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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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羅可走了那日，日子仿佛又恢覆了往常的閑適。
這正是穆天齊覺得最舒服的狀態，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不用想。每天得過且過還不會有誰敢說自己。
要是能一輩子都這樣——
怎麽可能！
大白天做什麽夢。
說起來這幾日又見不到欒昇了，也不知道又去了哪兒。他倒是不怎麽在意，但就是商辰上午端著藥過來，說已經連著三天沒見過他了，讓穆天齊給個說法。
“他今天又不在！他不想治我就不來了好嗎。”
“藥放在我這兒吧，等他回來我讓他喝。”
“算了吧，他回來的時候莊主你找人通知我一聲吧。莊主反正他聽你的，你就幫我勸勸他吧，就每天卯時和酉時在就行了。”
“好好好，我勸他。”穆天齊好笑的拍了拍少年腦袋。
“對了莊主，這個是從哪兒來的。”商辰從懷裏拿出個小瓷瓶，穆天齊不陌生，正是程然給欒昇拿的藥。
“你從哪拿的。”
“欒昇屋子裏沒人，我就進去了唄。然後就——咳，你知道我鼻子靈眼睛還尖嘛。”少年像是害怕穆天齊責怪他，趕忙解釋道。
“上次下山的時候帶回來的。怎麽了嗎。”
“沒怎麽，就是很好奇。”
“這藥怎麽樣。”
“很好啊。我從來還沒想過還能這麽制藥呢。”每次談及醫藥，商辰就立刻興奮起來，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
“是嗎，那和莊裏面的藥比起來呢。”
“說實話？”
“說吧。”
“比咱們的好。”
穆天齊還小小訝異了下，沒想到那不知名的小城裏的一個普通大夫，竟有如此能力。不過想想也是，那個普通大夫那裏都住了些什麽人。
“能做出來嗎。”
“啊…還得我自己琢磨？再稀奇不也就是個外傷藥嗎，誰做的，莊主你去問問方子唄。”
“我哪來那麽大能耐。”
程然，程然。
穆天齊默默將這個名字念了兩遍。
“還有莊主你做不到的事情。”
“我做不到的多了，回去吧，欒昇回來我派人通知你。”
“那這個呢。”說著又把藥瓶在穆天齊眼前晃了晃。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從別處順了什麽東西。
“拿去玩吧，反正他那兒還有好多。”
欒昇當天下午果然回來了，穆天齊看見了就把他招呼了過去。
“去看韻辰了？”
“嗯。”
“後山路不好走，自己小心些。”
“嗯。”
說路不好走都是好的，後山根本就沒有路。
“商辰讓你每天卯時和酉時在屋裏等著把藥喝了。”
“好。”
穆天齊就是不想和他聊天，這種人未免也太無趣了。
“沒事了，你回吧。”
穆天齊想送客了，畢竟和他實在聊不了天，穆天齊並不想委屈自己。
但還沒等欒昇轉身要走，穆天齊就眼尖的發現他袖口處的血跡。
“受傷了？”
“嗯。”欒昇下意識的把胳膊背到後面。“小傷。”
“過來吧，我給你把藥上了。”
穆天齊突然想到羅可讓他不要對欒昇那麽冷了。
“不用了。”
看吧看吧，不是我。羅可你這個時候怎麽就不在了。
穆天齊坐在椅子上，擡頭挑眉看著他。
欒昇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索性低垂著頭，倒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往前走點，胳膊伸過來。”
欒昇還是猶豫，似乎是在挑戰著穆天齊的極限。
穆天齊耐性本來就不好，穆天齊本是好心，現在沒得到相應的回報就算了，反倒是自己躥了一肚子火。
“讓我上前拉你去？”
欒昇這才往前走了走。
“沒事的。”
“伸過來。”穆天齊也不再理會他，彎腰從下層抽屜裏去了傷藥。話說完了，見他還是沒反應，直接去拽他。
欒昇倒也不躲，就讓他把胳膊拽了過去。
把外衣的袖子撩了上去，就看見中衣上洇出的大片血跡。穆天齊小心翼翼的一點點把染了血的袖子掀起，不禁蹙眉，小臂上大片的擦傷，穆天齊都想不出他是怎麽做到的。
“在這兒等著。”
