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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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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男孩兒的眉眼竟然有七八分像葉靖宇,所以那男孩看到葉靖宇也楞了,葉靖宇看到他也楞了。

藍關更是有種恍惚的感覺,那男孩眉眼之間雖然像極了葉靖宇,但是那神態,那語氣都很像高中時期,十七八歲那個桀驁不馴的葉靖宇,和現在的葉靖宇的氣場完全不同。

那個男孩顯然也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帶著藍關和葉靖宇到了喬思的辦公室。

喬思一擡頭。神色微微一變,尷尬地笑了一下,沖那個男孩揮揮手說道:“展淩,你先去休息吧。”

那個男孩也沒說話,轉身就走了。

喬思招呼著藍關和葉靖宇坐下,藍關開口說道:“喬思,幾年沒見,你這生意越做越大,辦公樓也很氣派啊。剛才那個孩子猛的一看,有點像靖宇呢。”

喬思笑得有些不自然,微微一點頭:“是啊,是有點。那是來公司幫忙的一個孩子。哦對了,你們的新房子怎麽樣了?”

喬思轉移了話題,葉靖宇心中多多少少也是明白的。

葉靖宇不知道藍關明不明白,但是他心中猜測,藍關這麽聰明的人,想必也是明白的,只是大家都在刻意回避著這個事情,誰也不點明,誰也不戳破罷了。

藍光和葉靖宇兩個人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們和喬思之間彼此能聊的話題似乎越來越少了。

近些年來的情況都已經聊得差不多了,坐在一起也只能回憶回憶,在一起上學的時候那共同經歷的一年時光。

就在這敘舊的一個小時當中,還不斷的有公司的人進來要喬思簽字審批工作,談話不停的被打斷,雙方彼此都有點尷尬。

沒過多久,藍關和葉靖宇便告辭了喬思。一出喬思的辦公室,葉靖宇便覺得有一雙眼睛似乎在盯著自己似的,下意識朝那個方向看去,看到那個剛剛被喬思稱作展淩的男孩,正在那裏直直地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裏面似乎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葉靖宇覺得那男孩好像跟自己有點敵意。

這種敵意,葉靖宇是熟悉的。

他清楚的記得,曾幾何時這種眼神在自己的身上也出現過,那一刻的葉靖宇仿佛看到了五年前剛剛得知胡雪詠存在時候的自己。

葉靖宇笑了,沖那個用敵意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男孩,那個眉眼間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孩笑了。

葉靖宇在心裏面衷心的祝福他,希望這個男孩能夠帶給喬思快樂,希望這個男孩不是一個單純的替代品。

在臨出大樓的時候,葉靖宇有一種沖動,他幾乎就要去問喬思,一個和自己長得那麽相像的男孩,一個有著和自己八年前那如出一轍的眼神和性格,以及能夠在得知喬思的身份之後,依舊不會對他有任何一絲諂媚和敬畏,而是以那麽自然的態度和喬思說話相處的男孩,到底是哪裏找到的?

不過葉靖宇最終沒去問,因為問了未免把傷疤揭開來看,太過殘忍。

有些事情別說明,也不必去問。

藍關在新的學校裏面幹的很好,雖然這次教的已經是初中的小孩子了,都是剛剛從小學上來的,在藍關眼裏和小屁孩沒有什麽兩樣。

但是藍關的地位似乎沒有變,他還是北京七中最受歡迎的語文老師,也是最帥的語文老師。

藍關自嘲,不知道自己這個最帥語文老師的名號還能保持多久。

葉靖宇說,起碼還能再保持十年。十年之後,這個名號有沒有就不重要了,因為等到那個時候自己也老了,自己也要保不住新聞社最帥記者的稱號了,到了那時候,和藍關一起做一對兒醜老頭也未嘗不可。

