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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離弦番外二 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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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離弦正文的前傳吧,一點補充。



室友們最近都在議論:翠山行一定是在戀愛了,而且,八成是單戀。

只見他上課時常常魂不守舍,溫書時若有所思,走路時也會突然臉含笑意,並且常常有意無意望著本系高年級學生正在上課的教室發呆。

至於他發呆的對象,在室友們多方研討後,鎖定爲高兩級的系花師姐。證據是,某次師姐前來本寢室送學長們出借的參考書時,翠山行兩臉放光的望著她,並將其送來的書本小心翼翼的捧在懷裏,並在每次晚自習時拿出來對著它發呆半小時。

於是,熄燈臥談時,室友們開始七嘴八舌。

“嘿,快點老實招供,是不是那位人見人愛,笑起來兩酒窩的系花師姐!”

翠山行趴在被窩裏閉目不語。

“哈,這麼害臊,哥們,你是初戀吧?”

翠山行翻了個身,繼續不語。

“好啦,你要承認了,我們才好幫你謀劃啊,怎麼樣才能追到你的心上人,放心,包在我這個愛情專家身上。”

翠山行幹脆拿被子蒙住了腦袋。

“天哪,我真爲你悲哀,你這個樣子一輩子打光棍算了。”

翠山行把被子從腦袋上扯下來,輕輕的打起了唿嚕。

“嗨,沒勁,好了好了,大家睡覺吧。”

不一會兒,寢室裏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說夢話聲,磨牙聲……

翠山行慢慢的睜開眼,月光如水,映在他眼裏,閃著瑩瑩的光澤,如同他糾結的心事般,動人而迷離。

在室友們看來,翠山行實在是個行動力差到極點的傢夥,除了每天自顧自面露花癡或糾結狀外,實在看不出他有任何改變這種現狀的謀劃。直到那位師姐幾個月後前來收書,翠山行也只是支支吾吾的紅著臉,極不甘願的把書還給他。早聽到了風聲的系花師姐眼波流轉,意味深長的瞥了他一眼,窘的翠山行立刻低下頭去。

真是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啊!久經情場的美人師姐抱著書笑著離去,蒙她的大肆渲染,翠山行的大名立刻傳遍了各位師兄師姐的耳朵。於是金鎏影立刻不失時機的側面誇讚了一下這位大嘴巴系花小姐的美貌,而同寢室的蒼,一直坐在床頭,翻著從翠山行那兒還回來的書,微笑不語。

不過從那以後,蒼去翠山行他們的寢室越發勤快了,對他們幾個的學習生活更爲關心,堪稱模範學長中的模範。不過他每次來時總是有意無意的看著翠山行。於是翠山行的室友們紛紛一臉同情的對翠山行說,你完了,全系上下都知道那位自戀傾城的系花小姐暗戀蒼,你現在不是要虎口拔牙麼,難怪蒼學長盯上你了,你以後晚上走路要小心,說不定哪天夜黑風高的時候被人蓋麻袋狠揍也說不定。

此類暧昧不明的狀況持續了有半年之久,直到大一學年過完,假期在醫院的短期實習結束回校,轉眼又一屆新生入校,蒼做爲學長,關懷完新學弟學妹之餘,往翠山行寢室跑的次數絲毫不見減少。終於有一天,翠山行同寢室的某男生突然腦袋開竅,說蒼學長不會是對本帥哥有意思吧,立刻被飛來的一堆枕頭淹沒。

有時候一層窗戶紙雖然薄,但在沒被捅破前,還是沒法無視的,畢竟誰都不是透視眼,看不到那層紙對面的到底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想,而率先去捅的那個人,既需要勇氣,亦需要契機。

然而其實生活少的不是契機,而是,發現契機的眼睛,以及,把握契機的能力。

閻魔旱魃和九禍一起闖進霹靂大學的時候,只是想避開警方的追捕,於是他們躲到了看似冷清的醫學系專用體育館。此後警方開始在霹靂大學實施戒嚴,各個教室被警察們弄的雞飛狗跳,無法自習的學生們臨時決定去體育館打球健身練劍……

