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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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瀾死了。

陸肆來的時候,她還尚存一口氣。

身旁的人都在惋惜:“是個好姑娘,可惜了投身於這樣的家族。”

“可惜了那許椿機關算盡,倒是沒把他孫女算上。”洪公公扭著腰走過來,眼淚掉幾滴鱷魚淚,語氣頗有些惋惜。

許椿就是許瀾的祖父。

陸肆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走上前,小姑娘還穿著她平時最愛的絳紫色紗裙,唇間的血色已經褪盡了,只餘脖子還在源源不斷地流血,鮮紅的血流出來,染紅了她戴的象牙鑲寶簪,浸潤了她身後的青石磚地,她眼睛半闔著,看著眼前的人,似想努力扯出個微笑,未果,又動了動唇,小小聲地叫了一聲:

“陸肆。”

你終於來了呀。

小姑娘已經睜不開眼睛了,從前的明眸如今只睜開一條縫,似是再三確定了來人後才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勾勒著好看妝容的眼角像是忽然被什麽浸濕了,漸漸地暈開了一層潤澤。

賀九站在身旁紅了眼睛,他上前探了探許瀾的鼻息,才轉身看著陸肆說:“爺,許小姐,已薨。”

寥寥幾個字,猶如千斤。

陸肆依舊面無表情地站著,身旁的洪公公捏著一方紅帕子掩了掩嘴,頗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才轉身離開:“有些人總是留不得的吶~”

意有所指。

陸肆定定的站著沒動,轉頭,眉眼似有疲憊,聲線有些低啞:“賀九。”

“屬下在。”

“別人都說我能長命百歲,可如今,我卻不想活那麽久,我只想去見她,去和她在一起。”

他沒有明說是誰,賀九卻懂了,當下便跪下說:“爺,你若不報仇,如何去面對許小姐?”

陸肆沒再說話,天下起了稀薄的雪,輕輕地,飄在許瀾的緊閉的眉眼上,溶在了她的眉眼裏,她,溶在了灰蒙蒙的天色裏。

陸肆平日會早起,但鮮少有人見他未到五更便起了的,起身後也不說什麽,披了件外衣便往外走。

一旁的小廝努力勸阻:“爺,至少在加一件衣服再走吧,初春料峭,到時候惹了風寒就不好了。”

賀九以為是爺有要是要做,連忙跟在他身後。

結果走著走著,卻是到了梅蘭院。

賀九:……

陸肆像是從未註意到旁人一樣,不顧門口小廝的勸阻,徑直便邁入院裏。

陳媽媽聞訊趕來,攔住他去路,問道:“陸爺可知夜談閨房,與禮不和?”

陸肆斜睨了她一眼,語氣淡漠:“是這個府不是我的了還是她不是我的?”

陳媽媽:……

雖然如此,陳媽媽依舊擋在他身前,就在她以為陸肆就要強行進去的時候,他卻轉頭對賀九說:“去找些人來,給許瀾搬院子。”

“是。”

陳媽媽皺起了眉問道:“爺讓我們搬院子無可厚非 只如今五更天的,平白無故搬什麽院子?不若等小姐醒來再商議。”

“本官說要搬還需要理由嗎?”

陸肆看著她問,語氣裏的諷刺驚了她一下,雖陸肆平日裏對她們也是很冷漠的,只未曾露出如今這樣鋒芒畢露,狠戾果斷的樣子。

而正在房中睡得正沈的許瀾便無故感到一陣窒息,她一睜眼,就見陸肆不知何時來到她炕前,正緊緊地摟著她。

而她房中的屏風桌椅全被撤得幹幹凈凈。

許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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