穆天齊身邊是不放隨侍的人的。大多時候身邊練個丫鬟都沒有。這個時候就顯出了了身邊沒人的不方便，本來招呼一聲的事，還得他自己做。胳膊上全是血，根本不能直接上藥。穆天齊才先去取了帕子，用水打濕。再回來給他把傷口擦了。
血跡清理了，這才開始上藥。
傷藥蜇的疼，欒昇不自覺的想把胳膊抽回來，穆天齊卻拽的緊。卻還是擡頭看了他一眼，欒昇瞬時覺得窘迫，把頭別開去。穆天齊也沒多想，低下頭去繼續上著藥，手上卻還是又輕了幾分。
“你還會疼啊。”
“會。”
穆天齊本來的一句調侃，對方卻很正式的回答了他，反倒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莊主啊！”
商辰蹦跶進屋裏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就看見眼前的這一幕。
“啊…嗯…欒昇受傷了呀。”
他是知道他們莊主跟自家人也沒什麽架子。但他也是沒見過他們莊主給誰上過藥，畢竟再怎麽樣，那可是他們莊主啊，現在真看到了著實驚著了不少。
其實說真的，穆天齊沒少給別人上藥，小時候羅可的傷都是他給上的。所以對上藥這件事，真的可謂是輕車熟路。
“嗯。”穆天齊連頭都沒扭，隨口應了一聲。
“要不莊主你歇著…我來？”
“不用了，馬上就好了。”
傷口深深淺淺的，卻也沒有什麽太嚴重的，都也只是些面上的皮肉傷。藥上的也快，穆天齊嫌他中衣袖子礙事，索性從肘部給他扯了去。再把外衣袖子放了下去。
“回去別沾水。”
“嗯。”欒昇見他松開了自己，趕忙把手抽了回去。
“你給他把藥拿來了？”穆天齊這才記著屋裏還有個人。
“啊…拿來了。”
“過去喝藥吧。”
商辰小心的把藥碗放在穆天齊面前的桌子上。欒昇看到後拿起來就一飲而凈。又把碗遞給了商辰。商辰也是膽小，哆嗦著伸手拿回了碗。他總覺得欒昇的眼神是向要吃了誰一樣。
“我我我我先回去了。”還沒等穆天齊說話，就跑了出去。
穆天齊看著他跑出去的身影，也是不知道說什麽。
“你對誰都這副樣子？”
欒昇還在考慮怎麽回答他，穆天齊又接著說。
“也不是啊，上次看你和韻辰，也不是這樣。不喜歡生人？”
“嗯。”欒昇這次也答的利落，他果然還是喜歡穆天齊問些是與不是的問題。這樣就不用再廢心思想怎麽回答了。
“是嗎。”穆天齊淺笑了下，沒再說什麽。
“回去歇著吧。手上的傷養兩天再出去吧。啊，算了反正說了你也不聽。下次在出去走正門，別總從墻上往出翻。”穆天齊這邊作為主院，墻也要比別院的高了不少。
“嗯。”
他也不知道他答應的是哪個，還是兩個都沒答應只是出個聲證明自己聽到了而已。
“回吧回吧。”
穆天齊還是覺得跟他說話有些累。也許是這麽些年習慣了羅可和鈴鐺的聒噪，穆天齊也從未需要為了找話題而傷腦筋。
欒昇神色如舊，微微躬了躬身，就轉身離開。
穆天齊覺得有些無力，說不上的那種。
這兩天日子依舊再照常過，超出意料的是，欒昇這兩天竟然真的沒往出跑。他還沒事幹的打聽了下，當班的暗衛也說沒見著他再出去。穆天齊心裏不自覺的泛起了些小開心。
不過也就是一閃而過，連他自己都沒註意這些。
商辰要給他診脈，還得拉上穆天齊一起。他就是死活不願意一個人進欒昇那兒。
“莊主我不知道你不怕是因為你能打得過他，還是因為他聽你的。但我打不過他，他也不聽我的。沒準我進去就出不來了。這莊裏就我一個大夫，我這是死了傷了，這不莊裏也不方便嘛。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怎麽這麽多話。”
“莊主我怕，你快跟我去。”
小孩就快抱上穆天齊的大腿了。
“走走走。”穆天齊把筆放下，看著商辰長舒了一口氣。
其實之後的也是挺順利的，欒昇對二人也沒覺得意外，也沒太明顯的表示出敵意。雖然穆天齊知道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穆天齊或多或少還是能理解他，也就沒再為難他。
“你就那麽怕他。”
“怕啊。怕的不行。也許是我比較惜命吧。”商辰答的幹脆。
“嗯。惜命是好事。”
“我也覺得，對了，鈴鐺姐怕他嗎。”
“她？不知道，沒準也怕吧。畢竟是只兔子，怕狼也是正常。說起來她倒是挺久沒來了。”