每天的日子過得都如出一轍。

上班的時候,就在早晨一起爭搶著廁所,搶著用水池刷牙洗臉,搶著用馬桶方便,為了誰先洗澡的事情要石頭剪刀布七八次才能定下來。

周末的時候,兩個人就一起推著一輛購物車在超市裏面買零食,買芝士,買脫脂的牛奶。

吵著嚷著要發胖了,但是零食卻從來沒斷過。

兩三個月的時間,藍關的身材沒有任何變化。葉靖宇上稱一稱,卻發現自己胖了有五六斤,不禁哭天搶地一陣哀嚎。

但是日子過的又有些許不同。

藍關每天講課講的課文不同,葉靖宇每天出鏡做的采訪也不同,日子就在這麽一天一天,看似循環往覆,實則各有新意地過著。

再一次在北京迎來了一個凜冽的冬天。藍關在沙發上摟著葉靖宇,葉靜宇則是摟著一大桶爆米花,兩人一起坐在房間裏面看電影。

藍關說:“靖宇,要不今年大家一起在北京過新年吧。”

“好呀。”葉靖宇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藍關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說話。

葉靖宇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對了,你爸媽也接過來一起過年啊。”

藍關臉上掠過一絲驚喜,但是隨即又輕聲問道:“真的嗎?靖宇,你不會覺得有點不自在嗎?”

葉靖宇瞥了一眼藍關:“那有什麽不自在的,一起過年嘛。況且你爸媽就你這麽一個兒子,只要你別告訴他們你其實已經被我騙到手了就沒關系。如果你爸媽要是不喜歡我的話,你可得朝著我說話。”

藍關伸出手在葉靖宇的頭發上胡亂揉了一通,說道:“你小子,你小子怎麽就和高中時候一點都不一樣了呢?現在像個女孩兒似的。”

葉靖宇又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藍關一眼。

自從兩個人住到一起之後,藍關的這句話說得越來越勤奮了,不管葉靖宇幹什麽,藍關總是會在末尾加上一句:你越來越像個女孩兒了。

搞的葉靖宇焦慮癥都要犯了,心想莫非老子真要變成個女人了?不過是不是越來越像女人了的真實性,每次都和藍關在一些不可描述的活動當中得以驗證。

北京城的寒意越來越明顯了,北京城開始逐漸變冷,走在街上,仔細聽就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吸溜鼻涕的聲音。

但是天氣上的蕭瑟卻被北京城的老少爺們用人情味而給填補上了。

天是越來越冷,可仿佛這個城市越來越熱鬧了。

大街小巷上賣各種糕點糖果零食雜貨的越來越多,漸漸有了些過年的景象。

大年三十兒的前兩天,人就已經到齊了。葉廣鴻,陸瀟瀟,孫瑜瑾,寧姨還有藍關的父母都已經到了北京城,準備一起過新年。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藍關和葉靖宇在超市裏面推著一輛購物車,慢悠悠地往前逛。

超市裏播放著那首每年過年時都必會響徹大街小巷的《恭喜發財》周圍賣的貨物也一夜之間都換上了過年時候那種喜慶的紅色包裝,就連購物的人身上穿的衣服,也都開始花哨起來了。

藍關和葉靖宇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就往回趕,他們知道新房子裏面正坐著一大家子人,熱火朝天地聊著天,等著他們兩個呢。

陸瀟瀟一定提前在廚房把飯菜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孫瑜瑾還是被陸瀟瀟使喚的團團轉。

葉廣鴻和藍關的父母相見以後肯定會相談甚歡,但是他們彼此一定料不到其實兩家是親家的關系……

寧姨現在又一定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看著電視劇了吧。

寧姨也真是越來越不像個保姆了,都快把她當個老佛爺供起來了。葉靖宇想著想著,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絲笑意。

走在半路上,葉靖宇和藍關被一個年輕女孩攔了下來。

那個女孩顯出一臉羞澀,不好意思地沖兩人笑笑,說道:“打擾你們了,我是一個做問卷調查的,能麻煩你們幫我一個忙嗎?”

