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見家長﹢

見到貝納爾的時候，對方黑眼圈很重，看許諾的眼神略詭異。

許諾悄悄問伊恩，“貝納爾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可能是…”伊恩想了想，回答他，“你的聲音，太美妙了。”

什麽跟什麽啊，許諾疑惑地看著他。

“其實，”伊恩繼續說道，“這裏的隔音效果不太好。”

我的聲音和隔音效果有什麽…許諾倏然打住不往下想了，昨晚少兒不宜的畫面還是湧入了腦海……昨晚的自己好像，忘記這裏不是伊恩的別墅了，聲音，全都被被聽見了嘛……

不！是！吧！！！

“你怎麽不提醒我啊…”許諾欲哭無淚，這丟臉都丟到國外了。

“為什麽要提醒，我喜歡你在床上的口申口今。”伊恩靠近許諾的耳邊，“就像催|情|藥。”

許諾耳根發紅，他怎麽就忘了這哥的腹黑，自己完全沒有還擊的餘地。

面對貝納爾詭異的怨念，許諾一路挺直了腰桿做人，直到坐進車內才松了一口氣，腰真的好酸啊……許諾瞟了一眼伊恩，對方還是一如既往的英挺帥氣，似乎沒有任何不對勁。

難道在這件事上，在下面的人會更辛苦？？

但上面的不也在動腰嘛……

下次要不要交換一下……自己還沒嘗試過……

許諾邊想邊揉著自己的腰，一旁的伊恩似乎洞察了他的想法，“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還是鍛煉太少了。”

自己看起來很虛弱嘛？！許諾瞪大了眼睛看向伊恩，後者又補充道：“下次帶你一起去健身。”

“不不不不，不用了…”看來自己將永遠屈服於伊大少的武力與智商雙重碾壓之下，許諾理智地結束了關於健身的這個話題。

車先開到了一家教堂，伊恩走在最前，迎面出來一位中年修女，皮膚帶著歐洲人的蒼白，枯瘦的身形掩蓋在黑袍之下，行走的姿態無比端莊。

“Wee back to Malmesbury, Ian.”老修女與伊恩擁抱，像老熟人一般，“I’ve got some fresh white roses from Abbey housee with me.”

“走吧。”貝納爾用蹩腳的中文喚醒還在強行理解修女的話的許諾。

許諾尷尬地點點頭，真不怪他英語不好，修女語速太快了嘛……

伊恩與修女親切地聊著天，許諾和貝納爾並排走在其後，後者聽著前面二人的談話還偶爾點點頭，許諾全程懵逼像個夢游患者。

聽也聽不出個所以然，許諾索性欣賞起這家修道院的景觀來，他們正走在一條長長的筆直的石板路上，修道院大門口一大片綠地，綠草茵茵，星辰羅布著簡約特別的雕塑或是石頭，進了大門，光線柔和下來，太陽光被隔離在了英格蘭灰暗的建築之外，只餘靜謐禁欲的教堂。

修道院裏有不少走廊，許諾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因為他隔著低矮的舊墻皮，看見了一座琳瑯滿目的花園。

英國這個時節的花開得那麽美？玫瑰有那麽多種類？許諾不禁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

“That’s Abbey house,my boy.”

許諾回頭，老修女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後，微笑著說道，“private.”

“什麽…什麽房子？”許諾求助地看向伊恩，“什麽…什麽私人？”

“阿姨在向你介紹這個地方，”伊恩的目光越過許諾，落在墻後的花園，“亞比屋花園，私人花園。”

“私人花園啊…”許諾結結巴巴地對著修女說道，“I…I see I see，private garden!very beautiful! I like it!”

修女慈祥地點了點頭，轉身對伊恩笑，“He’s very cute, isn’t he”

伊恩點點頭，看著緊張兮兮的許諾，滿眼笑意。

四人走到內院，老修女好像要去拿什麽東西給伊恩，修女離開後，伊恩湊到許諾耳邊，“你喜歡花園？”

“還好吧，”許諾回答，“只是剛才那個花園…真的太漂亮了。”

“你要是喜歡花園，以後我們可以在自己的院子裏種花，”伊恩說道。

許諾：“好啊，再在花園裏添一張藤木椅，老的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窩在裏面，曬曬太陽，賞賞花…”

許諾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有多憧憬，伊恩很少在他臉上見到那種燦爛的表情，或許，在什麽人都不認識的異國他鄉，許諾才會如此放松下來，單純得像個孩子。

“你負責修枝剪葉，我就澆澆水啦…”許諾語未言畢，被伊恩擁入懷中。

伊恩在他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吻，“好，都答應你。”

修女捧著一大束白玫瑰出來，沒有給伊恩，而是送到了許諾的懷裏，她祥和的語氣令人聽了舒適安心，“Gift for Ethel.”

