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阻止我！幽！你要不去，讓我一個人去！”雪發的少女滿面憤怒，額頭上紅色的紋路鮮艷了幾分，赤色的眸子裏，隱隱的花瓣紋路在輕顫。

“不是，我也想救大人，但是雪彌，先冷靜，我們要……”一身和服的男子一臉焦急，壓抑住擔憂。

“幽！你捫心自問，現在我們還待的下去嗎！還可以再耽擱嗎！”雪彌憤怒的拍開幽空的手，眼睛裏已經隱隱約約泛著淚花：“我等不下去，一刻也不！我……羽已經是人類了，那麽脆弱，怎麽可以耽誤……”

看著已經哽咽的雪彌，幽空垂著的手握拳，琉璃燈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好——”

艱難的吐出一個字，幽空看了一眼不遠處待了不久，卻難得感到溫暖的“家”，目光堅定。

只不過，沒有人料到，此行，註定了一個悲哀的結局。或者說，這本來就註定了一片黑暗，毫無光明。

遠處還亮著暖光的屋子裏，還尚未知曉什麽情況，但是那濃濃的不安，縈繞著。這或許就是，家人間的羈絆。

“啊，是小幽空吶，好久不見哦~”虹色眸子的鬼輕描淡寫的放下手上的斷肢，擦去嘴角的血跡。

“怎麽，主動送上門嗎？雖然大人沒有命令把你帶過去，但這只是因為大人不想麻煩罷了。”金色的扇子緩緩展開，月色下的鬼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可惜小幽空不是女孩子，要不然我可以親自送小幽空一程呢，不能共登極樂真是可惜啊~”

“把大人還給我！你這個討厭的鬼！”

“雪彌！不要過去！”

“哦呀，是一個可愛的小姐呢。”童磨稍微露出一個感興趣的表情，微微彎腰遞出手：“這位美麗的小姐，要不要與我一起共登極樂？”

赤色的眸子冰冷一片，雪色的長發被揚起：“血鬼術!”

“血鬼術·琉璃。”

面對著直面而來的攻擊，虹色眸子的鬼不緊不慢的露出一個笑容，揮了揮扇子：“嘛，小姐這麽兇可就不可愛了哦~”

“不過啊，小姐這個表情很有趣呢，只比小無羽的表情無聊那麽一點點哦。”

金色的扇面展開，刺骨的寒意瞬間蔓延。

“看來小無羽把你教的很好呢，完全不像一個鬼，但是也太悲傷了呢。”童磨悲傷掩面，表情虛假的可怕：“沒有教過你不要和實力相差懸殊的敵人拼命嗎？不過，這讓我對小姐感興趣了呢，讓我送你去往極樂吧，這樣就不用悲傷了哦。”

空蕩蕩的大廳因為摒退了手下，十分安靜，但是地面卻鋪陳滿血跡。

“把……咳咳，大人還給我！”悲傷的眸子裏滿是憤怒，哪怕雪色的身影已經被染紅。

“誒~羽嗎？”童磨笑著瞇起眼睛，扇子抵著下巴：“嘛，羽在大人哪裏呦，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呢。”

“不過，已經傷痕累累，氣息奄奄了吧。”童磨表情興奮的拿手比劃了一下：“黑死牟閣下可是毫不留情哦，胸口破了這麽——大一個洞，血也止不住，不過聞上去很美味呢。”

“可惡！啊啊！”

“雪……唔咳！”

“不需要你多事哦，小姐很有趣，不希望你這個無聊的來打擾哦。”虹色的眸子冰冷的掃了一眼已經不能動彈的狼狽的身影：“真是無用，枉費羽的栽培了。”

“吶，和我融為一體，然後去往極樂吧，小姐~”橡皮發的鬼緩緩從後面摟住那個已經不能動彈的身影，看著那悲傷的眸子後莞爾一笑。

“快……走……”

幽空緊咬著牙，拳頭死死握緊：“啊啊！”

雪發的少女，無力的勾起一個笑容，眼角滑落一絲水光，嘴唇輕輕蠕動：“抱歉……接下來……要靠你了……幽……”

童磨心情頗好的伸手捂住那雙絕望的赤色眸子，冷眼看著憤怒卻無可奈何，只能狼狽著逃離的背影。

“你的這雙眼睛，和羽的很像哦。所以，不用害怕，極樂沒有痛苦。”

虹色的眸子彎起，尖銳的指間輕易的扣住那纖細的脖頸，宛如對待藝術品一樣輕輕摩挲著，然後緩緩覆過，讓蒼白的皮膚，徹底染上血色。

驚悚的咀嚼聲，讓寒意從骨子了沁出，濃濃的血腥和惡臭遮擋了曾經盛開過的花。

零落在地上的殘花，在悄無聲息間，化作點點星辰……

在這片血海中，曾經有花短暫的盛開過。

“惡心的吃相。”不知道什麽時候立在外面的鬼冷眼看著，抱臂冷漠的哼了一聲。

“誒，猗窩座閣下，要一起嗎？雖然是鬼沒有人類的味道好，但是也各位不錯哦。”血泊中的鬼揚起一張不堪入目的臉，臉上帶著一個殘虐的笑容。

“嘖。”猗窩座冷哼一聲，沒有理會。

“不過啊，真期待羽的表情呢，應該會很美妙吧~”童磨彎起一個笑容：“本來還想給小無羽帶一些禮物來著，哎呀呀，真是抱歉吶，已經咬的不成樣子了，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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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亂的建築物沒有規律的擠著，四處散發著惡心的味道，是縈繞不散的血腥和惡醜。