藍關接過來那女孩遞過來的問卷和水筆,爽快地便開始填寫起了問卷上面的問題。

那個女孩兒似乎從來沒有遇到過像藍關和葉靖宇這樣好說話的路人,有點受寵若驚地在旁邊看著。

藍關填好以後,把問卷還給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感激地笑笑,說:“謝謝呀,你們兩個是親兄弟嗎?”

這句話讓葉靖宇一晃神,藍關卻是有意要逗逗那個女孩兒似的,反問道:“怎麽?我們長得很像嗎?”

那個女孩兒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聲說:“有一點吧,氣質上挺像的,長得不像。”

藍關一本正經地轉過頭,對葉靖宇說:“靖宇,我們有夫夫相了。”

番外——相親篇

葉靖宇和藍關兩個人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他們都被逼婚了。

這次過年回去,兩個人被葉廣鴻和陸瀟瀟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們兩個人都已經這麽大了,還不趕緊找個女朋友,是要幹什麽?搞基嗎?

說的葉靖宇和藍關兩個人心驚肉跳的。

不過還好,葉廣紅和陸瀟瀟也沒有往這方面多想,只是先斬後奏給藍關和葉靖宇都分別安排了相親。

於是兩個人都表面笑嘻嘻,內心開始媽賣批,可是該應付的還是要應付,畢竟現在陸瀟瀟的河東獅吼已經愈發的嚴重。

再加上前兩天陸瀟瀟去醫院檢查,已經懷上了寶寶,孫瑜瑾簡直把她當個寶貝似的寵到了天上。

藍關和葉靖宇可不敢對陸瀟瀟頂半句嘴,若是稍微有點不合她的心意,葉靖宇和藍關得被孫瑜瑾給活撕了。

葉靖宇心中叫苦不疊,怎麽都沒想到八年前,明明陸瀟瀟是幫著自己治孫瑜瑾來著,僅僅半年之後就調了一個個,陸瀟瀟都成了孫瑜瑾的人了,要幫著孫瑜瑾來管自己相親啊……天哪,這對於自己來說簡直就是像噩夢一樣的事。

星期日的下午4點,藍關穿著白T恤,大褲衩,大咧咧地在一家咖啡廳靠窗的位置坐下。同一時間,葉靖宇穿著格子襯衫,休閑長褲,在藍關咖啡廳隔壁的西餐廳坐下。

五分鐘後,一個長發飄飄的白紗裙女孩走進了藍關的咖啡廳。

七分鐘後,一個帶著大圓環誇張耳環的短發女孩走進了葉靖宇的西餐廳。

咖啡廳——

長發女孩看到藍關,微微楞了一下,臉頰上飛起了兩朵紅雲。纖細的手指撩起了一綹落到面龐上的長發,把它別到了耳朵後面,露出了一枚精致的耳墜。

不得不說這陸瀟瀟沒少費心思,給藍關介紹的這個女孩兒質量是真不錯,職業是一名高中的教師,和藍關算得上門當戶對了。

藍關心中暗暗嘆息:嘖嘖,可惜了,可惜了……

長發女孩在藍關前面的位置坐下,行動顯得還稍微有一些拘謹。藍關本意是想表現的隨意一點,最好是粗魯又無禮,好讓那個長發女孩嫌棄自己,然後知難而退。

不過,看到這個女孩的這副樣子,藍關又有點猶豫了。

若是自己表現的太過分,說不定這個女孩兒會覺得受到了傷害,而且還可能會怪陸瀟瀟給她故意介紹這麽爛的人,到時候坑的不僅是這個女孩,還有陸瀟瀟。

想到這,藍關只好收斂了一點,幹咳了一下,禮節性地對那長發女孩點點頭,開口道:“你好,我叫藍關。”

西餐廳——

短發女孩兒進到西餐廳的時候,桌子上赫然已經擺了兩份牛排。葉靖宇一手拿刀,一手拿叉,餐巾塞在領子裏已經自顧自的吃上了。餘光撇到那女孩走到自己的面前,頭也沒擡,一邊咀嚼著嘴裏面的煎蛋,含混不清地說:“別楞著,坐呀。”

