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拖長了的聲音遠遠的響起，和無一郎正在交談的人像是早早的就發覺到了，掛上溫和的笑容，彎起一雙黑色的眸子。

“辛助。”

黑發的少年表情興奮的撲過去，一把抱住：“哥哥！”

“不可以哦，在蝶屋不能吵吵鬧鬧的，吵到別人休息了。”無羽笑著戳了戳辛助的臉頰。

“無一郎哥哥~”辛助笑著彎起眸子，黑色的眸子裏滿是幸福感。

“嗯，一直以來麻煩鱗瀧先生了。”無羽笑著感謝到。

“並未，辛助那孩子很聽話。”戴著天狗面具的男人搖了搖頭，溫和的揉了揉辛助的腦袋：“那我先去主公那裏，你們一路小心。

有一郎點了點頭：“差不多了，也該出發了。”

“嗯！我們回家吧！”辛助高興的挽住無羽的手，另一只手則拉住有一郎：“無一郎哥哥跟上！”

“嗯。”無一郎點了點頭，幾步上前拉住無羽的手。

和蝶屋的大家道別後，幾人踏上了歸途……

會有一個地方，會有一個溫暖的家在等候著疲憊的旅人歸來。

越往前走，就是漸漸熟悉的風景了。印刻在腦海的深處，重要的記憶漸漸被記起，漸漸清晰。

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路，是一個已經有些老的村子，趕到時已經是快晚上了，已經有一些人家開始煮飯。

腳步漸漸的慢下來，呼吸不由自主的沈重幾分。

原本以為可以做到輕描淡寫的，可是最後還是發現自己在恐懼著。

看著停下來的無羽，幾人也一同停下。

“怎麽了羽？”有一郎開口問道。

“沒什麽。”無羽低垂著頭，看著自己身上黑色的隊服，勉強勾起一個笑容。

無一郎沈默著走過去，拉住無羽的手：“走吧。”

無羽擡頭看了眼和有一郎興奮的談著待會兒的晚飯的辛助和帶著幾絲淡淡笑容的有一郎，彎起眸子，回握住無一郎的手：“走吧。”

越走下去，腳步就越發沈重，遠遠的已經可以看見那座熟悉的房子，腳步確是沈重的邁不開。

其他人也體諒著，沒有去催促，沈默著陪同著慢吞吞的移動著。

明明從村口到這裏就幾分鐘的事情，硬是磨磨蹭蹭的拉長了許久。

黑色的發絲垂落著，遮住不安的黑色眸子。輕咬著下唇和不安的握緊的手，看上去就是一個因為犯錯而不敢歸家的孩子。

就幾步之遙了，正等無羽深吸一口氣準備邁出去時，院子裏走出來一個端著木盆挽發的婦人。

“哐當！”婦人呆楞住看著不遠處的幾人，眼睛睜大的同時漸漸盈出水光：“羽……次郎？”

突然，無羽像是釋懷了一般，勾起一個笑容。哪怕分別已久，家人還是可以認出來的呢。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我回來了，雅子姨……”

被沖過來的婦人緊緊抱住，回抱的同時把臉埋進那個溫暖的懷抱，伴隨著哽咽的聲音，眼淚不由自主的流出來。

“羽次郎……是羽次郎嗎！”顫顫悠悠的老婦人顫抖著丟掉手裏的拐杖，蒼老的眼眶不斷有淚水滑落。

“婆婆……”黑色的眸子彎起，企圖做出一個好看點的表情，可是配上那不哭不笑的表情，格外搞笑。

比起雅子姨變的更加成熟，婆婆也已經老了。頭發已經幾乎全白，門口沈默著顫抖著手的爺爺也差不多，已經蒼老了。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啊。

還有——我回來了。

沒有詢問理由，沒有責怪，只有滿懷的慶幸和發自內心的高興。

燈光亮起，圍著桌子，聽著家人關心的詢問，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多像一個夢，美好又格外真實。

