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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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旋轉餐廳裏，熟悉的座位，熟悉的服務員。
“先生，您要點什麽？”
“一個法式蝸牛、海鰻湯、奶汁海帶、菠菜乳酪焗生蠔、茭白蝦凍，Krug，謝謝！”蒼看也不看菜單，就報了起來。
服務員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並沒有多說什麽。
餐廳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一會兒酒菜齊備。
蒼伸出手，想去移動眼前的菜，突然楞住了。
這些都是翠山行喜歡的，然而今天，再沒人來為他點他喜歡的菜了。
突然吉他聲響起，那個樂隊主唱又坐在話筒前深情的唱了起來：
“人聲 琴聲夜雨聲我在傾聽
稀疏 賓客侍應生也沒勁
依稀可見舊菜單也沒多變
但熟識聲線夜裏不再遇見
哭中歡笑想起昨日甜蜜對坐時愉快得寫意
酒飲乾了又想往事祈求醉了淡忘這故事
歌聲中等待你但這刻你未知道
依稀中 仿彿望到
又再跟你共舞 ＷＯＯＨ．．．
人聲 琴聲夜雨聲我在傾聽
但熟悉聲線夜裏不再遇見
煙熄 燈散伴我只有是感嘆
寂寞的雙眼渡過這個夜晚
……”
“搞什麽鬼，好好的晚上唱這麽敗興的歌！”旁邊座位上一個綠發男子邊摟著個女人邊罵罵咧咧。
蒼循聲望去，認得是練峨眉的弟弟，狂龍一聲笑，即使當了公司老板，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進了這種高檔場所，還是脫不了一股子流氓氣。
“對不起。”大堂經理連忙過來解釋，“這是他的習慣，每天必唱的第一首歌。”
“我管他什麽習慣，本大爺就是不愛聽！”狂龍拍著桌子大罵，“你去，叫他唱首十八摸給我！”
他的聲音特別大，整個餐廳的人都聽見了，投來各種目光，有詫異的，有鄙夷的，還有幸災樂禍的。有幾個老外還興致勃勃的向朋友打聽何謂“十八摸”。
大堂經理見這號人物不好惹，只好皺著眉頭走過去對那個歌手說道：“羽仔，要不你就別唱這首歌了，換首歡樂點的。”
被叫做“羽仔”的人臉色發白，遲疑了一下後，突然像下了個巨大決心似的站起來，拿起話筒，向整個餐廳的人說道：“對不起，讓大家有些掃興，我每天都會唱這首歌，是為了紀念為我而死的戀人，我和他就是在這個餐廳認識的。今天正好是他去世三周年，從明天起，我再也不會在這個餐廳唱這首歌了，因為我決定辭職去另一個城市。我不應該拿自己對死者的情緒去影響他人，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包容。謝謝！”
說完，他深深鞠了一個躬，收起了吉他，打算離開餐廳。
人群楞了楞，片刻後，爆發了強烈的掌聲，以及此起彼伏的呼聲：
“羽仔，別理他，你唱的很好，繼續唱吧！”
“對呀！不要走，我們喜歡聽你唱歌！”
“那首《法國餐廳》我們很喜歡的！”
……
狂龍氣的臉上青筋猛烈的彈了幾下。
然而什麽都不能阻擋那個年輕人的決心，黑發白衣的身影終究是鎮定的走出了餐廳。
斯人已去，而生活終將繼續，他將去另一個地方開始新生活，為著對死者的懷念而更加珍惜自己。
時代終在進步，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提案終在年底的全民公決中以超過半數的票數通過。同時素還真依然以壓倒性的優勢第四度連任總統。
而年底最大的爆炸性新聞卻是一場監獄裏的同性婚禮，西城風流子和曾經的戰友現今的牢友黃泉弔命摩擦出了強烈的火花後，幹脆申請註冊結婚。為了體現監獄裏的人權，總統素還真特別批示各大媒體要好好宣傳。
