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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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緩的弦聲緩緩蕩開,隨著指尖的撥動,一聲聲清脆的琴聲傳播開來。

端坐在矮桌前的身影停下動作,手裏抱著一只睡的迷迷糊糊的貓,空出來的手時不時擼一把。

發尾是鮮艷的漸變紅色,被撥到耳後。淺紫色的眸子掃了眼關著的窗臺,動作一頓。

這裏是吉原花街,現在正處晚上,熱鬧非凡,嘈雜的聲音不絕於耳。

但是這裏是三樓,而且極樂閣的後街,可是一片雜亂的小巷子。

據地理的優勢,這裏除了幾聲三味線和樂器的聲音,其他不堪入耳的聲音,都隱隱約約,不怎麽清晰。

雖然對於鬼特殊的聽力來說,想要聽清楚並不困難,但是,更吸引註意力的,是幾聲由遠到近的細碎腳步聲。

是訓練有素,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建築物的瓦上傳來。

擡起頭看著關閉起來的窗戶,紫藤知火抿了抿唇,摸了摸手下光滑的皮毛。

那個腳步聲是熟悉的,而且已經從血脈裏感知到了來人。

果不其然,沒多久,窗戶被從外面推開來。

一個身影勾著屋檐,然後輕飄飄的躍了進來,落地無聲。

一身淺色的和服,松松垮垮的披著,然後被不以為意的理了理衣領。黑色漸變白色的長發披在肩頭,然後隨著隨意的抖肩,滑落。

“怎麽了。”紫藤知火開口:“你不是從門出去,怎麽從窗戶進來?”

抿了抿唇,似乎在想怎麽開口,“這附近,是音柱的管轄區吧。”

看著表情有些不同的羽,知火點了點頭:“嗯,對。是宇髓的管轄區。”

知火想了想,又問道:“你看見誰了?”

雖然說晚上行動會遇見鬼殺隊什麽的,但是以羽的實力,一般人也發現不了。

而且,就算是柱,在算是正面交手,就不怎麽可能發現。除非……

知火眼睛轉了圈,試探著開口:“時透?”

“無一郎?”

無羽沒有開口,只是隨意的撩開衣袖,跪坐下去。黑色的發從發尾蔓延上雪色,微微眨動的眸子淡去,變成白色。一轉眼間,仿佛就變了一個人,連氣息和氣味仿佛都不一樣了。

看著開啟擬態的無羽,知火輕笑一聲,似是有些無奈:“還真是可怕的直覺和心有靈犀。”

“不過,不管怎麽樣,你拿他沒辦法的模樣,真是有趣。”

無羽淡淡的撇了眼,然後表情平靜的喝了口茶。

“嗨嗨!”知火無奈的擺手:“我去和翎奈她們說一聲,看看能不能攔住吧。”

“不過還是不要抱太大期待哦,那個家夥,對你的執著可不一般。”

匆匆忙忙的步伐,心臟在猛烈跳動著。明明只是一個一閃而過的身影,但是內心卻強烈的叫囂著是他,追過去。

來來往往的行人全部視若無睹,哪怕攔在面前,也無法阻擋前進的步伐。

薄荷色的漸變發尾在急匆匆的步伐間,揚起,然後落下。淡青色的眸子恐慌和焦急,瞳孔在極具收縮。

“誒,這位大人,是對我不滿意嗎,?夕霧我還真是難過啊。不過大人要不要看看其他人……”

“讓開。”

無法阻擋下來,不僅僅無法阻擋,甚至在靈活的躲避下,連衣角都未能拉到。

餘光掃到其腰側的刀鞘,夕霧暗自感嘆一番:果然有什麽內幕嗎。

“大人,在下花崎,雖然未能有什麽特別出眾的才藝,但是還是稍微擅長三味線的。不知道大人能否賞臉……”

“我不是找你們,給我讓開。”

焦急的語氣和動作,似乎已經忍耐不住,手已經放在刀鞘上。

“誒!這位大人,三樓是不對外開放的,媽媽桑!”

“我去攔人,你們應付好下面的客官。”翎奈說著,往三樓趕去。

“餵,什麽情況!枂姬和杬葉姬不是今天不見客嗎!?”

“就是就是,怎麽可以讓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上去,就不讓我們上去!”