“是練劍還是打球?”蒼望向翠山行,一臉探詢。

翠山行想起前幾天被他連蓋十幾次帽的淒慘戰績,暗暗咬了咬牙說:“練劍。”

“好,我去拿劍。”蒼說著就往器材室走去。

於是翠山行在體育館裏百無聊賴的走來走去,看見有兩個警察從門口進來,突然對面飛過來一個籃球,他下意識的用手一頂,籃球頓時變了方向,往對面的鞋架上砸去,嘩啦啦,鞋架倒了下來,各類鞋子散了一地,有兩個人影從鞋架堆裏沖了出來,正是通緝令上畫的清清楚楚的異度魔界集團的兩名首腦。

“站住,別跑!”兩個警察頓時拔槍,沖了過去,閻魔旱魃和九禍邊跑邊拔槍對抗,整個體育館陷入了混亂,槍聲此起彼伏,不時有學生中槍倒下。

蒼正拿著兩把劍從器材室出來,閻魔旱魃和九禍正好跑到他面前,他一見九禍又舉槍欲射,長劍抖出,九禍手中之槍被他一劍挑飛,九禍大怒,展開拳腳攻上,被他側身避過,同時劍茫舞動,九禍臂上再中一劍,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閻魔旱魃一槍發出,蒼閃避不及,竟被他射中了右臂,只覺得一陣劇痛,手中長劍掉到了地上。

“師兄!”翠山行大叫,聲音裏帶著哭腔,同時人飛撲了過來。

“快走!” 閻魔旱魃大叫,九禍醒悟過來,爬起來沖進了器材室,正好裏面窗戶大開,九禍忍著傷痛跳出窗口,奪路而逃,

蒼捂著流血的手臂,勉強靠在身後墻壁上,以免自己倒下,劇痛令到眼前一陣暈眩,他稍微定了定神,努力向前望去,正看見翠山行朝他奔過來,同時閻魔旱魃朝翠山行舉起了槍,頓時大驚:“快讓開!”

一切都已來不及了,閻魔旱魃獰笑著,扣動了扳機,蒼偏過頭去,冷汗直冒,只等著聽見那一聲槍響後,心碎無盡。

沒有聲音,蒼轉過頭來,卻見閻魔旱魃仍在一臉詫異的扣動著扳機,頓時了然,定然是他沒子彈了,心中松了一口氣。於是蒼順著墻壁慢慢坐倒下去,雪白的墻壁上蔓延出了一條鮮紅的血線,此時翠山行已經奔到了他面前,扶住了他。

閻魔旱魃爆了一句粗口後,怒氣沖沖的扔掉了槍,兩個警察對著他一陣掃射,可惜閻魔旱魃身手太好,直到剩下的子彈用盡,也只不過讓閻魔旱魃擦破了一點皮而已,最後兩個警察只能和閻魔旱魃展開了肉搏。有幾個練過武的學生見狀,也沖了上去,開始幫忙,頓時出現了衆人圍鬥閻魔旱魃一人的場面。

閻魔旱魃神力無敵,在被衆人圍毆中,依舊威風凜凜,不時有學生被他扔飛出戰團。

“師兄,你怎麼樣?”翠山行一臉關切。

“沒事。”蒼皺著眉,看了翠山行一眼,然後望向不遠處的戰團。

翠山行循著他視線望去,正看見幾個平時常和自己一起打球練武的同學被閻魔旱魃打傷在地,不由大怒,咬了咬嘴唇,轉過身,一把撿起地上的劍:“師兄你看我去教訓他!”

“小翠!”蒼大急,某個在心底縈繞了很久的稱唿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啊?”翠山行轉過頭,一臉詫異。

蒼猛然醒悟,頓時覺得有些尷尬,微微偏過頭:“他人壯力氣大,不要硬拼,多轉圈,把他繞暈,然後,攻他下盤。”