於是，在電視畫面上，西城風流子摟著沈默但微微有些臉紅的黃泉弔命幸福的說道：“請各位記者代我感謝一個人——蒼。如果當初不是他把我綁起來，我就活不到現在還能享受到婚姻的樂趣了……”
金鎏影和紫荊衣的婚禮在市內最豪華的教堂舉行，確切的說，應該是昭穆尊和尹秋君的婚禮，雖然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案已經通過，但民間對此的成見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為了不影響自己的政治前途，金鎏影考慮再三，決定易名註冊結婚，紫荊衣雖然極為不滿，但抗議無效，最後也只好跟著改了個名，別別扭扭的走進了教堂。
主持儀式的善法天子，是本市最年輕卻是最孚人望的神父。
在主的註視下，金鎏影的大學同學們濟濟一堂。
整個儀式就如昭穆尊一貫的表情一樣莊重神聖，只有在念結婚詞的時候出了點小狀況。
傳統的結婚詞都是男女版的，是以拿到手後，兩人俱是一楞。
然而尹秋君在外面從不給昭穆尊面子，他立刻搶先念了起來：“我尹秋君，娶你昭穆尊，做我的——伴侶。我願對你承諾，從今天開始，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我將永遠愛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長。我承諾我將對你永遠忠實。”
雖然把妻子二字給改掉了，昭穆尊依然氣的臉色發白，於是他看也不看臺詞就說道：
“我們的愛能走多久我就有多忠誠，我能愛你直到我們分手，我願意直到我不願意為止。”
“你這是什麽結婚詞！” 尹秋君很不滿意。
“這是剛從國外引進的新版結婚詞。” 昭穆尊一臉嚴肅，“我們要與時俱進。”
“你這個結婚詞很不負責任，沒有一生一世！”
“海誓山盟有多少能當真？現代人要講求實際！這結婚詞雖然沒有前面的動聽，卻真誠的多。” 昭穆尊振振有辭，“你是喜歡一個不能兌現的海誓山盟？還是一個真實的承諾？”
尹秋君咬著嘴唇，他承認昭穆尊說的沒錯，不過終是有些不甘心。
如此實際的結婚詞，我們，真能一生一世嗎？尹秋君有些悵然的想著。
蒼一直坐在觀禮席上，看著上面兩人爭論不休，默然不語，視線悠悠的飄向遠處。
無論在哪個時代，什麽地方，活著，終是最好的，還可以結婚，還可以口角……
一年多後，寂園。
“來，慢慢走，小心點。”護士文字春扶著無名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子彈進腦，雖然命是保住了，人卻癡傻了，萬幸的是，他的精神分裂癥卻因為大腦損傷而減輕了很多。
“嘿嘿，嘿嘿，好玩。”無名癡癡的笑著，然而渾身上下卻被拾掇的幹幹凈凈，想來文字春是個極負責任的護士。
眼前是一整排的大理石墓碑，上面分別寫著：“道清子，碧霞君，聶商……”
墓碑的盡頭處，琴音裊裊，隨著輕拂的春風悠悠傳來，清冷無限。
無名在殷芊蕓的指引下，在每一個墓碑下都放上了一束鮮花。
最後他們停在了墓碑盡處，琴音乍止。
彈琴的人擡起頭。
文字春手撫過墓碑，石面顏色如雪，觸手如冰，上面三個大字：“翠山行。”
無名仍是習慣性的將一束花放在墓碑下面。
“呵呵，姐姐，都發完了。”無名很滿足的笑著。
文字春向彈琴的人看去，只見他淡金色的長發被風吹著，發稍不斷輕拂著墓碑上的字。
她和蒼是一個醫院的，彼此相識，過去的事情，她也知道。
她動了動嘴，想讓無名去跟蒼說聲“對不起”，又想起方才的琴音一片澄徹，毫不掩飾的哀傷寂寥，但沒有恨。
他不需要這三個字。
於是文字春想了想，將手中的那束蒲公英交給無名：“去給那位先生。”
“為什麽要給他？”無名歪著腦袋。
