袋,痛苦的蜷縮起來。

“什麽,什麽也想不起來。”低聲的呢喃,帶著痛苦和悲傷。

至於是什麽悲傷,無羽也不知道。

恍然若失的感覺,但是仔細想想……我曾經擁有過嗎?

門被打開的聲音,無羽艱難的擡頭看去,然後模糊的看見一個人走進來。

“哐當”

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然後就是急急忙忙的腳步聲和擔憂著急的聲音:“哎呦餵我的小祖宗!這又是怎麽了!”

直到被溫暖的懷抱籠住,無羽才微微從黑暗之中清醒幾分。

一只粗糙但是溫暖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伴隨著低聲而溫柔的安慰。

“不哭了啊,姆媽在,是又做噩夢了嗎我的小少爺。不怕啊不怕。”

“……姆……媽。”

“哎,我在。”面上帶著慈祥笑容的白發婦人笑著應道:“不哭啊,阿羽這麽大還流眼淚嗎。”

無羽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的,自己已經淚流滿面。這個樣子,大概十分狼狽。

“姆媽,我沒事了,就……做了個夢而已。”捧著熱牛奶坐在飯桌前,無羽無奈的看著還企圖替他在圍上一層薄毯子的婦人。

“我的小少爺啊,您本來就有些心疾,雖然很久沒有犯了,但是還是多註意啊。”

聞言,無羽有些走神。

以前,他的心臟不好嗎?

但是今天早上心臟確實有些不正常,把姆媽嚇到了。

看著姆媽擔心的樣子,無羽揚起一個笑容,安慰道:“嗨,我會註意的。”

笑容不達眼底,心口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麽,但是卻也沒有開始那種宛如溺水的感覺了。

陽光透過窗戶撒在地毯上,捧著溫熱的牛奶,心中的冷意微微被驅散幾分。

“姆媽,我去上學了啊。”

“是,少爺,一路小心。”

走出家門就是寬大的院子,院子裏栽種的玫瑰開的正好。精致的別墅並不是很大,但是也只是住了兩個人。

無羽本來就有等畢業後就搬出去的想法,到時候找一個離工作地方近的房子,不用多大,夠住就好。

而姆媽本來就是為了帶他和家裏人分開,到時候姆媽大概會回本家,和她兒子等人住在一起。

想到這個無羽笑著搖了搖頭,一直以來,還真是麻煩姆媽了啊。

黑色的短發在風吹過後,輕輕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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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年,就畢業了。想來也快,沒有多久了。

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內,聽著周圍吵吵嚷嚷的聲音,無羽突然覺得有些久違。

“相澤,有人找你哦。”站在門口的男生傳話的同時,挑著眉一臉戲謔:“是個大美女來著,福氣不淺啊。”

無羽楞了下,應了聲後站起身來。

雖然和同學的關系都還行,但是無羽其實沒有關系特別好的朋友,大多都是點頭之交。而會找他的人,還是一個女孩子就更加無法推測是哪位了。

按照剛剛那個男生的話,無羽朝樓下走去。

在教學樓的後面栽種了一排樹,樹下放著一排椅子,適合作為中午吃飯場所。

然後,無羽遠遠的就看見一個“女孩子”。

比起一般的女孩子,“她”的身高更加高挑一些,一頭黑色長發披散,然後就是一身女式校服。

無羽楞了下,走過去。

黑色的眸子對上轉過來的紫色眸子,最後還是另一邊先開口。

黑發“女生”抿起一個笑容:“很抱歉打擾了哦,無羽。”

“副社長,找我有事嗎?”無羽覺得兩人還沒有熟到可以直呼名字的程度,但是對於對方直接喊名字的舉動,卻沒有半分反感。就好像早已熟悉。

紫色的眸子晦暗不明,最後將暗色和悲傷掩去,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撲過去死死抱住。

“……太好了……你還在,羽。”

這過分親昵的舉動讓無羽有些猝不及防,但是被抱住的時候,卻是鼻間一酸,心口又有那種怪異的感覺。

“啊……我一直在。”不知道為什麽,無羽突然覺得有些安心。

“抱歉,失態了呢。”紫藤知火擦去眼角的濕潤,看著表情沒有半分作假的無羽,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

“怎麽了嗎副社長。”無羽開口問道。

紫藤知火搖了搖頭:“喊我知火就好。”

無羽頓住了,剛剛那刻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心臟上刺了下。

“可是我記得社長的名字不是這個吧。”

紫藤知火搖了搖頭:“紫藤知火才是我真正的名字,原來那個只不過為了應付我那個古板的哥哥,應他的話不給紫藤家丟臉而已。”

無羽一頭霧水,但是還是茫然的點了點頭。

“因為我那個優秀的哥哥啊,一直覺得我給我們家丟臉了,不配用紫藤這個姓吧。”

無羽想了想,不等想好怎麽安慰,對面的人就無所謂的搖搖手。

“算了,不提這些,反正以後他也看不見我了。”

“不就是女裝嗎,那個老古董的腦子還正是古板。”

無羽點了點頭,然後僵硬的轉頭:“女……裝?”

