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關燈
那天之後,連宵就變得很難跟簡成淵有私下交流。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還是在劇組各自繁忙,有時會碰面,但他如果想單獨去找簡成淵,後者就總是在忙別的事。

有一天,周志明吃不消了,宣布全體放一天假。連宵以為這次總算有時間能跟簡成淵好好待在一塊,結果聽說簡成淵緊急閉關了。

閉關!閉什麽關?!

練習聲樂?

不愧是嚴謹的簡哥,練聲樂搞得跟練功一樣。

偶像工作態度超嚴肅認真,小粉絲對偶像的喜愛又提升了!

“既然渴望見到簡哥,就直接去找吧。”G77坐在枕頭上,對懶洋洋癱在床上好像準備就這樣度過難得假期的連宵說,“簡哥答應過你的。”

“不了,說說而已,簡哥這麽忙,還是不要打擾他了。”連宵這麽說著,很沒有精神地玩手機。

G77:“簡哥不是會食言的人。”

連宵:“當然不是,可能我之前的提議讓簡哥為難了。”

很多演員會兼顧一下唱歌,有那麽幾首歌曲作品是常事,仔細想想,簡哥卻完全沒有。簡哥的精彩影視作品層出不窮,與音樂有關的一個都沒有。

可能簡哥對唱歌根本沒有興趣,他強人所難了。

這個想法讓連宵焦慮得躺不安生,便好坐起來。

連宵用手指撥了下小倉鼠的小耳朵,說:“陪我出去玩。”

G77:“你不應該叫你的朋友陪你嗎?”

連宵:“你不就是我朋友。”

G77:“好吧,我查一下你們人類的陪玩指南。”

陪朋友出去玩還要找指南?這不是社恐才會做的事嗎。連宵問:“你不是療愈機器人嗎,應該有這種功能吧,還要另外學?”

G77:“我有內置陪伴功能,不過在人類看來,我的陪伴功能不太符合潮流。”

連宵:“居然不是匪夷所思而是不潮流,別查了,我想體驗一下!”

在同一天,許秦在難得的假期時間裏不情不願跨了個省,不遠千裏來到了尹墨的家。也就是連宵的家。

他到了才發現天池老總本家跟他之前腦補的別墅大房子完全不沾邊,非要他形容的話比較像鄉間自建房,逼格比較高的那種,市區湖邊的位置非常令人羨慕嫉妒。

來開門的居然直接就是祁丘山。

祁丘山臉上的橫肉,橫肉間的眼睛精明地瞇了一下,還算客氣地把許秦迎到家裏。房間裏的擺設也跟闊綽顯擺不沾邊,跟祁丘山和尹墨給外人的印象很相配。

兩個人坐到茶幾兩邊。

許秦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茶,滿頭霧水。

有人給祁丘山點上了一根煙,聽叫喚這人好像是秘書。祁丘山吸了口香煙,吞吐雲霧,深沈地開口了。

——此處應有經典黑道背景影片BGM。

“我的兒子還好嗎?”

這麽一句飽含關切的詢問,卻讓許秦感到自己正在面對黑道老教父,未來的命運將走向何方,全維系在接下來的回應上。

“很好,每天都精神飽滿。”他說。

祁丘山點了點頭,隱形的重壓消失了。

許秦暗暗驚訝,之前他都沒有跟這個男人正面交鋒過,直面祁丘山的是圓木絕對意義上的老總兼精神領袖簡成淵。簡哥厲害啊,面對霸道煤老板的精神打壓一點異樣都沒有。

祁丘山緩緩說:“人到了我這把年紀,就很喜歡兒孫承歡膝下,只有我的小宵能滿足我這一點,小宵要什麽我都會給,我不允許任何人讓小宵受到委屈。”

許秦:“這話你可以跟小連的敵人說,如果小連有的話。”

不過人在娛樂圈混,遲早會有敵人的。

“沒有,我的小兒子太善解人意了。”祁丘山露出為人父親的感慨,“我好勇鬥狠了大半輩子,在我眼裏,世上只有三種人,競爭對手,員工,聽話的兒子和不聽話的兒子。我不擅長表達細膩的感情,否則的話,小宵也不至於不肯回家。”

“唔……前面我同意。”許秦認真地說,“後面我有異議,小連不回家是因為在追星。”

富婆那副沈迷簡哥的模樣,連他這樣的小妖精都完全插不進去。

祁丘山看著許秦:“我不喜歡聽這種話。”

