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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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殿祎使出殺手鐧。

華雨眠斜了駱殿祎一眼,心想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幹什麽都別跟錢過不去,尤其不能跟大佬過不去。誰過不去,誰就是傻子。過會兒玩笑開大了,吃不了好果子的,照樣還是她。

“嗯。”華雨眠伸手輕輕從栗栗咯吱窩下穿過,豎著提了過來,輕輕放到自己膝蓋上。

“手勢挺專業啊,要不你也去弄一個?”駱殿祎打趣。

“呵,這小屁孩在懂字兒之前所有外文電影都不能看,我還得去電影院陪他看國語版,簡直酷刑。”華雨眠搖搖頭,“再說,我自己也還是個孩子。”

“呦呦呦~”駱殿祎怪叫。

華雨眠斜了駱殿祎一眼,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她輕踢了他一腳,“哎,我能不能去禾潤母公司上班?”

“做什麽?”駱殿祎一楞。

“一級市場,二級市場,期貨外匯,投資理財,反正只要是跟貨幣打交道的方向,都行。”華雨眠眉目低垂,“我受夠了,受夠了。”

“真的受夠了。”她不停低聲重覆著。

駱殿祎微張著嘴,沒有說話,只靜靜望著眼前人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

“你什麽資歷都沒有,進去只能做實習生。”駱殿祎開口,“從最基層做起,合同工、背材料拉業務,部門主管隨時都可以開掉你。我是對朋友大方,但我從不跟朋友一起做生意,也不走後門。”

“沒事。”華雨眠眼神定定,面上沒有一絲先前的玩世不恭,“我,就是再也不想過別人的生活了。”

“也不想再承擔那些不屬於我的責任了。”

“我,姬雨眠,要過我自己的生活,從事我想從事的職業。”

“不做導演了?”駱殿祎右手拇指抵著下顎,輕撫下巴,“轉行?”

“嗯。反正這輩子是指望不上拿國際大獎成名家了,但金融市場,可以一戰。”華雨眠言之鑿鑿,“我在國外念書的時候輔修過好些專業課,我有信心。”

“那就試試吧。”駱殿祎點頭。

“話說回來——”華雨眠話鋒一轉,“我不爽貝老師的點在於,既然走了捷徑就該學會適當閉嘴,而不是一面依附輿論優勢再反過來控制輿論,又當又立,帶壞風氣。我相信,顏老師在意的點也是這個。”

“你確定顏芃在意的點是這個?”駱殿祎嘴角上揚,冷哼了一聲,“我很確定顏芃在意的點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她在意我睡了貝蕾。”駱殿祎絲毫不加掩飾,“就這件事。”

華雨眠杏眼圓睜,前一秒還打算就此事徹底閉嘴的好奇心又被激起來了。她扭身擡手滑上了頭車部的玻璃小窗,然後輕輕捂住栗栗的雙耳,下巴向下示意了一下,然後小聲說:“這小娃娃,究竟打哪兒冒出來的?顏老師說過,你們阿爾卑斯以後就再沒見過。這,真是你的嗎?”

“你瞧瞧栗栗左肩上的那個胎記,再看看我的,如果不是我的,我把頭割下來放桌上。”

“所以你們……”華雨眠面上紅一陣白一陣的,緊緊抿著偷笑的唇。

“你別看我,那會兒是她先‘攻擊’我的。”駱殿祎面朝上翻了一個白眼,隨即又扭頭低聲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誰能擋得住她啊。”

“哦——”華雨眠延音拖得老長。

駱殿祎住的樓盤不見得多高檔,就是普通小區,保姆車在小區門口便停了。華雨眠下車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相當好的學區房,周圍有主城區最好的小學校。駱殿祎將栗栗放到地上,牽著她的手,走進了小區大門。華雨眠走在後頭,縮起脖子,警惕著四面的情況,生怕有狗仔偷拍。

“放心吧。”駱殿祎扭頭,他甚至沒有戴墨鏡和口罩,“我都打點好了,沒人會拍的。”

“你真行。”

到家後,栗栗喝完睡前奶,走到正在喝紅酒的駱殿祎和華雨眠面前,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道,“爸爸,雨眠阿姨是你給我找的新媽媽嗎?”

華雨眠聽完差點嚇得摔了紅酒杯,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迅速站起身,趕緊擺手。

“當然不是了。”駱殿祎一把撈起栗栗,抱到胸前,點著她的小鼻子,“爸爸答應過你,爸爸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不會給你找新媽媽。”

“爸爸這輩子,只愛你這一個。”

不知為何,華雨眠鼻尖沒由來地一酸,背過臉去。太多情緒在她胸口盤旋,找不到出口。她放下酒杯,滿上,擡手一口悶了整整一杯紅酒。

半響,她忽然憋出一句:“你說我家祖祖輩輩基因這麽好,我怎麽就,不漂亮呢?”