“因為我喜歡他的琴聲。” 文字春勉力一笑。
看到文字春笑了，無名也開心的笑起來，他走上幾步，把蒲公英遞給蒼：
“送給你。”
“謝謝。”
“好了，別打攪那位先生了，我們回去吧。” 文字春拉住無名的手。
“好。”無名很聽話的點了點頭。
文字春向蒼點頭示意，然後牽著無名慢慢離去。
“一、二、三、四……”走到一半，無名突然伸出手指數起墓碑的數目來，“姐姐，這一排有十三座墓碑呢。”
“是啊，十三座墓碑。”文字春默默的想著，“十三條性命。”
當兩人遠去後，蒼挾著琴站起來，走出墓碑的影子，陰暗的地面倏然亮堂起來。
日上中天，空曠的地面上，現在連他自己的影子都只剩短小到可以忽略的一抹。
蒼從懷裏掏出一張信紙，上面只有用血寫成的八個大字：“魔界之恨，血債血償！”
之前警方的圍剿除惡未盡，讓吞佛童子和閻魔旱魃成了漏網之魚，後來他們暗中發展勢力，終在最近卷土重來。
異度魔界黑社會集團重新成為警方工作的重點，傳說這一年多中，異度魔界中間又出現了新的BOSS級人物，最近他們打著覆仇的名義到處給當年參與圍剿的警察寄恐嚇信。
蒼自然毫不例外的成為他們的重點目標。
今天陽光很好，但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身邊人已經躺在這裏，再也無法重演那樣的默契了。
然而即使只是一個人，亦終將勇敢堅定的去面對該來的一切，決絕無悔的走下去。
生死難料，獨行無怨。
於是，蒼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蒲公英，淡淡一笑。
又一陣風來，蒲公英的白色絨毛四散飛舞，紛揚如雪。風越吹越大，竟把邊上大片櫻花的花瓣也吹了過來。
飛花舞影動三千，悠然紅艷天地間。
或是開場，或是落幕。
完
後記
之所以會構思這篇文章，相信讀者都是一目了然了。事實上，在小翠被收當天，這個構思就已經出爐了，我的初衷，是想用現代文的方式把類似劇情再現一遍，再現其中的悲傷、無奈、矛盾……甚至是，發洩我的一點對劇情的怨念。
所以實質上，我更多的是在通過這個配對表達自己的一些感受，幾乎所有情節都盡我努力的設置成可以和劇情對照。
除了在現代文中無名因為子彈進腦無法恢覆正常外，（無法跳過科學規律，這也就是此類現代文唯一為難之處。）其他地方對於作者而言，都算基本兼顧到了，這也算是一個安慰。
細節地方不再贅述，僅列出最想表達的幾點
1、關於小翠之死的，首先是意外，不是死在與異度魔界的沖突中，而是在大家都以為沒事了的狀態下，突兀的死亡。不是戰死沙場，而是毫無價值的死在一個瘋子手裏，因為一念之差的心軟。
2、關於法理與人情的矛盾，兇手無法被追究。
3、蒼的處境，到這個時候才發現他是真正的孤獨，他的悲哀是與外界疏離的，一步要顧著襲滅，藺無雙要去陪眉姐……於是你會發現，事情發生後，連個可以陪陪他的人都找不到，這才有海邊孤獨的一夜，以及孤身一人，生死莫測的將來。
無論如何，對於小翠的死，以及對無名的態度，我讓蒼在文中作出了我認為該有的表現。
這是一篇摻雜了太多作者對於劇情以及角色怨念和願望的東西，所以讀者看下來，會體會到多少，體會到的是什麽，就請見仁見智吧。
其實這文裏牽涉到很多配對，本來架構很大，但因為當時寫了幾章後，不忍心寫下去，於是停了筆，後來再續，又急著完坑，於是很多設定一縮再縮，終究其他人的故事都被一筆帶過了。
很抱歉刺激到各位了，這也是我第一次寫悲文，其實回頭來看，不滿意的地方實在太多，但於我，這個故事，還是快點結束吧。
如此，是為離弦，寫這文，是因為心疼某人和小翠。
感謝一直陪我走過來的各位讀者，鞠躬。
情節可接離弦正文最後一章