“各位息怒。”夕霧勾起一個嫵媚的笑容,袖子半掩面:“只有得到兩位姬大人的認同,才能成為兩位姬大人的見面機會。”

“這可是約定俗成,各位也不想唐突了美人吧。”

“不過,難得我們就不得大人們的喜歡了嗎,這可真是讓我傷心啊。”

“那今天,就讓我好好招待大家吧。花崎,奏樂。”

心臟在劇烈跳動著,似乎在為接下來的情景而激動和慌亂著。明明只是幾層樓,卻仿佛爬了那麽久。

下意識的屏住呼吸,一口氣沖了上去。瞳孔聚焦成一點,在期待又害怕著。

不遠處,是一扇透著淡淡的光的木門。淺淡的香味若有若無的縈繞著,讓跳動的心臟,仿佛平靜幾分。

撲過去推開門,然後看著裏面的景象,眸子一震。

雪發的女子手裏撚著一方小杯,白色的長發挽起,身著一件淺藍色的和服,跪坐在矮桌前。似乎是聽見動靜,擡起頭看過去。一雙冰冷的白色眸子,淡漠而陌生。

“誒!大人,這裏是不對外開放的。抱歉,阿枂,這位大人……”

“無事,既然已經上來了,那就當緣分吧。招待不周,還請……唔。”握著茶盞的手被握緊,纖細的手被大力帶著往前,茶盞掉落,滾了幾圈。

“羽!”

微微哽咽的聲音,仿佛卡在喉嚨裏面,不得而出。一雙眸子充血到發紅,執著而堅定的直視著,緊緊咬著牙。

手緊緊握住,同時也帶著些顫抖。呼吸聲粗重,心跳聲仿佛在腦海裏面回響。

枂姬半瞇起眸子,嘴微微抿起:“抱歉,這位大人可是認錯人了?”

“不會的!你就是,你就是的對吧!”無一郎似乎有些崩潰,聲音沙啞而幹澀。一雙眸子堅定的看著那雙冰冷的白色眸子,同時又帶上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期盼和渴望。

回答我,回答我啊!不要否認,不要在離開了!

枂姬皺起眉頭,伸出另一只手去掰那緊緊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可是那只手用力的可怕,緊緊的緊緊的抓住,仿佛溺水之人的浮萍。

渴望而祈求著,得到回應。

本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少年,原本還微微圓潤的臉頰消瘦幾分,短短的時間內,仿佛經歷了什麽沈澱,蛻變成另一個樣子。歇斯底裏也不以為過,只不過在極度渴望著,得到回應罷了。

枂姬冷下眸了,抿著唇:“劍士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雖然妾身不過風月之資,但是妾身還是當的起花魁這一名號的,也不是誰的可以任意輕視。”

掰不動,幹脆就放棄解救自己受難的手腕,表情冷淡的對視著那把她當作浮木的眸子。

“雖然不知道劍士大人把妾身認成了誰,但還請稍微理智些。”

“不,不……你就是,你……”

“劍士大人在欺騙自己嗎,不然為何要一次次的強調,是在暗示自己還是欺騙。雖然不知道劍士大人口中的人是誰,但還請放手,不然妾身喊人了。”

似乎是受到了什麽打擊,手微微松開幾分,淡青色的眸子猛烈顫抖著,然後猛的擡頭:“不對……為什麽不承認!”

枂姬抽出手腕,揉了揉。然後站起身來,冷眼看著跪倒在地,一手捂著胸口的人。

像是小孩子賭氣一般,自顧自的想著,認為著。然後被戳破的時候,又一臉失望和悲傷,仿佛受了欺負和委屈。

枂姬退後幾步,深吸一口氣:“雖然不知道劍士大人為什麽將妾身認為其他人,但是今天的事情就到這裏吧還請劍士大人先行離開。”

無一郎站了起來,表情冷靜幾分,擡頭直視著那雙白色的眸子,仿佛要看破一個洞,看破隱藏的東西。

白色的眸子淡然的接受著對視,只不過已經微微不悅。

“還請劍士大人……”話還沒有說完,面對再一次伸手過來的動作,枂姬下意識的皺眉,不悅的退後然後轉身躲開。

立場轉換一番,兩個人隔著一小方矮桌,對立著。

薄荷色漸變發尾的少年,緊緊抿著唇,一臉執著的沿著矮桌跟過去。而雪色發的女子,則是一步步躲開,表情開始忍無可忍,眸子深處卻帶著不明顯的無奈。

“我……”

“夠了。”微微帶著薄怒的聲音,枂姬冷著臉:“劍士大人是在戲弄妾身嗎,一次次的喊著其他人的名字,一次次的咄咄逼人。”

“究竟是我長的和大人口中那個人很像,還是大人純粹就是來取鬧妾身的。”

“不……不是。”微微失落的低下頭,表情動搖幾分。

明明可以說是陌生的面貌,可是那種從骨子裏散發的熟悉感是那麽的強烈。

抿著唇,絕色的容顏帶上幾分薄怒,本來本來麻木的表情,也稍微有了幾分生氣。

“哦,按大人的說話,既然妾身長的和大人口中的人不一樣,那麽劍士大人的此舉難到是單純為了來取鬧妾身嗎!”