穆天齊當時沒覺得什麽，後來才覺得自己這張嘴沒準是開了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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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穆天齊覺得最舒服的狀態，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不用想。每天得過且過還不會有誰敢說自己。
要是能一輩子都這樣——
怎麽可能！
大白天做什麽夢。
說起來這幾日又見不到欒昇了，也不知道又去了哪兒。他倒是不怎麽在意，但就是商辰上午端著藥過來，說已經連著三天沒見過他了，讓穆天齊給個說法。
“他今天又不在！他不想治我就不來了好嗎。”
“藥放在我這兒吧，等他回來我讓他喝。”
“算了吧，他回來的時候莊主你找人通知我一聲吧。莊主反正他聽你的，你就幫我勸勸他吧，就每天卯時和酉時在就行了。”
“好好好，我勸他。”穆天齊好笑的拍了拍少年腦袋。
“對了莊主，這個是從哪兒來的。”商辰從懷裏拿出個小瓷瓶，穆天齊不陌生，正是程然給欒昇拿的藥。
“你從哪拿的。”
“欒昇屋子裏沒人，我就進去了唄。然後就——咳，你知道我鼻子靈眼睛還尖嘛。”少年像是害怕穆天齊責怪他，趕忙解釋道。
“上次下山的時候帶回來的。怎麽了嗎。”
“沒怎麽，就是很好奇。”
“這藥怎麽樣。”
“很好啊。我從來還沒想過還能這麽制藥呢。”每次談及醫藥，商辰就立刻興奮起來，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
“是嗎，那和莊裏面的藥比起來呢。”
“說實話？”
“說吧。”
“比咱們的好。”
穆天齊還小小訝異了下，沒想到那不知名的小城裏的一個普通大夫，竟有如此能力。不過想想也是，那個普通大夫那裏都住了些什麽人。
“能做出來嗎。”
“啊…還得我自己琢磨？再稀奇不也就是個外傷藥嗎，誰做的，莊主你去問問方子唄。”
“我哪來那麽大能耐。”
程然，程然。
穆天齊默默將這個名字念了兩遍。
“還有莊主你做不到的事情。”
“我做不到的多了，回去吧，欒昇回來我派人通知你。”
“那這個呢。”說著又把藥瓶在穆天齊眼前晃了晃。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從別處順了什麽東西。
“拿去玩吧，反正他那兒還有好多。”
欒昇當天下午果然回來了，穆天齊看見了就把他招呼了過去。
“去看韻辰了？”
“嗯。”
“後山路不好走，自己小心些。”
“嗯。”
說路不好走都是好的，後山根本就沒有路。
“商辰讓你每天卯時和酉時在屋裏等著把藥喝了。”
“好。”
穆天齊就是不想和他聊天，這種人未免也太無趣了。
“沒事了，你回吧。”
穆天齊想送客了，畢竟和他實在聊不了天，穆天齊並不想委屈自己。
但還沒等欒昇轉身要走，穆天齊就眼尖的發現他袖口處的血跡。
“受傷了？”
“嗯。”欒昇下意識的把胳膊背到後面。“小傷。”
“過來吧，我給你把藥上了。”
穆天齊突然想到羅可讓他不要對欒昇那麽冷了。
“不用了。”
看吧看吧，不是我。羅可你這個時候怎麽就不在了。
穆天齊坐在椅子上，擡頭挑眉看著他。
欒昇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索性低垂著頭，倒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往前走點，胳膊伸過來。”
欒昇還是猶豫，似乎是在挑戰著穆天齊的極限。
穆天齊耐性本來就不好，穆天齊本是好心，現在沒得到相應的回報就算了，反倒是自己躥了一肚子火。
“讓我上前拉你去？”
欒昇這才往前走了走。
“沒事的。”
“伸過來。”穆天齊也不再理會他，彎腰從下層抽屜裏去了傷藥。話說完了，見他還是沒反應，直接去拽他。
欒昇倒也不躲，就讓他把胳膊拽了過去。
把外衣的袖子撩了上去，就看見中衣上洇出的大片血跡。穆天齊小心翼翼的一點點把染了血的袖子掀起，不禁蹙眉，小臂上大片的擦傷，穆天齊都想不出他是怎麽做到的。
“在這兒等著。”
穆天齊身邊是不放隨侍的人的。大多時候身邊練個丫鬟都沒有。這個時候就顯出了了身邊沒人的不方便，本來招呼一聲的事，還得他自己做。胳膊上全是血，根本不能直接上藥。穆天齊才先去取了帕子，用水打濕。再回來給他把傷口擦了。