另說,惡搞是王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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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伸出手，想去移動眼前的菜，突然楞住了。
這些都是翠山行喜歡的，然而今天，再沒人來為他點他喜歡的菜了。
突然吉他聲響起，那個樂隊主唱又坐在話筒前深情的唱了起來：
“人聲 琴聲夜雨聲我在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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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熟悉聲線夜裏不再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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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雙眼渡過這個夜晚
……”
“搞什麽鬼，好好的晚上唱這麽敗興的歌！”旁邊座位上一個綠發男子邊摟著個女人邊罵罵咧咧。
蒼循聲望去，認得是練峨眉的弟弟，狂龍一聲笑，即使當了公司老板，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進了這種高檔場所，還是脫不了一股子流氓氣。
“對不起。”大堂經理連忙過來解釋，“這是他的習慣，每天必唱的第一首歌。”
“我管他什麽習慣，本大爺就是不愛聽！”狂龍拍著桌子大罵，“你去，叫他唱首十八摸給我！”
他的聲音特別大，整個餐廳的人都聽見了，投來各種目光，有詫異的，有鄙夷的，還有幸災樂禍的。有幾個老外還興致勃勃的向朋友打聽何謂“十八摸”。
大堂經理見這號人物不好惹，只好皺著眉頭走過去對那個歌手說道：“羽仔，要不你就別唱這首歌了，換首歡樂點的。”
被叫做“羽仔”的人臉色發白，遲疑了一下後，突然像下了個巨大決心似的站起來，拿起話筒，向整個餐廳的人說道：“對不起，讓大家有些掃興，我每天都會唱這首歌，是為了紀念為我而死的戀人，我和他就是在這個餐廳認識的。今天正好是他去世三周年，從明天起，我再也不會在這個餐廳唱這首歌了，因為我決定辭職去另一個城市。我不應該拿自己對死者的情緒去影響他人，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包容。謝謝！”
說完，他深深鞠了一個躬，收起了吉他，打算離開餐廳。
人群楞了楞，片刻後，爆發了強烈的掌聲，以及此起彼伏的呼聲：
“羽仔，別理他，你唱的很好，繼續唱吧！”
“對呀！不要走，我們喜歡聽你唱歌！”
“那首《法國餐廳》我們很喜歡的！”
……
狂龍氣的臉上青筋猛烈的彈了幾下。
然而什麽都不能阻擋那個年輕人的決心，黑發白衣的身影終究是鎮定的走出了餐廳。
斯人已去，而生活終將繼續，他將去另一個地方開始新生活，為著對死者的懷念而更加珍惜自己。
時代終在進步，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提案終在年底的全民公決中以超過半數的票數通過。同時素還真依然以壓倒性的優勢第四度連任總統。
而年底最大的爆炸性新聞卻是一場監獄裏的同性婚禮，西城風流子和曾經的戰友現今的牢友黃泉弔命摩擦出了強烈的火花後，幹脆申請註冊結婚。為了體現監獄裏的人權，總統素還真特別批示各大媒體要好好宣傳。
於是，在電視畫面上，西城風流子摟著沈默但微微有些臉紅的黃泉弔命幸福的說道：“請各位記者代我感謝一個人——蒼。如果當初不是他把我綁起來，我就活不到現在還能享受到婚姻的樂趣了……”