短發女孩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臉色顯得也不是很好看,但是沒有說什麽,只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葉靖宇揮舞著叉子,指了指短發女孩前面的那份牛排:“別楞著了,我給你點了一份,挺好吃的,吃。”

短發女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臉上表情難看的很,似乎就快要發作了。

葉靖宇意識到氣氛已經不太正常,心裏面一陣暗喜:太好了,太好了,把她氣走了以後,就交差完成任務了。

不過令葉靖宇有點失望的是,那個短發女孩並沒有發作,坐下以後還是沖葉靖宇露出了一個禮貌性的微笑,點了點頭。

雖然葉靖宇心裏想的是趕緊把這個女孩氣走好完成任務,打發了陸瀟瀟和葉廣鴻那一套,趕緊跟藍關去趕夜場的電影,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短發女孩兒笑起來的樣子還是挺好看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咖啡廳——

“你平時都喜歡看些什麽書?”

“原來大學的時候喜歡看書,工作了以後看的就少了,現在基本上都不看什麽了。”

“哈哈,這樣啊。”長發女孩又撥弄了一下她柔順的長頭發,一笑,“我現在看書也沒有原來看的多了,不過偶爾還會看看散文集什麽的。”

“散文啊,我那種情懷早就沒了,後來都是看小說了,武俠的。主要是沒有時間,忙的很。”

“那倒是,當老師確實是挺忙的,天天還要批改作業。”

“我倒不是因為當老師很忙,我天天還得伺候著我家裏那位。”

“家裏那位?你,你不是單身嗎?”

“啊?啊……不是,那個,我是,我是單身,我……怎麽說呢?我和我表弟住在一起。”

“表弟?”長發女孩微蹙了一下眉頭。

“哦,對表弟。我們兩個都在北京工作。北京的房價嘛你也知道的,所以就和表弟住一起了。”

“哦,那倒還挺有意思的。現在像你們這種表兄弟關系還處得好的已經不多了呢。”

“是,是呀,處的不錯,處的處的不錯……”

西餐廳——

看得出來,短發女孩還是相當重視這次相親的,為這次的見面準備了不少事情。

頭發一看就是出門前剛洗過的,妝面也一看就是進門前還補了個口紅的。身上穿的衣服也一看就是在家裏面換了至少五套最後敲定的。

葉靖宇也為這次見面準備了不少事情,提前兩天不洗頭發,提前四天不刮胡子,在試衣鏡前面搗鼓了五六套,終於敲定了一套搭配起來顯得最難看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然而,最無奈的事情是天生麗質難自棄。即使這樣,葉靖宇的顏值依舊讓短發女孩滿意,這也是短發女孩兒遲遲還沒有被氣走的原因。

短發女孩看著面前已經快要涼掉的牛排,無奈只好拿起刀叉,剛要往牛排上招呼,精致的面龐上頓現異驚慌的神色,驚呼道:“這牛排是幾分熟呀?全是生的呀!”

葉靖宇眼睛都沒擡:“一分熟呀,這樣才鮮呢。”

女孩的嘴角微微抽動著,又擡頭看了看,正在大塊朵頤著剛剛好七分熟的牛排,心中怒火暴漲。

然而無奈,被葉靖宇的顏值圈粉,還是平心靜氣的忍了下來,招招手把服務員喊過來,讓服務員把牛排加熟到八分。

“等一下”葉靖宇,喊住了轉身欲走的服務員,然後一臉嚴肅地跟女孩說,“西餐的規矩,牛排不可以做雙數的熟度,你只能選擇七分或者九分喲。”

女孩兒的臉上頓時顯現出尷尬的神色,那服務員還算是個有眼色的,趕緊解圍道:“先生,我們的西餐廳一向以服務顧客為標準,其實這位小姐就算是要2π分熟的,我們廚師也能給做的。”

咖啡廳——

“武俠小說?我原來也喜歡看呀,哈哈,尤其是古龍的《陸小鳳傳奇》和《楚留香傳奇》呢。”

“那我們家是有全套的。”

“不過,不過我現在說出來你可別笑話我,我現在不喜歡看武俠了。”

“那你喜歡看什麽?”