“對啊,原來羽才知道嗎,我可是個男孩子哦。”

無羽突然有了想動手的沖動,但是這一幕卻有些熟悉,就好像什麽時候經歷過。而對於這個答案,他好像也早就知道了那般。

“吶,羽,和你說哦。”

“嗯。”兩人坐在樹下的長椅上,斑駁的光透過樹葉間撒下。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這個夢不僅僅真實,而且悲傷。”

滿是滄桑和疲憊的聲音,最後紫藤知火說到一半就停下了。

“然後呢。”無羽開口問道。

“然後啊,我夢見我遇見了和我一樣的人,我們彼此依靠和支持下去。在那個滿是黑暗的地方,一起尋找出口。”

“但是,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呢,你說戲劇性嗎?不過最後,我們還是看見了光呢。”

“找到出口了嗎。”對於這個讓人一頭霧水的故事,無羽卻說不上來為什麽有些熟悉。

“所以,有你真好羽。”紫藤知火勾起一個笑容,在身邊人看不見的地方,輕聲說了句: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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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怪怪的交談,最後分開的時候無羽還處在雲裏霧裏的感覺。

走在回家的路上,無羽還一直在想。

因為有些走神,所以直到被對面的人撞上時,無羽已經來不及躲開了。不過無羽一直覺得,對方是故意撞上來的。

“抱歉,你沒事吧。”羽看著戴著口罩和帽子,一看就是“圖謀不軌”的人,出於禮貌開口問了句。

戴著帽子的人搖了搖頭,但是還是沒有做出其他動作。

帶著口罩的人和自己有著差不多的身高,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無羽卻有種他比自己年紀小的感覺,所以對於那雙緊緊環住他的手,並沒有推開。

只不過,等那雙手還死死抱著他,良久不松開後,無羽就忍不住了。

“這位先生……”無羽咬著牙:“能否請你放開。”

故意撞上來,然後還抱著他死死不放開,所以無羽總結了下,得出結論:嗯,沒錯,是碰瓷的。

等那個腦袋埋在頸側的時候,無羽終於忍不住了。

放下手上的包,然後伸手去推。但是,這個碰瓷的人,手勁格外大。

因為壓抑著憤怒而起伏的胸口被一只手死死拽緊,咬著牙卻無可奈何的無羽突然覺得這個碰瓷,蓄謀已久。

然後,知道看見那被掩藏的嚴嚴實實的臉上那雙淡青色的眸子後,無羽才突然失去了語言的能力。淡青色的眸子滿是眷戀,然後帶著不舍。

心臟,劇烈的疼痛起來,疼痛到失去呼吸的能力,然後那雙淡青色的眸子瞬間焦急起來。

“羽!”悶聲悶氣的聲音從口罩下面傳來,但是無羽卻想推開眼前的人。

“不要!放……開我……”死死壓抑喉嚨裏的哽咽,無羽死死抓住胸口,另一只手去推那個離的極近的人。

似乎是察覺到是自己的錯,淡青色的眸子滿是受傷,然後微微松開幾分就被狠狠推開。

黑色的眸子滿是不安和抗拒,覆雜的感情籠罩著原本的色彩,讓人心悸。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然後一只手從身後掐住脖子,將其拖走。

“抱歉!我弟弟他有些神經質,給你帶來困擾十分抱歉。”

另一個身高相似的人同樣戴著口罩和帽子,但是卻一直低著頭,然後不等回答就拖著手上的人匆匆離去。

“哥哥!哥哥——我錯了,不要打了!”

“哥哥——哥哥讓我在看一眼……哥哥……”

無羽最後只看見那雙滿是不舍和悲傷的淡青色眸子,然後就是帽子掉落後散下來的薄荷色漸變長發。

呆滯著站在原地很久,直到心口那陣疼痛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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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啊,是結束了,不過無一郎那小子大概要在醫院裏躺幾個月吧。作為親哥,有一郎做的漂亮!”