“Gift for Ethel…”許諾默默得重覆了一遍修女的話，受寵若驚地捧過獻花，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Ethel…是許諾母親的名字沒錯吧……

送給伊恩母親的花……

為什麽…給我捧著啊……

伊恩與修女告別，帶著呆滯的許諾和滿臉酸意的貝納爾離開修道院，許諾一路小心翼翼地捧住手中美麗聖潔的白玫瑰，坐在車中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修女是你阿姨？”

“嗯，她是母親最好的朋友。”

“哦…那，你和阿姨都聊些什麽了？”

“就是…”伊恩裝模作樣地想了想，“聊一些近況啊…”

“還有呢？”

“還有，也說了你是我男朋友這件事。”伊恩補充道。

難怪這束花現在在自己手上！！許諾壓著聲音，“你這樣不會嚇著修女阿姨嘛？！剛見面就說出來？！”

“阿姨沒有受到驚嚇，她一向尊重我的選擇，”伊恩摸了摸許諾的頭，“而且，這裏是英國。”

英國怎麽了？？

許諾沈靜下來想了一下。

哦，腐國。

——————

到達墓園，貝納爾在園外的車中等候，許諾跟著伊恩走到了一座素雅的墓碑之前。

伊恩一直沒有說話，得到伊恩的眼神肯定，許諾半跪在墓前，虔誠地獻上了懷裏這一束白玫瑰。

黑白照片裏的這個女人，面容驚世絕艷，深邃的眼睛裏承載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容和與高雅。都說黑白照才是評定一代佳人的畫面，許諾覺得，伊恩母親的姿容氣質不遜於任何一位那個時代的英國女星。

“伯母好美，”許諾擡頭，“你的樣子隨了她。”

伊恩跪到許諾身邊，伸手撫了撫黑白照片，“是啊，我一直覺得，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美最優雅的女人。”

時間還很早，墓園安靜得出奇，陽光細碎地灑在大地，這裏好像只有他們兩人，兩只受傷的，想念媽媽的幼獸一般。

許諾一手繞到伊恩的背後，將自己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悶聲問道：“伯母，她是怎麽過世的。”

半晌，伊恩緩緩吐出這幾個字，“抑郁癥，自殺。”

許諾的心不禁一緊。

“我曾以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但她最終還是拋棄我了。”伊恩淡淡地說著。

“她不是拋棄你，她只是病了，身不由己，”許諾輕輕地撫摸著伊恩的背脊，“她一定很愛你，過去是，現在也是，從來不會改變。”

伊恩沒有說話，靜靜把許諾抱緊了。

“即使被拋棄，我也沒恨過母親，我恨的…”伊恩的神情痛苦。

許諾雙手環住他伊恩的脖頸，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許諾不想讓伊恩說出接下來他想說出的話，說出來伊恩只會更痛苦。

於是許諾貼近了他的唇，認真地回應著，“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這可能就是你與父親關系不好的原因。

“伊恩，你為什麽恨他？”

“因為他一手造就了母親的死！”伊恩情緒稍微有些激動，許諾從未見過如此脆弱敏感的他，這樣的伊大少，令許諾無比心疼。

“如果他當初不那麽在乎自己的事業，能來醫院看母親一次，哪怕一次也好…”伊恩繼續訴說著，“如果他真的愛母親的話…”

“他或許不是不愛，只是太忙…”

“他不愛！”伊恩擡起頭，眼裏滿是冷意，“他從始至終只是在利用一個可憐的、陷入了他的陷阱的女人。”

許諾楞住了。

————

從墓園出來的時候，伊恩又恢覆了高貴冷艷的模樣，許諾跟在一旁，鼓起很大勇氣，忽然上前一步問道：“伊恩你的父親…”

卻在這時貝納爾將車開過來，汽車行駛發出的噪音掩蓋住了許諾的話。

“嗯？你說了什麽？”伊恩停下腳步。

“沒什麽，我們走吧。”許諾微微一笑。

只是伊恩沒察覺出，他微笑裏藏著的深沈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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