“我怎麽就,不漂亮呢?”她又重覆了一遍。

“我要是,再漂亮一點該多好呢?”

“說什麽呢,你哪兒不漂亮了。”駱殿祎放下栗栗,去搶華雨眠手裏的高腳杯。

“不夠。”華雨眠擡手擋開。

“太不夠了。”此刻,她面上再無任何偽裝,“你瞧瞧顏老師,長得那叫一個驚為天人,生個娃娃都像是從電視機上走下來的混血。你再瞧瞧貝蕾,細腰長腿非我族類。你再瞧瞧……”

“華瘸子——”駱殿祎喊住華雨眠,“你最近不對啊,從前那些咋咋呼呼的勁呢?虎虎生風罵人的氣勢呢。”

“老話說的,真是一點兒沒錯。”華雨眠丟下一句話,半哭半笑地離開廚房中島,背對著駱殿祎父女揮手,“我睡覺去了。”

“爸爸,雨眠阿姨不高興。”栗栗伸手牽住了駱殿祎垂落的大手。

“嗯,不高興。”駱殿祎沈吟,然後拍了一下栗栗的頭,“走吧,爸爸給栗栗講故事去。”

栗栗很好哄,故事才講了一半,她便已靠著枕沿熟睡過去。駱殿祎斜靠著床頭劃著手機裏的未讀消息,一條條點開。除了公事,他手機裏百分之九十的消息都是陌生女孩發來的,有些見過面,有些沒有。在他漫長的等待過程中,這些陌生女孩來了又走,沒有一個是他夢裏的樣子。這個夢,對他來說實在太長了;長到他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醒,長到就算此刻栗栗躺在他身邊,他還是會覺得不真切。

他根本不敢去細想,她究竟為什麽生下這個孩子。

她,怎麽敢?

可如果她不敢的話,好像又不是她了。

浮光片羽,入幕之畫,於他腦海中反覆回寰:或是雙方都呵著氣,小心翼翼地試探;或是片刻喘息中,猛然瞥見她眉間微蹙。那是如過山車般的驚心動魄中,最滿的弓;那是他曾擁有過的所有圓滿中,最圓的月。

駱殿祎於黑暗中長嘆一聲,翻身從床上坐起。天蒙蒙亮時分,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他順勢滑開。

“老板,你還沒睡?”崔成河在電話那頭楞了,沒料到電話能這麽快接通。

“怎麽,我還不能早起了?”駱殿祎反問。

“什麽事?”

“我就是想跟您說,最近查得特別嚴,爆出來好幾起案子,我剛做完筆錄出來。”

“什麽?!”駱殿祎徑直立起,走出了房間,“你去做筆錄,怎麽不跟我講?”

“不是什麽大事。若真有大事,就不是我去做筆錄了。”崔成河淡淡道,“對方只是想了解情況,實際那些事跟咱們禾潤沒一點兒關系。當初公司交接的時候,我跟你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和徹查的,該裁掉的部門沒有手軟,該扔掉的包袱和爛賬全都一刀砍,自然不會出差錯。要是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那我還做什麽特助啊?”

“呵。”駱殿祎嘴角上揚,深吸了一口氣,“算我欠你的。”

“咱倆,就別這麽說了吧?”崔成河淡淡道,“那個留言信息的定位我查出來了。”

“哦,那你呆會兒發我消息唄。”

崔成河楞了一下,這本該是駱殿祎最為關心的話題,他卻罕見地卻步了,保持了他慣常的界限感。駱殿這個人,有時瞧著做事挺沒章法的,丟三落四,但真碰上事,原則性就顯出來了。

“你近期都別回汴州了,就在北京呆著。”崔成河明知這麽說可能會觸了駱殿祎的逆鱗,但還是冒險提醒了一遍。

“什麽意思?”

“多事之秋,多事之地,對你,對我,對禾潤,都不是什麽好事。”

“好的。”

崔成河又是一楞,董事長何時這麽聽自己的話了?難道他崔成河真的守得雲開見月明,從此禾潤帝國不只此他一人心系家國,董事長也洗心革面,終於開始為公司股價的穩固做努力了?若真是這樣,那他先替全體股民謝過了。

“真得說聲謝謝。”崔成河道。

“謝我幹嘛?你吃錯藥了。”駱殿祎皺眉。

“不是謝你,我是謝小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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