“好!”翠山行應聲過後,人已奔了過去,提劍攻上。

可惜理論指導總是簡單的,實踐起來卻總是困難的,一會兒,翠山行就被閻魔旱魃一掌打飛了出來,正落在蒼身邊。

“師兄,這不成!”翠山行轉過頭,苦笑著對蒼說道,額上烏青了好大一塊。

蒼看得一陣心疼,很想伸手過去摸一下,可惜實在沒有力氣,於是溫聲安慰道:“別怕,他這樣打法很消耗力氣,多纏一會兒,警察就來了。”說著朝窗外示意了一下,翠山行往外一看,果然,不遠處制服攢動,大批得了消息警察正往這邊奔來,於是信心倍增,爬起來提劍再上。

當前來支援的警察們奔進體育館大門的時候,閻魔旱魃正好被兩個警察九個學生壓倒在地,而翠山行正一劍指在了他的咽喉處。

“嗷!” 閻魔旱魃悲憤的一聲怒吼,震耳欲聾,以他這樣的身手,最終還是敗於正道的圍毆中。

警察很快把閻魔旱魃銬起來塞進警車,地上躺滿了受傷的學生,早就有人打電話到醫院,可是救護車許久未到,翠山行急的把市裏幾個醫院的電話都打遍了,對方都只是回答說馬上會到。

體育館裏呻吟聲不絕,照看著其他傷員的學生也是一臉焦急,翠山行等了一會兒,再打電話去醫院,再三詢問之下,才知道今天市裏某小學發生了一起食物中毒事件,現在各醫院正人滿爲患呢,一時之間,根本就騰不出救護車來。

“怎麼辦?”翠山行望著臉色越來越白的蒼,“要不我背你去醫院?”

蒼苦笑:“去了怕也沒床位。”

翠山行一想,最近的醫院離這兒起碼也要五裏,再拖下去,萬一手臂廢掉怎麼辦?失血過多弄出人命怎麼辦?

“那就只能如此了。”翠山行嘆了口氣,竟是一把將蒼橫抱起,往體育館外奔去。

“小翠!”蒼吃了一驚,神情有些尷尬,堂堂醫學系學生會主席就被一個學弟這樣抱出去,實在是——太失面子了。

“師兄你別動,你一動我就抱不動你了。”

於是蒼有些傻眼的看著翠山行一路提氣急奔,只聽耳畔風聲唿嘯,人聲喧囂,不一會兒就到了校醫務室門口。



校醫務室的大門居然緊閉,翠山行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校醫下午很早就會下班了,按慣例只留幾個學生值班。

看時間,校醫應該剛走不久,只是值班的學生卻沒接上。

“值班的人哪兒去了!”翠山行一臉悲憤,“太不負責任了!”

“你別氣了。”蒼在他懷裏出了聲,“今天值班的人是我。”

“師兄!”

蒼努力的側了側身,“鑰匙在我右邊口袋裏。”

於是翠山行把蒼放在地上,伸手去他袋裏摸鑰匙,可惜越急越亂,先是摸出一張學生證來,接著摸出一張借書證,然後是一張飯卡,接著是交通卡、電話卡、銀行卡、網路游戲的點卡,書店會員卡……最後居然還有一張市內某高檔女裝店的貴賓卡,翠山行匆匆瞥那了貴賓卡一眼,看到上面貼著那位系花師姐的照片,寫著她的名字,不及細想,把所有的卡都塞進自己口袋,繼續摸。

這次終於摸出了一個鑰匙,可惜蒼看了一眼後,說道:“這是寢室鑰匙。”

於是翠山行再摸,又摸出了一個鑰匙,蒼繼續告訴他:“這是系圖書室鑰匙。”

翠山行再摸出一個,然後蒼表情持續沈痛中:“這是系實驗室鑰匙。”

“師兄!”翠山行簡直要哭了,“怎麼你的東西都那麼亂?”一邊說著,一邊手伸到口袋底部,摸出了最後一個鑰匙。

“對了,就是這個……”蒼話還沒說完,翠山行已經急匆匆的拿著這個鑰匙去開醫務室的門了。

進了門,小心的將蒼放在病床上,把裏面所有的燈都打開,翠山行開始去翻醫務室的器材藥瓶。

“你會取子彈麼?”蒼躺在床上望著翠山行。

“恩,實習的時候有當過助手,但沒實際操作過。”

“那就可以了。”

“這樣行嗎?” 翠山行有些心虛的望著他。

“總有第一次的,試一下吧,不行我可以教你。”

“師兄你確定不會痛暈過去?”