金鎏影和紫荊衣的婚禮在市內最豪華的教堂舉行，確切的說，應該是昭穆尊和尹秋君的婚禮，雖然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案已經通過，但民間對此的成見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為了不影響自己的政治前途，金鎏影考慮再三，決定易名註冊結婚，紫荊衣雖然極為不滿，但抗議無效，最後也只好跟著改了個名，別別扭扭的走進了教堂。
主持儀式的善法天子，是本市最年輕卻是最孚人望的神父。
在主的註視下，金鎏影的大學同學們濟濟一堂。
整個儀式就如昭穆尊一貫的表情一樣莊重神聖，只有在念結婚詞的時候出了點小狀況。
傳統的結婚詞都是男女版的，是以拿到手後，兩人俱是一楞。
然而尹秋君在外面從不給昭穆尊面子，他立刻搶先念了起來：“我尹秋君，娶你昭穆尊，做我的——伴侶。我願對你承諾，從今天開始，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我將永遠愛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長。我承諾我將對你永遠忠實。”
雖然把妻子二字給改掉了，昭穆尊依然氣的臉色發白，於是他看也不看臺詞就說道：
“我們的愛能走多久我就有多忠誠，我能愛你直到我們分手，我願意直到我不願意為止。”
“你這是什麽結婚詞！” 尹秋君很不滿意。
“這是剛從國外引進的新版結婚詞。” 昭穆尊一臉嚴肅，“我們要與時俱進。”
“你這個結婚詞很不負責任，沒有一生一世！”
“海誓山盟有多少能當真？現代人要講求實際！這結婚詞雖然沒有前面的動聽，卻真誠的多。” 昭穆尊振振有辭，“你是喜歡一個不能兌現的海誓山盟？還是一個真實的承諾？”
尹秋君咬著嘴唇，他承認昭穆尊說的沒錯，不過終是有些不甘心。
如此實際的結婚詞，我們，真能一生一世嗎？尹秋君有些悵然的想著。
蒼一直坐在觀禮席上，看著上面兩人爭論不休，默然不語，視線悠悠的飄向遠處。
無論在哪個時代，什麽地方，活著，終是最好的，還可以結婚，還可以口角……
一年多後，寂園。
“來，慢慢走，小心點。”護士文字春扶著無名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子彈進腦，雖然命是保住了，人卻癡傻了，萬幸的是，他的精神分裂癥卻因為大腦損傷而減輕了很多。
“嘿嘿，嘿嘿，好玩。”無名癡癡的笑著，然而渾身上下卻被拾掇的幹幹凈凈，想來文字春是個極負責任的護士。
眼前是一整排的大理石墓碑，上面分別寫著：“道清子，碧霞君，聶商……”
墓碑的盡頭處，琴音裊裊，隨著輕拂的春風悠悠傳來，清冷無限。
無名在殷芊蕓的指引下，在每一個墓碑下都放上了一束鮮花。
最後他們停在了墓碑盡處，琴音乍止。
彈琴的人擡起頭。
文字春手撫過墓碑，石面顏色如雪，觸手如冰，上面三個大字：“翠山行。”
無名仍是習慣性的將一束花放在墓碑下面。
“呵呵，姐姐，都發完了。”無名很滿足的笑著。
文字春向彈琴的人看去，只見他淡金色的長發被風吹著，發稍不斷輕拂著墓碑上的字。
她和蒼是一個醫院的，彼此相識，過去的事情，她也知道。
她動了動嘴，想讓無名去跟蒼說聲“對不起”，又想起方才的琴音一片澄徹，毫不掩飾的哀傷寂寥，但沒有恨。
他不需要這三個字。
於是文字春想了想，將手中的那束蒲公英交給無名：“去給那位先生。”
“為什麽要給他？”無名歪著腦袋。
“因為我喜歡他的琴聲。” 文字春勉力一笑。
看到文字春笑了，無名也開心的笑起來，他走上幾步，把蒲公英遞給蒼：
“送給你。”
“謝謝。”
“好了，別打攪那位先生了，我們回去吧。” 文字春拉住無名的手。
“好。”無名很聽話的點了點頭。