“耽美。”

藍關剛喝進去的一口咖啡差點如數全都噴出來。長發女孩立刻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把你給嚇著了吧……”

“沒有,沒有!”藍關連連擺手。“這個愛好不錯,要繼續堅持啊哈,繼續堅持。”

西餐廳——

葉靖宇一把抓過他的書包,滿臉誠懇地對女孩說:“我聽說你們女生都喜歡那個什麽叫TF的,我也給你買了。”

短發女孩一聽,神色立刻亮了起來,然後又馬上壓郁下去,顯示矜持萬分的樣子,但是內心卻是蠢蠢欲動的。

“那個,第一次見面送這麽貴重的禮物幹什麽……”

“貴重?不貴重啊,便宜的很。”

短發女孩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心中腹誹道:之前聽瀟瀟姐說過的,他家裏面條件不錯,果然是個富二代,連TF都覺得便宜的很。

緊接著,短發女孩兒眼睜睜的看著葉靖宇從書包裏面抽出了一張tfboys的海報,遞到了自己的面前。

咖啡廳——

葉靖宇抹了抹嘴,優哉游哉地走進了咖啡廳,然後溜達到了藍關的身邊,給了藍關一個自己已結束戰鬥,希望他也能盡快離開戰場的眼神。

然而此刻那個長發女孩,周身都冒出了一堆粉紅色的泡泡眼睛成了星星的形狀,讓葉靖宇一身惡寒。

藍關拍了拍葉靖宇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驚慌,鎮定地說:“不要怕,她是一個腐女,是我們的友軍!”

葉靖宇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嚴肅地說道:“陸瀟瀟給我安排的那一位是一個拜金的直女無疑,已鑒定完畢!”

“那麽好!”藍關點了點頭。“我方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下一步,關羽夫夫要出發了!”

“等一等!等一等!”葉靖宇喊道,“出發去幹什麽?”

“去給關羽黨發糖呀!”

“那麽好的嘛!”

“那當然!”

於是,藍關和葉靖宇在長發腐女小姐姐的星星眼註視下,一路高歌猛進,向著屬於他們充滿無限可能的生活出發了。

番外——日本篇

當飛機在日本羽田國際機場降落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鐘了。大包小包的行李都是藍關拖著葉靖宇困的連眼皮都快睜不開了,所以藍關不僅要拖著行李,還要拖著葉靖宇。

兩個人在機場一直坐到了淩晨五點半,利木津巴士的票才開始售賣。等到兩個人到下榻的新宿賓館時,天都已經亮了。

葉靖宇不停地嘚啵著:“老子……老子已經……七八年沒有這樣通過宵了……”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直接就睡著了。

藍關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邪的笑意,靠近在床上熟睡的不省人事的葉靖宇,俯下身去,修長而有力的手指撫上了葉靖宇的肩膀……

然後開始一陣劇烈的搖晃:“不要不洗澡就睡覺,起來洗澡起來洗澡!!!”

這回藍關算是把多年前葉靖宇在北京旅館裏面拖他起來洗澡的仇給報了。

兩個人好好的在賓館裏面休息了一陣,醒來的時候竟然是從早晨七點鐘一直睡到了晚上七點鐘,心疼的兩個人一通捶胸頓足,感覺自己睡了世界上最值錢的一覺。

兩個人迅速起來乘坐東京的地鐵前往晴空塔,這是兩個人之前的計劃。

晴空塔的門票有黑天的晴空塔和白天的晴空塔兩種樣式,兩個人一人拿到白天的,一人拿到黑夜的,拼在一起舉起手機哢嚓一聲拍了一張照。

電梯在短短的四五秒時間內就上升到了高空幾百米的位置,葉靖宇的耳朵開始有反應了,悶悶的,很難受。

藍關一個勁兒的告訴他:“張嘴張嘴咽口水!”