“啊?”蒼有些驚訝的擡起頭。

翠山行哭喪著臉拿起一個空盒子,“麻醉劑好象用完了。”

唿,蒼腦袋無力的靠回枕頭上,“呃,沒有,就沒有吧。”

這是翠山行此生中第一次做外科手術,也是令他永生難忘的一次手術。當他顫抖的手拿起手術刀,在傷口上劃下第一刀時,躺在那兒的人卻是出乎意料的安靜,安靜到令翠山行幾欲崩潰。

然而他知道,手術越快結束痛苦越少,於是咬著牙繼續進行,他不敢看蒼咬著嘴唇強忍的表情,心裏默念著:“你痛就叫出來啊。”結果他自己同樣的臉色蒼白,神情痛苦,額上大汗淋漓,汗水滴了蒼滿臉,如果只比較兩人表情,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挨刀子。

直到子彈取出,傷口縫好,上完藥包紮完畢。翠山行終於長舒一口氣,只覺得衣衫盡濕,背上透心的涼,渾身虛脫無力,一下子跌坐在一邊的椅子裏。

此時一直靜默不動的人終於出聲了:“小翠?”

“怎麼啦?”翠山行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蒼垂下眼:“幫我的手活動一下好嗎?”

翠山行仔細一看,他的雙手都已深深的掐在被子裏,一直到手術結束,還是保持這個姿勢不動,又是心中一痛,於是先慢慢的捧起他的左手,果然是肌肉緊張太久,關節都僵硬了,慘白逼人,青筋盡現,於是幫他按摩著,一點一點活動開來,好一會兒,手指終於能動了起來,慢慢的舒展開,接著,又捏成了拳頭。

接下來就是右手,由於他右臂有傷,翠山行更加刻意小心,這次花了更久的時間,關節才活動無礙。

“終於好了。”翠山行拿毛巾給他擦了擦汗,見他唇上滿是齒痕,一些地方已被咬出血來了,於是又去擦他的嘴唇,“你這雙手要是不能彈琴就糟了。”

“不會。”蒼微笑著,一邊左手艱難的撐著床,想要坐起來,“至少,還想彈給你聽。”

翠山行一把按住他:“剛做完手術,你起來幹什麼?”

“我不想一直躺在這裏。”蒼立刻提出抗議。

“師兄你不要逞能。”

“是你看不起師兄我。”

可惜抗議無效,翠山行雖然一向溫和,可是固執起來也是誰都沒辦法的,何況以蒼現在的狀況,也沒法像平時一樣,瀟瀟灑灑的一把推開眼前之人,站起身走幾步以示自己身體強健,恢復神速。

兩人突然都不說話了,就這樣對視了將近半分鐘,醫務室裏只聽見墻上的大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可惜我現在沒力氣。”蒼突然說話,口氣有點遺憾。

“啊?”

“不然現在我一定抱住你。”

“啊!”翠山行面紅過耳,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慢慢的低下頭。

蒼卻突然瞇起了眼,轉開了話題:“好象晚飯時間早過了。”

翠山行往窗外一望,這才發現夜幕早臨,頓時醒悟過來:“你在這裏休息,我去買晚飯。”

“謝謝。”蒼慢慢的側過頭,安心的閉上了眼睛,中槍以後,失了很多血,其實他現在,頭很暈。

食堂早已關門,翠山行一口氣奔到校外的飯店裏,對著功能表,看什麼菜補血營養價值高,就全叫上,買單的時候,一看價錢夠他一個月的生活費了,他實在佩服自己居然面不改色的立刻付錢拿了飯菜走人。

一路奔回醫務室,推開門,卻見床上已經空了,翠山行吃了一驚,將飯菜放在桌上,開始四下張望起來,突然一隻手臂,從後面環住了他,飄過來的,是熟悉的體香還有藥水的味道,令到翠山行的心狂跳起來。

“師兄!”翠山行驚叫出聲,“你怎麼起來了?”