明亮的燈光有些晃眼，幹涸的一片血跡中，跪坐著一個身影，身上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

黑色的長發因為沾上血跡變的一縷一縷，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左臉盤踞著駭人的疤痕，赤色的紋路醜陋的依附在那臉側，猙獰的似乎可以看見皮膚下面有什麽東西隱隱在活動。

合著的眸子時不時因為痛苦而輕顫，眉頭緊鎖。

傷口在鬼王血液的作用下，不僅沒有愈合，反而有加大傷口的驅勢。

無羽知道，無慘的血對他是無用的，哪怕他現在是人類。因為，曾經鬼的血液，並沒有被完全變成人類的血液，只不過是假性的抑制住罷了。

因此，在某種程度下，會重新覺醒。而現在，對於外來的企圖奪走控制權的鬼王血液，沈睡的暴虐分子開始覺醒。

互相針對，分不出高低。

心臟的跳動沈重而困難，每一次都是煎熬。這種不人不鬼的姿態，格外惡心。

弦被撥動的聲音，面對突然出現然後帶著寒意和血腥的鬼，無羽靜靜閉著眸子，沒有理會。

“誒~小無羽居然無視我嗎，真是傷心。”

“不過現在這個樣子真是讓人擔憂啊，唔，沒有以前好看了呢，但是我是不會嫌棄的哦。”

聒噪的聲音，格外刺耳厭惡。

“哦對了對了，我給羽帶了禮物哦~雖然沾上了血，但是還是很漂亮的顏色呢。”

淡淡的睜開眼睛，原本黑的純粹的眸子失去了顏色，變成煙灰色，仿佛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陰雲。

面無表情的臉註視著眼前仿佛跳梁小醜的鬼，然後目光落在其手上握著的一束白色的長發上。

純粹的白色上，沾染著大片刺眼的紅，一種沒由來的心慌，呼吸一瞬間滯塞。

看著那雙微微睜大的眸子，童磨很是滿意，慢條斯理的理了理手上柔順的長發：“因為割下來的時候晚了些，沒有新鮮的那樣有光澤了呢。因為放了這麽久，所以上面的血有些凝固了呢。”

“那位小姐，可是有著一頭很漂亮的長發呢，味道也不錯哦——”

後面的話已經聽不清楚，一聲響雷在耳畔炸開，失去了聽覺和所有感知的能力。

眼前一陣陣黑，雖然已經大概猜到了，但是卻拒絕往那個事實去想。

嘴唇蠕動著，睜大的眸子帶著血絲：“你、說什麽？”

童磨笑了笑：“誒，我說啊，那位小姐，和小無羽一樣，有一雙漂亮的紅色眼睛哦。而且啊，在死之前，一直心心念念著要救羽呢，比幽空有趣多了~”

“童、磨！”撕心裂肺的聲音，沙啞著仿佛聲聲泣血。

目呲欲裂的樣子，原本已經死氣沈沈的眸子翻湧在怒火和狠意。

童磨笑了，笑的很燦爛：“羽這個表情，真是美麗啊，讓人著迷。”

“啊——”踉蹌著想撲過去，但是卻只能無力的跪倒著地板上，濃濃的殺意在蔓延，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童！磨！”

“咳咳！”氣血上湧，怒極攻心，血噴湧而出，控制不住。

童磨低下去，眉目間帶著假惺惺的憐憫：“羽，這個樣子真是可憐啊，讓我想拯救，讓我想與羽共渡極樂！”

“多麽美妙的表情，讓人興奮！”

“去！死！啊——”黑發的少年帶著殺意和怒火，一雙眸子冰冷的翻湧著狠意。，手上死死拽著被輕描淡寫的丟棄的一縷縷發絲。

“被小無羽這樣看著我可是很傷心。”童磨假裝抹了抹眼淚，一臉受傷的表情：“不過啊，想更多一點，在絕望一點！”

“絕望，憤怒，恨意！不管是哪一種表情，在羽的臉上就是這麽的動人！”童磨表情有些魔怔，想到什麽後又興奮的蹲下去，直視著那雙支離破碎的眸子：“吶吶！羽，和你說哦。”

“你知道為什麽要放走幽空嗎？知道嗎知道嗎！”

“是大人故意的哦，大人吩咐的哦！你說啊，猗窩座跟著幽空，能不能找到什麽有趣的東西呢？”

看著那雙失神後空洞起來的眼睛，已經可以預料到那個表情是多麽的美妙了！

“哈哈哈！很有趣的表情哦，羽，在多一些——”

在多一些絕望，然後徹底碎屍萬段，徹底碾碎希望那種飄渺的存在。

吶，和我們一起，墮入黑暗吧，你應該是和我們一樣的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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