葉靖宇覺得在這麽多人面前突然大張嘴,實在是有點難為情,但是受不住耳朵那裏傳來的異樣感,於是只好像打哈欠一樣把嘴大大的張開。

藍關拿出早已調好拍照模式的手機,拍下了葉靖宇這顏值盡失的一幕。

被葉靖宇發現後,兩個人打鬧了一陣,終於站在而晴空塔上面的欄桿後俯視著整個東京。

夜幕籠罩下的東京底下萬點星火,那燈光就好像把整個星空倒置了一樣。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藍關不由自主的說。

而葉靖宇扯動嘴角微微笑了一下,難得沒有嘲笑藍關文鄒鄒:“你這句中國的古詩,放在最摩登的都市裏,卻有一種異樣的契合感。”

藍關說:“靖宇,之前有人說,一個人在仰視星空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很渺小;在俯視大地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很偉大。可我不這麽覺得。”

葉靖宇把手搭在欄桿上,然後彎下腰,將下巴墊在自己的雙手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東京夜幕下的那萬家燈火。

“我和你一樣,我現在在暮色當中俯視這座東京城,我覺得自己很渺小。

如果把我們的地球放到宇宙尺度上面來看,那我們不過是一顆小小的塵埃罷了。我們這一生愛過的所有人,恨過的所有人,認識的所有人,交往過的所有人,聽說過的所有人都在這顆塵埃上面度過他們的一生。

而我們一輩子所經歷的所有快樂與悲傷,也都在這顆塵埃上面演繹著。我們忙忙碌碌的一生,七八十年的光陰,放在宇宙的尺度上,不過是彈指一瞬間罷了。”

藍關沈默了一會兒,輕笑一聲:“靖宇,你這話說的有點震撼,也有點傷感呀。其實你不用想這麽多,你看,這底下有萬盞燈火千盞華燈。在隔著一條日本海峽的彼岸,北京城那裏也有一片萬家燈火,而那千萬盞燈火當中,有一盞是屬於我們的呢。”

藍關這句話讓葉靖宇微微一楞,眼睛有點控制不住的濕潤了。

是呀,萬家燈火有一盞是屬於自己的,還有什麽事,比這個更令人感到欣慰的呢?

兩個人在晴空塔上也不知站了有多久。從晴空塔上面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面十點多鐘了。葉靖宇和藍關要回到自己的賓館,可是兩個人一出塔就懵了,晚上的風景和白天完全不一樣了,變成另外的模樣。

白天時候來的路已經一點都不認得了,可是好死不死的是兩個人帶的移動WIFI又沒電了。這回藍關和葉靖宇可真的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要問路吧語言根本就不通,想要這導航吧又沒有WIFI上不了網。就在二人急得團團轉的時候,葉靖宇突然指著前面一家還亮著招牌的店說道:“走,咱們去連麥當勞的WIFI!”

兩個人買了一份大薯條,一杯麥旋風,坐在麥當勞裏面就開始連WIFI,然後兩個人歡脫地先玩了兩把游戲,然後才開始看導航,一直磨蹭到麥當勞都要關門了才手忙腳亂地賴在店裏,用最後一分鐘查到了回去的路。

由於白天睡的太多,晚上兩個人又開始坐在賓館裏面大眼瞪小眼,想睡也睡不著了。

葉靖宇突然說:“不然我們看個片兒吧。”

藍關神色一變:“???”

葉靖宇:“啊?怎麽了?”

藍關:“沒,沒什麽。你……當真?”

葉靖宇:“我騙你幹嘛??你好奇怪呀你!反正又睡不著。”

藍關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明神色……

藍關:“哦,那,那那那靖宇,你先把手機連在電視上放,我去洗個澡!!”

葉靖宇的頭上滿是問號:“為什麽要連手機啊?直接從電視上面找就可以呀!”

藍關:“搜,搜噶!日本這麽厲害的嘛!電視上就能找到!?”

葉靖宇:“啊?電視上當然有啊?你沒事吧你?”