希望，這一場夢——永遠，不會醒來。

久別重逢的悲傷過去後，就是喜悅，慵懶的靠在走廊的柱子旁邊的黑色長發少年打了個哈欠，然後抹去眼角的水花。

“羽次郎，要睡進去睡。”婦人絮絮叨叨著說道，眉眼間是隱藏不住的寵溺和喜悅：“快下雪了，外面涼。”

“嗯。”無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點了點頭：“是，雅子姨。”

看著努力在母親身邊幫忙的辛助，無羽突然有種回到以前辛助還不會走路，但是卻努力幫“倒忙”的時候。

“辛助也長大了啊。”無羽感嘆道。

“嗯。”有一郎點了點頭：“就無一郎還和孩子一樣。”

“切——哥哥才是好嗎。”靠坐在暖爐旁邊的無一郎原本瞇著眸子，昏昏欲睡，然後聽見這句話瞬間炸毛。

“噓，小聲一點。”有一郎皺眉，拍了一巴掌無一郎，眼神示意無一郎安靜。

無一郎看了眼坐在暖爐旁邊，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的無羽後，撇撇嘴，窩了回去。

最近幾天無羽像是為了彌補，都沒有怎麽好好休息。

窗外的雪不知不覺下大了，紛紛揚揚的裝點著。看著皺著眉頭，微微蜷縮起來的黑發少年，路過的婦人溫婉的笑著，多加了一層羽織。

而那邊兩個睡的東倒西歪，頭湊到一起的兩只一模一樣的，也被好好蓋上了被子。

暖爐裏的火被加大了些，熱氣溫暖著靠在一起的幾個。

“也不知道雪什麽時候會停。”趴在窗戶上的辛助說道。

幾片細小的雪花透過打開的窗戶飄進來，然後馬上被裏面的暖氣融化。

“瑞雪兆豐年啊。”雅子笑著揉了揉辛助的頭發：“好了，把窗戶關上，要不然等下把火吹熄了。我去端些點心，好好坐著。”

“嗯嗯。”辛助點了點頭，然後關上窗戶靠在有一郎身上。

有一郎把被子掀開，讓辛助坐進來，然後調整姿勢，繼續窩著。

“唔，這麽大的雪，鬼應該不會出來行動。”無一郎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嗯。”正在讀著書信的無羽點了點頭，懷裏的鎹鴉露出一個黑漆漆的腦袋。

“嘖——”無一郎極其不爽的戳了戳梧的腦袋，但是被躲過了。

“嘎——”梧得意的看了眼無一郎，滿足的瞇起豆大的眼睛。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要爭了。”無羽放下書信，一手攔住無一郎。

“說了什麽。”無一郎歪了歪童，撇眼看了眼。

“沒什麽。不過是知火傳來的一些消息和雪彌他們兩個的情況。”無羽解釋道。

“雪彌情況怎麽樣？”辛助馬上開口問道。

“還行，不過因為一些原因，能力被削弱了些。”

自愈能力被大大削弱，不過食欲被控制住了，近幾天在休眠中。

“讓他們兩個一起過來吧，快新年了，熱鬧些。”雅子端著點心和熱茶走過來。

“雅子姨……”

“沒事，我也知道些情況的。是雪彌那孩子吧。還有一個不認識，正好認識一下。”

看著雅子的笑臉，無羽也跟著笑了笑：“嗯，想必雪彌他們兩個會很開心的吧。”

“可能，畢竟以前餵雪彌的大部分是雅子姨。”有一郎想了想說道。

“是啊，雪彌和媽媽感情最——好——了！”辛助微微撅嘴，然後又笑出聲：“不過我也最喜歡雪彌了！”

“是嗎，那雪彌和媽媽，你更喜歡哪一個？”雅子聞言笑著取笑道。

“誒——”辛助的表情瞬間為難起來，眼睛轉了轉後看向無羽：“最喜歡哥哥了！”

“噗，是嗎。”眾人皆輕笑出聲。

“那辛助不喜歡我們咯。”有一郎挑眉。

“啊，好難回答——”辛助皺眉，一臉為難。

“好了好了，我們也最喜歡辛助了。”無羽解場道。

小火爐裏暖著的茶咕嚕咕嚕冒著熱氣，不知不覺中，外面的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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