“確實,不過無一郎那小子也是,都忍了十多年了,怎麽就現在忍不住。”

從很小起,才四五歲的無一郎就像一個小變態,天天想偷窺尾隨人家。不過還好有一個下手毫不留情的親哥,要不然保不準會放肆成什麽樣子。

“哥哥哥哥我錯了!嗷——”

“哥哥——我不會了,不會!下次不會!”

“嗚——也……也沒有下次了……我連一聲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哈!無一郎你還好意思說!你看看羽被嚇成什麽樣子,要是想被討厭的話,我不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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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了一個奇奇怪怪的人,然後就是奇奇怪怪的談話。

無羽長久的陷於走神之中,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等第二次將水倒出去後,無羽放棄了思考。

躺倒在柔軟的床鋪裏面,然後手摸索著拿到手機,解鎖。

仔細看過後,無羽嘆息一聲,捂住眼睛。

這才剛剛加上副社長……知火的好友,那家夥就搞些奇奇怪怪的短信。

‘如果要你拋棄現在的一切,去尋找那些所遺忘的,你願意嗎。’

拋棄現在……遺忘……

無羽清楚的知道,自己並沒有遺忘任何東西,但是為什麽知火要這樣說。

拋棄現在的一切,選擇一個看不清前方的路。傻瓜才會中套吧,這很明顯是一個不劃算的選擇,兩邊根本就不對等吧。

但是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地點和時間,無羽又深深的嘆息一聲,敲了下自己的腦袋。

“這是中了什麽邪……”

簡單了理了理頭發,然後戴了一個帽子。站在大門口的人回頭看了眼,然後轉身離去。

今天姆媽不在,而是回本家去了。華麗精致的別墅,就清冷下去。

黑暗好像從房屋的深處蔓延開來,單薄的身影在鋪天蓋地的黑暗襯托之下,如此渺小。

“知火那家夥,說好了的時間,自己卻不在。”微微蹙眉,無羽看了眼手表,嘆息一聲。

他究竟是哪根筋沒有搭對,就信了紫藤知火那不靠譜的家夥。

路邊行人稀少,但是也有零星幾個路過的人。

約定的地點是公園的一棵樹下,至於是哪棵樹,知火說走進去就知道。

公園裏栽種了不少樹,但是無羽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公園中間的那棵——紫藤花樹。

現在這個季節,按道理紫藤花應該都該相繼雕零了,但是這顆紫藤花還開的正盛,遠遠就好像聞見淡淡的香味。

等無羽往那邊走去的時候,才發現樹下已經坐了一名女子,想了想無羽坐到另一邊的椅子上。

“真是美麗呢,很漂亮的紫色。”

安靜的坐著的黑發女子穿著和服,面帶淺淺的笑容。

聞言,無羽轉頭看了眼四周,才確定是和自己說話。

“是啊,很難得這個時間了還開的這麽好。”無羽說著,擡頭看了眼郁郁蔥蔥的紫藤花海。

“你在等什麽呢。”

無羽楞了下:“等人,夫人你呢。”

黑發女子將發盤上去,大概是一位已經出嫁的夫人。

“我啊,在等一份救贖。”

很奇怪的回答,但是無羽沒有質疑,只不過開口問道:“那麽您等到了嗎。”

黑發女子勾起一個笑容:“等到了哦。”

“珠世大人——”

遠遠的看見一個跑過來的身影,黑發的婦人站起身來。

“你等的人來了哦,那麽下次再會,另外。旅途愉快,羽。”

先不提為什麽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為什麽知道他的名字,無羽看著跑過來的人,已經沒時間去想那些問題了。

跑過來的人朝他招了招手,遠遠的說了些什麽,但是無羽看著漸漸模糊的視野,已經無法在開口說什麽了。

被黑暗籠罩,失去所有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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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世大人。”

“愈史郎這麽著急有什麽事嗎。”珠世面帶笑容,側頭問道。

“沒,沒什麽 。”搖了搖頭,愈史郎和以往那般跟在珠世身後。

“不過去看看嗎,說不定可以趕得及看最後一眼。”珠世轉過身,對揣著手靠在樹上的人說道。

“不用了,那些我都經歷過一次了,不過多謝珠世小姐的幫忙了。”黑發長發的男子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然後伸手遮住些許照過來的陽光,半瞇起眼睛。

“陽光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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