“妾身不知道大人口中的人是誰,又和大人有什麽淵源,妾身只知道,我並不是大人口中所說的那個人,還請自重。”

依舊執著的眼神,但是眸子卻充滿苦惱和糾結,又一次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麽才能安心下來。

“啪。”

冷冷的揮開,枂姬怒極反笑,露出一個冰冷但是動人的絕色笑顏。

淡淡的弧度,但是卻冰冷而生疏。

“哦,那妾身應該怎麽和大人證明?”枂姬語氣平靜的說道:“妾身不過風月之姿,確實輕薄低俗,上不得什麽臺面。但是……”

枂姬面無表情的走過去,直視那雙淡青色的眸子。

相差著些的身高,讓無一郎要微微擡頭才可以直視著,直視著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

陌生而冰冷,空洞的倒映著自己執著的模樣。

“那就讓妾身來證明自己的身份吧,雖然只不過是風月場所的一名戲子罷了。”

淡漠的垂著的白色眸子毫無波動,然後伸出手握住那虛虛握著刀柄的手。

淡青色的眸子擴散,瞳孔緊縮。靠的極近的身影,仿佛可以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任由著眼前的人抓著自己的手動作,但是入手的一片柔軟卻讓那雙眸子睜大。

一臉震驚無比的模樣,枂姬淡定的任由那只手手放在她的胸上,然後看著漸漸石化的某人,露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你你你!”反應過來後極速收手背到背後,猛的後退幾步,臉上泛起兩片紅暈。

一臉收到驚嚇,恐慌的樣子,仿佛做了什麽驚為天人的事情。

“怎麽,大人不是說妾身是你口中的人嗎,還是說大人終於認清楚我們之間的區別。”

羞愧和驚慌失措讓腦子裏糊成漿糊,但是還是下意識的搖頭否認:“不,你就是。”

枂姬的眼神暗了幾分,然後歪了歪頭:“是嗎,原來是更近一步的關系嗎。”

若有所思的靠近,然後微微傾身過去,在眼前人還一臉慌亂和震驚的表情中,緩緩附身。

溫熱的觸感,柔軟而微微濕潤。

微微冰冷的感覺附著自己的唇上,輕飄飄的觸感,鼻腔因為靠的極近,那股淡雅的香味仿佛從鼻子,蔓延到腦子裏,暈乎乎的。

反應過來,腦子轟的一聲炸開。從接觸的地方起,開始有一把火燃燒起來,蔓延至全身上下,隱藏在發下的耳朵尖,紅彤彤的快要滴血。

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紅成一片,淡青色的眸子猛的睜大,一臉不可置信的驚訝和羞憤。

“你、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怎麽能!”

猛的退後,手背捂著唇,一臉震驚和避之不及。

“妾身怎麽了。”淡然的表情,依舊毫無波動:“妾身雖然說是花魁,可這種地方,不正是如此汙穢不堪的嗎。”

“還是說,這樣也不足以證明什麽。”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啊了一聲,把手放在自己的腰帶上。

“那麽在近一步的話,妾身也是沒有什麽意見的。”淺色的和服從肩頭滑落,露出白皙而圓潤的肩頭。而一直下滑的衣服,掛在臂彎,堪堪遮住曼妙的曲線。

砰的一聲,什麽東西炸開來,鼻尖一熱,什麽東西滑了下來。

通紅的避開視線,不停的後退直至退到窗臺邊,退無可退。

“你!別過來!”眼睛驚慌失措的游移著,不敢直視,手橫放在身前,一臉抗拒。

枂姬表情如常,一手拽住垮下去的衣領,腳上動作前進半步。

然後,宛如受驚之鹿的某人,就這樣驚慌失措間從窗戶上翻了下去,轉頭間還看見那通紅的耳間。

走過去,就看見一個踉踉蹌蹌慌不擇路的遠去的背影。仿佛被打擊到,整個人都恨不得在快一點。

“噗!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壓抑不住的笑聲,一手捂著肚子彎著腰就這樣笑了起來。

“可以,夠絕啊羽。”

面無表情的收斂起客套的弧度,然後手撩起衣領,綁好腰帶。

“怎麽,不是你教的。”

“噗,雖然我說讓你進一步打消他的猜想,但是沒叫你進的那麽讓人無路可退啊。”

“而且要不是他還是個純情少年,難道你就如此獻身?噗。”

“哦。不是說要打消猜疑嗎,那麽就幹脆做到底不好嗎。”

“好好,只不過你確定這是打消了猜疑?這不是只是把人嚇跑了嗎,噗哈哈哈哈。”

“他認出來了。”微微垂著眸子,在擡頭就是一雙紅色的冰冷束瞳。

“但正是因為認出來,無比堅定的確定,才會開始動搖,懷疑自己的想法和否認自己。”

“比起心計和玩心理,無一郎還是嫩了些。不過,羽你也真的下的去手。”

“不然,還藕斷絲連嗎。要斷,就幹脆利落。”冰冷的眸子沒有一絲波動,仿佛只是在敘述什麽無關的事情。

知火點了點頭,笑道:“是啊,你的性子也是夠絕。該斷則斷,絲毫不會去顧忌其他。”

有的時候,真的冰冷和果斷的,不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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