藍關搖搖頭,轉過身的一瞬間,露出一抹狡黠而富有深意的微笑:小樣,今晚等著瞧,其實不用片兒來助興也無妨的,2333333……

當藍關裹著一身睡袍出來,看到葉靖宇正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

藍關飽含深意地走過來,坐在了葉靖宇地床邊。

葉靖宇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藍關幹咳一聲,葉靖宇沒反應。

藍關揉了揉鼻子,伸出手去要攬葉靖宇的腰,卻被葉靖宇一下子推開:“別鬧啦,我看片呢!”

“看什麽片,我們來實踐啊!”

“???”

藍關順著葉靖宇的目光望過去,發現電視上面演的赫然是一個抗日神劇《王大花的革命生涯》。

藍關:“……”

夜色如水,東京城的賓館裏面,睡下一個沈迷神劇的葉靖宇和一個抓狂的藍老師。

番外——過年篇

實話說,葉靖宇和藍關都不大喜歡過年。

人往往都是小時候盼著過年,而這盼望多半來源於那股對於和平日裏截然不同的節日氣氛的期待,但只知道會有新床單,大魚大肉和來來往往既陌生又熟悉的那些親戚大人面孔,卻不知道這份氣氛到底蘊含了哪些感情。

所以,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快樂,一旦知道這整個的流程和要為了這不可缺少的“節日氣氛”要見的人,要是還能真情實感的高興,要麽就是缺個心眼,要麽就是萬事不管。

何況像葉靖宇這樣的人,讓他說一句“新年快樂”八成都要憋上半晌,最後尋了支筆寫在紙上遞給藍關,過年二字只要在他腦子裏過一遍,他便覺得腦子像是被砂紙磨了。而藍關則覺得有沒有這個節日,其實並不重要。新年只是人為的一種定義,經過文化的熏陶和傳承才使得人們對這幾天賦予了非同一般的含義,其實再說明白些,就是情感寄托。

兩個人也許會為今晚吃什麽產生一些小小的分歧,但在這件事情上,卻達到了空前的一致。二人今年連年貨也懶得購置了,反正買回來,誰貼吊錢和春聯,也是個問題。大年初二,兩個閑人在家窩了一天,難得的雙雙賴床,抱著暖和的被窩直到上午十一點四十五才依依不舍的出來。

一個人這樣叫做睡個懶覺,兩個人這樣則叫做蜜裏調油。

沒誰不想在這種日子剛一睜眼就能看到旁邊自己的男朋友,溫暖的身體似乎比溫暖的被窩來的更有一番吸引力。藍關擡手把窗簾拉開一道縫隙,大片大片的日光便毫不客氣的沖了進來,考驗著偷懶的人的眼睛。

葉靖宇美夢初醒,還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留了個二者之間的虛影。隨即被被子外的空氣激了一下,下意識往藍關的懷裏縮了縮。

他這舉動相較於平時真是太過驚世駭俗,藍關本來同樣是模模糊糊,被他頭發掃過脖頸,明明是軟軟的,還有些癢,但卻不亞於震天響的鬧鈴,令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動,不動,他怕葉靖宇醒過來之後會惱羞成怒;動,他卻又實在……有些不舍得。

昨晚為什麽要把手機遠遠地放在桌上充電來著?藍關難得有些後悔自己做過的事,真希望自己的手機能長個翅膀飛過來,自己按下拍照鍵。

在藍老師心情覆雜的時候,手機當然沒有長出翅膀,葉靖宇卻自然是醒了。

待他看清眼前的睡衣材質和圖案之後,空氣中飄過十秒鐘的沈默。

而後,一道人影以不科學的速度飛向了門外,不久,手忙腳亂的洗漱聲便傳到了藍關耳朵裏,還附帶著瓶瓶罐罐倒地的聲音和某人撿東西的聲音。

可惜了,可惜了。藍關想。

今天按照傳統,是做女兒的帶著愛人和孩子回娘家探望父母的日子。然而他們兩個很明顯,與女兒和父母的身份都不沾邊。

兩個人都洗漱完畢、收拾好自己之後已經接近下午一點。早上六點起床也許會想吃早點,但這個點起來之後,通常是對吃東西已經沒有什麽感覺。商量幾句,兩票全票通過借著過年的由頭解放雙手,出去逛逛,順便找點東西吃。