蒼側頭在他耳邊:“一隻手,一樣可以抱。”

“我們這樣……”翠山行終是覺得有些不妥,還想再說什麼,蒼的手指卻已經按在了他唇邊:“我右邊口袋底下,其實還有一張紙片,你把他拿出來。”

翠山行雖不明其意,卻還是照他的要求做了,從袋裏掏出那張紙片一看後,頓時大窘:“這,怎麼會?”

那張紙片上寫滿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蒼”字,中間還畫了大大一顆心,正是當初翠山行一邊看書,一邊相思時,忍不住隨手寫下的。

“去年你夾在書裏,一起還給我了。”蒼語氣裏有幾分促狹。

都怪自己一時大意,忘在書裏了,讓他給發現了,翠山行想,難怪自書還回去以後,他老是用那種眼光看著自己。

蒼見他羞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愈覺可愛,於是又湊在他耳邊,說道:“你再翻過來看。”

翠山行依言翻了過來,頓時發現紙的背面,居然寫滿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翠山行”,不折不扣是蒼的筆跡,中間也是畫了大大的一顆心,他不禁回頭向蒼望去:“這……”

蒼一臉認真的說道:“無聊的時候,學你的樣子畫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桌上拿起一根牙籤,輕輕一戳,牙籤就戳過了紙片的中心,“你看,捅破了這層紙,兩顆心就串在一起了。”

翠山行現在不知道該是什麼表情,他從來不知道平時一臉正經的師兄,說起情話來這麼厲害,這類話不多,卻是直中要害,又是點到即止,既懂風情又不流於惡俗,以前其他師兄說蒼悶騷,他還不太敢信,現在看來,比傳言中的高段多了。

“師兄,我們都是男的。”

“這重要嗎?”

“聽說追你的人很多。”

“我喜歡你。”

翠山行渾身一震,這句話被如此明確的表達出來,還是令他一時不敢相信,脫口而出:“爲什麼?”

哈?蒼揚了揚眉毛,開始努力去思考原因;“好像就是從那張紙片開始,讓我對你好奇起來,然後開始註意你,發現你暗戀刻骨,卻死裝鎮定的樣子很可愛……”說到這兒的時候,他胸口已經挨了翠山行一拳,然而他並不以爲意,摟著他繼續說道:“後來當我發現自己也陷進去的時候,其實我已經走了很遠的路,很難回頭了,於是,就幹脆順其自然的繼續走下去了……”

翠山行已經聽得呆了。

蒼看了看他,補充道:“還有,今天我叫你‘小翠’,你沒生氣。”說完這句話後,他望著翠山行,眼裏突然綻出異樣的神采,臉慢慢的湊近過來,兩人的唿吸一下子都急促起來。

雙唇即將相接的時候,翠山行突然叫了起來:“等一下。”一邊掙開了蒼的手。

“啊?”蒼有些詫異的望向他。

翠山行從袋裏摸出剛從蒼那兒摸到的一大堆卡,從裏面翻出那張女裝店貴賓卡:“你似乎得先解釋下這個。”

“這個啊,今天中午在食堂桌上撿到的,大概她掉了,打算明天上課時交給她。”

“這麼巧的事?”

“確實很巧。”蒼點了下頭,繼而又問道,“關鍵不在這裏,而在於,你相信我嗎?不光是今天,而是永遠。”

於是翠山行擡眼望向蒼紫色的眸子,那裏深邃的望不到底,人世間的一切情感皆被掩蓋在那淡定的表像之後,卻讓他在此刻,真真切切的讀出了那足可照亮一世的溫暖,於是他不再猶豫,慢慢的靠近蒼,吻上那雙眸子:“我相信你,一世。”

蒼聽到這話的時候,身子一震,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只是左臂就把翠山行攬起,放在床上。

“師兄……”翠山行有些羞澀的側過臉,不敢看他,身子也縮了起來,微微顫抖,從未經情事的他,有些不安。

蒼頓時了然,左手撫過他掛下床頭的碧色發絲,笑了起來:“你放心,我手傷成這樣,如何能把你怎樣?只是想,親親你。”

天花板上的熒光燈,突然跳躍起來,映著下面床上碧色與淡金色相纏的發絲,還有十指交纏,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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