血跡清理了，這才開始上藥。
傷藥蜇的疼，欒昇不自覺的想把胳膊抽回來，穆天齊卻拽的緊。卻還是擡頭看了他一眼，欒昇瞬時覺得窘迫，把頭別開去。穆天齊也沒多想，低下頭去繼續上著藥，手上卻還是又輕了幾分。
“你還會疼啊。”
“會。”
穆天齊本來的一句調侃，對方卻很正式的回答了他，反倒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莊主啊！”
商辰蹦跶進屋裏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就看見眼前的這一幕。
“啊…嗯…欒昇受傷了呀。”
他是知道他們莊主跟自家人也沒什麽架子。但他也是沒見過他們莊主給誰上過藥，畢竟再怎麽樣，那可是他們莊主啊，現在真看到了著實驚著了不少。
其實說真的，穆天齊沒少給別人上藥，小時候羅可的傷都是他給上的。所以對上藥這件事，真的可謂是輕車熟路。
“嗯。”穆天齊連頭都沒扭，隨口應了一聲。
“要不莊主你歇著…我來？”
“不用了，馬上就好了。”
傷口深深淺淺的，卻也沒有什麽太嚴重的，都也只是些面上的皮肉傷。藥上的也快，穆天齊嫌他中衣袖子礙事，索性從肘部給他扯了去。再把外衣袖子放了下去。
“回去別沾水。”
“嗯。”欒昇見他松開了自己，趕忙把手抽了回去。
“你給他把藥拿來了？”穆天齊這才記著屋裏還有個人。
“啊…拿來了。”
“過去喝藥吧。”
商辰小心的把藥碗放在穆天齊面前的桌子上。欒昇看到後拿起來就一飲而凈。又把碗遞給了商辰。商辰也是膽小，哆嗦著伸手拿回了碗。他總覺得欒昇的眼神是向要吃了誰一樣。
“我我我我先回去了。”還沒等穆天齊說話，就跑了出去。
穆天齊看著他跑出去的身影，也是不知道說什麽。
“你對誰都這副樣子？”
欒昇還在考慮怎麽回答他，穆天齊又接著說。
“也不是啊，上次看你和韻辰，也不是這樣。不喜歡生人？”
“嗯。”欒昇這次也答的利落，他果然還是喜歡穆天齊問些是與不是的問題。這樣就不用再廢心思想怎麽回答了。
“是嗎。”穆天齊淺笑了下，沒再說什麽。
“回去歇著吧。手上的傷養兩天再出去吧。啊，算了反正說了你也不聽。下次在出去走正門，別總從墻上往出翻。”穆天齊這邊作為主院，墻也要比別院的高了不少。
“嗯。”
他也不知道他答應的是哪個，還是兩個都沒答應只是出個聲證明自己聽到了而已。
“回吧回吧。”
穆天齊還是覺得跟他說話有些累。也許是這麽些年習慣了羅可和鈴鐺的聒噪，穆天齊也從未需要為了找話題而傷腦筋。
欒昇神色如舊，微微躬了躬身，就轉身離開。
穆天齊覺得有些無力，說不上的那種。
這兩天日子依舊再照常過，超出意料的是，欒昇這兩天竟然真的沒往出跑。他還沒事幹的打聽了下，當班的暗衛也說沒見著他再出去。穆天齊心裏不自覺的泛起了些小開心。
不過也就是一閃而過，連他自己都沒註意這些。
商辰要給他診脈，還得拉上穆天齊一起。他就是死活不願意一個人進欒昇那兒。
“莊主我不知道你不怕是因為你能打得過他，還是因為他聽你的。但我打不過他，他也不聽我的。沒準我進去就出不來了。這莊裏就我一個大夫，我這是死了傷了，這不莊裏也不方便嘛。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怎麽這麽多話。”
“莊主我怕，你快跟我去。”
小孩就快抱上穆天齊的大腿了。
“走走走。”穆天齊把筆放下，看著商辰長舒了一口氣。
其實之後的也是挺順利的，欒昇對二人也沒覺得意外，也沒太明顯的表示出敵意。雖然穆天齊知道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穆天齊或多或少還是能理解他，也就沒再為難他。
“你就那麽怕他。”
“怕啊。怕的不行。也許是我比較惜命吧。”商辰答的幹脆。
“嗯。惜命是好事。”
“我也覺得，對了，鈴鐺姐怕他嗎。”
“她？不知道，沒準也怕吧。畢竟是只兔子，怕狼也是正常。說起來她倒是挺久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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