許秦舉手投降表歉意:“你繼續說。”

祁丘山擺擺手就算了,沒跟他計較。

“小宵什麽時候回來?”他問。

“你直接問他比較清楚。”許秦說。

祁丘山:“那你帶了什麽過來?那東西不是我的小兒子托你送給我的?”他指許秦手上拎著的一個帆布袋。

許秦:“不是啊,我是來找尹墨的。”

得知這人居然不是小兒子的信使,祁丘山當時就失了招呼的心思,滿嘴嘀嘀咕咕,很不高興的模樣。

許秦端起面前的熱茶:“我就是送個東西過來,讓我把這杯好味道的茶喝完,然後我就走。”本來他也沒想到會受到祁丘山的親自招待。

“你喝吧,我不喜歡尹墨,不至於這麽沒有禮貌地把他的朋友攆出家門。”祁丘山沈聲說:“他到底是我兒子,雖然是個傻逼。”

許秦沒說話,但是他也同意。

祁丘山接著說:“看到尹墨就仿佛看到以前的我,年輕時的我已經夠傻逼了,我兒子還能比我更傻逼。”

許秦:“……”

一般為人父者輕易說不出這種話,使得他對這位祁先生好感飛速上漲。

許秦安慰道:“至少尹先生會賺錢,這是個很大的優點。”他別提多嫉妒。

祁丘山:“賺錢有什麽難的,豬都會賺錢。”

許秦冷漠地哦了一聲,他對厭煩的人就是這樣應付的。“他還覺得你想利用小連。”他惡從膽邊生地煽風點火。

祁丘山沈默了,深深地吸煙,直到把一根香煙吸到只剩下煙屁股,再用力把煙屁股在煙灰缸裏摁滅。

跟祁丘山和和氣氣地聊了一陣子,祁丘山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許秦被允許在房子裏隨意走動。尹墨早該到了但還沒到,據說路上耽誤了。

他亂轉悠的時候無意間聽到祁丘山秘書和另一個人的竊竊私語,後者大概是這個房子的鐘點工。他們壓低的聲音有著憐憫的情緒,在說一些這個家不為人知的軼事——可憐的小兒子飽受父兄的冷落。

許秦:“?”你們確定?

然後他又無意間踏入了一個神秘的領域,一個裝修比較別致的臥室。床在隔間,他第一眼沒註意到隔間,沒發現自己闖入了私人領域。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房間另一頭推門外的露臺,就走了過去。

這房間別致就別致在走著走著忽然有幾層階梯,讓整個房間竟是高低不平錯落有致的,露臺和低處地面相連,距離室外地面不是很遠,院子裏的蘋果樹可以輕易把枝椏探過來。

他猜測以這個高度,哪怕不小心翻過扶欄摔下去,也不會受多大的傷。

許秦環顧露臺,忽然湧上來一些回憶。

“一個不大的開放式空間,擺了一張小桌子,適合一個人使用,但兩個人也不會嫌擁擠。外面有一株蘋果樹,站在扶欄邊緣,伸手就可以摘到樹上的蘋果,有一張很大的搖椅,一整面墻做成了書櫃,裏面有很多書,還有很多收藏品……”

許秦看到那張小小圓桌,枝繁葉茂的蘋果樹,陽光下的大搖椅,一整面墻的壯觀書櫃。他眼尖地看到藏品中有不少他熟悉的動畫角色,還有簡成淵。

之前團建時大家玩游戲,連宵幻想了一個最幸福的場景,原來就是這裏。

泰迪懲罰得好,本來就在現實擁有著的場景,叫什麽幻想。

這時才意識到這個房間是什麽地方,許秦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尹墨趕到了。

“喏。”許秦把手裏的帆布袋遞給對方。

那天他從尹墨三舅家回來,帶回去一堆禮物,一臺超薄筆電被夾在了禮物之間。收拾禮物時有別人幫忙,他過了幾天才發現。

尹墨這些天趕回A市處理事務,遍尋筆電不著,急瘋了。得知筆電在許秦那,由於時間緊迫,他便要許秦直接帶著筆電趕到這邊來。

尹墨拎著筆電到書房,立即開始辦公。

結束時,他松了口氣,合上筆電,按了下兩眼之間。他連人帶椅子轉了一下,才註意到同房間安靜玩手機的許秦。

他應該為今天的事說一聲謝謝。

於是他對許秦說:“我欠你一個人情。”

“啊,你辦完啦。”許秦從手機裏擡頭,“我剛跟你家老豆聊了會兒天,他說看到你就像看到年輕的自己,可見我之前說得沒錯,你和他是真的很像。”

尹墨的表情當時就沈了下去,眼睛裏面要著火:“許秦,你當真喜歡忤逆我。”

許秦接著說:“我剛才不小心闖入了小連的臥室,不是故意的,我已經跟小連道歉過了。我看到他最幸福的地方。”

尹墨:“?”

