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總是一天天地過。

這幾天，不知道白鴿在哪裏聽的吃雞蛋對長身體好，就買了三個。回來時，鄰玨正低著頭用鉛筆寫著數學練習冊的題。

鄰玨無疑是很聰明的一個人。他只是看了看練習冊上原本的筆記，就知道了個解題大概。

他放下筆，看到白鴿正蹲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對著手上的三個雞蛋發呆。

“怎麽了？”

白鴿聽到他說話，擡頭眨了眨眼，捏著那裝著包子和雞蛋的塑料袋就像鄰玨走去。他也沒站起來，蹲著挪動的樣子就像一只羽翼未豐的小黃鴨子。

白鴿把自己手裏的雞蛋遞給鄰玨。

“硬...硬的...不能...吃...”

最後扁扁嘴，一副快哭的樣子。

“被...被騙了...鴿鴿...”鄰玨這些天每天都讓白鴿讀故事書，白鴿現在說話才好了一點點，起碼語序不是巔亂的了，能夠更好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鄰玨看了看自己手裏的三個雞蛋，果然在其中一個看到了一點點輕微磨損的地方，那個地方的蛋殼表面被刮花了，看起來就像有人用牙齒去蹭了幾下。

鄰玨幫白鴿擦了擦手，拿了一個雞蛋在白鴿面前敲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做。雖然對白鴿而言，鄰玨看起來就像一個大家長。但是有些白鴿不會的地方，鄰玨從來都不會幫他動手做，而是自己做示範，讓白鴿跟著做。

雞蛋被剝開了，裏頭白白嫩嫩地，還在散發著熱氣，還有一種水煮雞蛋的獨特氣味。白鴿抽了抽鼻翼聞了聞，看著新奇。

“這樣就可以吃了，以後要剝開，就像剛才那樣。”

白鴿看著雞蛋，又看看鄰玨，點點頭。咽了咽口水，不忘對鄰玨說。

“那...鴿鴿...吃...吃咯...”

鄰玨早就把自己那個給吃完了，他拍了拍手。點了點頭，然後托著腮看著白鴿吃雞蛋。

白鴿吃東西很有意思，雙腮總是填的滿滿地。他是兩邊的牙齒一起嚼東西，看起來就像一只在自己腮幫子那裏藏瓜子的小倉鼠。

白鴿咬了一口，露出了裏面的半個蛋黃。他像是挖到了什麽寶藏，嘴裏的雞蛋都忘記嚼了，舉著那被半個雞蛋對鄰玨興奮地說：

“阿玨！黃！黃色...色的！”

然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又把那半個雞蛋拿回來，仔仔細細地又看了看。

鄰玨心又開始鉆心地疼，這傻子長了那麽大，連個水煮雞蛋都沒有吃過。

他抽了抽鼻子，想要抑制住自己鼻腔裏的那股酸意。他嗯了聲，把剩下的那個雞蛋也給了白鴿，讓白鴿吃完。

當然，最後那個雞蛋在白鴿的堅持下，是一人一半給解決掉的。

白鴿的臉容易紅，一紅就紅很久。剛才發現蛋黃時因為太興奮，到現在還沒消下去。

鄰玨轉著手中的筆，看著白鴿紅撲撲的臉，終於說出了自己心裏很久的打算。

“我去賺錢，我們租個房吧。這裏尾層的房子不用身份證，就是黑了點。”

白鴿臉上的紅瞬間褪了下去，整個人的臉白得不像話，那語無倫次的毛病又出來了。

“屋...黑黑...黑黑...不要...阿玨...”他幾乎是懇求一般，拉住了鄰玨的衣擺，眼淚鼻涕都掉了下來，他囫圇地擦了幾下。還是拉著鄰玨的衣擺不放，嘴裏不斷地重覆那句話，就像自己不說鄰玨就會決定下來把自己關到一個黑房子裏。

白鴿渾然不知，自己的懇求讓他人陪他一起風餐露宿其實十分自私。

他不知道。

鄰玨拿他的眼淚沒辦法，他幫白鴿擦掉眼淚，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哄著他。

“那就不去了，鴿鴿怕黑是嗎？”像是哄寶貝一樣，聲音輕柔地砸到了白鴿的心上。

他也只是一說，但沒想到白鴿反應會那麽大。

白鴿從鄰玨溫柔的聲音中回過神，鄰玨最近的嗓音變化也大。不知道是不是聲音小了，沒有再和別人吵架打架，連之前帶著的沙啞都不見了。

“鴿鴿...不...不怕黑...黑屋屋...怕...”

鄰玨也不想再去刺激他，這件事就擱下了。他又說。

“那阿玨去賺錢怎麽樣？”

所謂的賺錢，只不過是去打苦力，去搬磚，或者像沒來到這裏之前去夜店做酒保。這些對身份證要求不算很高，一般打個馬虎眼就能過。並不是什麽高大上的東西。

白鴿能接觸到的賺錢圈子，和鄰玨了解差不多，都是很耗體力的活。聽到這句話，直起身子，他看著鄰玨穿著長袖的上身，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認真地對鄰玨說。

“阿玨...不...不...阿玨小...”然後白鴿的眼睛又往上翻，想了好一會才想起那個叫什麽，嘴巴撅著開合了兩下，才發音。

“阿玨...瘦...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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