文字春向蒼點頭示意，然後牽著無名慢慢離去。
“一、二、三、四……”走到一半，無名突然伸出手指數起墓碑的數目來，“姐姐，這一排有十三座墓碑呢。”
“是啊，十三座墓碑。”文字春默默的想著，“十三條性命。”
當兩人遠去後，蒼挾著琴站起來，走出墓碑的影子，陰暗的地面倏然亮堂起來。
日上中天，空曠的地面上，現在連他自己的影子都只剩短小到可以忽略的一抹。
蒼從懷裏掏出一張信紙，上面只有用血寫成的八個大字：“魔界之恨，血債血償！”
之前警方的圍剿除惡未盡，讓吞佛童子和閻魔旱魃成了漏網之魚，後來他們暗中發展勢力，終在最近卷土重來。
異度魔界黑社會集團重新成為警方工作的重點，傳說這一年多中，異度魔界中間又出現了新的BOSS級人物，最近他們打著覆仇的名義到處給當年參與圍剿的警察寄恐嚇信。
蒼自然毫不例外的成為他們的重點目標。
今天陽光很好，但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身邊人已經躺在這裏，再也無法重演那樣的默契了。
然而即使只是一個人，亦終將勇敢堅定的去面對該來的一切，決絕無悔的走下去。
生死難料，獨行無怨。
於是，蒼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蒲公英，淡淡一笑。
又一陣風來，蒲公英的白色絨毛四散飛舞，紛揚如雪。風越吹越大，竟把邊上大片櫻花的花瓣也吹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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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會構思這篇文章，相信讀者都是一目了然了。事實上，在小翠被收當天，這個構思就已經出爐了，我的初衷，是想用現代文的方式把類似劇情再現一遍，再現其中的悲傷、無奈、矛盾……甚至是，發洩我的一點對劇情的怨念。
所以實質上，我更多的是在通過這個配對表達自己的一些感受，幾乎所有情節都盡我努力的設置成可以和劇情對照。
除了在現代文中無名因為子彈進腦無法恢覆正常外，（無法跳過科學規律，這也就是此類現代文唯一為難之處。）其他地方對於作者而言，都算基本兼顧到了，這也算是一個安慰。
細節地方不再贅述，僅列出最想表達的幾點
1、關於小翠之死的，首先是意外，不是死在與異度魔界的沖突中，而是在大家都以為沒事了的狀態下，突兀的死亡。不是戰死沙場，而是毫無價值的死在一個瘋子手裏，因為一念之差的心軟。
2、關於法理與人情的矛盾，兇手無法被追究。
3、蒼的處境，到這個時候才發現他是真正的孤獨，他的悲哀是與外界疏離的，一步要顧著襲滅，藺無雙要去陪眉姐……於是你會發現，事情發生後，連個可以陪陪他的人都找不到，這才有海邊孤獨的一夜，以及孤身一人，生死莫測的將來。
無論如何，對於小翠的死，以及對無名的態度，我讓蒼在文中作出了我認為該有的表現。
這是一篇摻雜了太多作者對於劇情以及角色怨念和願望的東西，所以讀者看下來，會體會到多少，體會到的是什麽，就請見仁見智吧。
其實這文裏牽涉到很多配對，本來架構很大，但因為當時寫了幾章後，不忍心寫下去，於是停了筆，後來再續，又急著完坑，於是很多設定一縮再縮，終究其他人的故事都被一筆帶過了。
很抱歉刺激到各位了，這也是我第一次寫悲文，其實回頭來看，不滿意的地方實在太多，但於我，這個故事，還是快點結束吧。
如此，是為離弦，寫這文，是因為心疼某人和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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