聽對方解釋完,尹墨頗為動容,鋼鐵一樣的眉毛變得柔和,嘴角也情不自禁出現弧度。

“這裏是他的家,就應該是他最愛之處。”他用有些飄飄然的語氣說。

許秦說:“從小連對簡哥的迷戀程度來看,你和祁丘山只能接受寶貝瓜已經是別人家的事實惹。”

尹墨的臉色瞬間變得陰冷:“我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噗哈哈哈哈哈!”許秦指著尹墨突然笑個不停,“哈哈哈哈哈啊!你的臉!哈哈哈!你的表情!你真應該來演戲的!”

尹墨:“?”

面前的人笑到捶桌,尹墨的不爽愈發濃厚,眉頭用力一擰,大聲道:“許秦!你——”

許秦抹淚:“你這張臉,真有意思,太討人喜歡了,哈哈。”

尹墨:“???”

尹墨用深沈的聲音狐疑道:“這時想說好話討好我?沒用的!我們之中,討人喜歡的是你。”

許秦:“……我的媽!”

窗外晴空萬裏,蘋果樹生機勃勃地吸收日光的照耀。

祁丘山站在樹下,仔仔細細地照看蘋果樹,這已經成了他很多年以來的習慣。他經常在樹下緬懷過去,懷念從前。

聽到許秦說尹墨懷疑他利用連宵,他沒有生氣,不論是對尹墨還是對許秦。真正的惡意和年輕人的不穩重,他早就知道怎麽分辨。

那會兒,他對許秦說:“尹墨抱著憑自己可以且必須可以將家人護在羽翼下的想法,脾氣太硬,就是個幼稚小孩。”

就像他年輕時一樣。

祁丘山經歷多年,現在的想法已經變成讓想保護的人成長起來,這才是真正的保護。他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他想保護的人也有能力保護自己。

考慮到尹墨成天臭著臉會帶壞連宵,他可不想多年以後每天回家面對兩個臭脾氣酷哥,也考慮到連宵的成長,他萌生把連宵帶在公司培養的想法。

——受到了非常強烈的反對。

許秦說:“小連有自己的想法。”

這句話當時就讓祁丘山彎了眼角,很高興對方沒有說尹墨對此的態度怎麽樣,說明對方確實是連宵的交心之友。

“小宵已經可以自由地翺翔。”祁丘山愉悅地說:“而尹墨還完全沒有看透,哼,愚蠢的年輕人。”

祁丘山給院子裏除了蘋果樹以外的其他低矮植物灑水,一邊哼著歌,心情十分好。這些植物在他的靜心照料下,未來會開出美麗的花朵。

他的秘書從側方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他之前要的文件。

祁丘山放下水壺,拿起文件,翻了翻,眼神瞟向一臉嚴肅的秘書:“你幹什麽這麽深沈地看著我?”

秘書:“董事長,小公子好久沒回家了,您就讓他回來吧。”

祁丘山:“我又沒有不準他回來。”

秘書:“家裏頭的氣氛這麽沈重,小公子哪敢回家。”

祁丘山:“我兒子想回家就能回家,你是不是還以為我會虧待我兒子?老李,我都跟你解釋過了,我是年紀大了才會一臉橫肉,不是故意弄成這幅模樣恐嚇別人,我更不會嚇唬我兒子。”

“哎,我不該管董事長的家事,只是跟隨董事長多年,小公子就像我孫子一樣。”

“什麽你孫子,搶別人兒子還擅自提輩分,我看你是想提前退休是吧?”

“董事長,您對我兇可以,可要對小公子多溫柔點啊。”

“我沒有兇誰,我這是長得兇!”

“唉。”

“別人不信也就算了,你跟了我這麽多年,連你也不信?”

“董事長對誰都兇。”

“因為我長得兇!長得醜不是錯,長得兇就是錯嗎???”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