離家不遠的地方有一家購物中心,其中的第三層是各色美食。藍關和葉靖宇兩人穿的都是顯身材顯線條的外套,因此走在路上回頭率頗高。只到來到商場門口,透過一層咖啡廳的花哨玻璃看過去,葉靖宇和藍關才發現今天的人還不是一般的多。

這家咖啡廳也不是什麽享譽全球廣為人知的品牌,看起來消費水平也並不低,但稍微掃一眼也能知道差不多全部滿座,這說明了什麽?

兩人對視一眼,藍關說出了葉靖宇心裏也在想的話。

“看來這個日子,遠不止我們兩個人有這般閑。”

他們提前也沒想過要吃什麽,都打了隨便走走,遇到什麽吃什麽的心思。電梯緩緩爬到三樓,葉靖宇和藍關跟著人流走出去,從三樓的最近一家開始,一家一家地看。

日料,韓料,火鍋……

這時,葉靖宇看到一幕,放緩了腳步。

玻璃窗內一對情侶對面而坐,一人的面前是一碗面,好看的既不是面也不是那對男女,而是男生在認真吃面順便和女孩聊天,而女孩卻一手拿了筷子,另一只手裝作玩手機。但她背對葉靖宇這個方向坐著,手機屏幕正好可以讓葉靖宇看個一清二楚,對面男生吃面的臉被框在手機裏,姑娘的笑聲透過窗子依稀傳到葉靖宇耳朵裏,讓他頗生感慨。

他們最終決定吃米線。

兩碗米線上來,照舊是相對而坐的位置,葉靖宇反應過來時,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手機攥在了手裏,解開了指紋鎖。

他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自己居然也會有像做這種初戀小姑娘一樣偷拍別人的囧事的想法,他想立馬把手機關掉遠遠放在一邊,可擡頭見了藍關輕輕吹氣的動作,又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

這簡直是造孽,不過僅此一次,下次再也不幹了。

人一旦有了“下次再也不做了”這個念頭支撐,就仿佛有了無限的動力,葉靖宇做出滑動屏幕的樣子,卻點開了相機,一點點的移動手機的傾斜角度,直到把藍關的樣子也正正好好框在這小小的手機屏幕裏。

點下正中心的圓,拍照特效定格下了這一幕,照片變小飛進左下角的相冊裏。葉靖宇功成名就,打算再裝模作樣的滑兩下就把手機收回來,回去再慢慢自己看。

還沒等他滑第二下,藍關便一邊夾起一筷子米線,一邊用再正常不過的語氣道:“好看嗎?”

葉靖宇沒反應過來:“什麽?”

米線怎麽分好不好看,難道又長又白就是圈中美人?

藍關擡頭,沖他笑了笑:“你拍的我。”

“你怎麽知道?”

“下次你要記住”,店裏的音樂切到了那首每年都要聽無數遍的《恭喜恭喜》,藍關的尾音也漸漸被淹沒在這歡快的歌聲裏:“你在註意別人時,我也永遠能註意到你。”

米線還是微辣,桌椅還是不如家裏的舒服,不過這個初二,也許並不是那麽無聊了。

番外——相冊篇

自從上次偷拍被發現之後,葉靖宇心中總有些不舒服。

這種感覺就像是面前有一個包了紅紙的抽獎箱,然而你並不知道裏面有些什麽,伸出手去抽一次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並不是不高興,相反的,他在獨處時走在街上看到XX米線的招牌,都會回想起藍關那句被揉在喜慶歌聲裏的話,他被震得太暈,當時的其他情形,卻都記不大清楚了,唯有藍關說這句話時的神情,好像是照片中對了焦的那一部分,想忘也忘不掉。

他真正在意的是說不出口的。

——這種偷拍在他這裏是不多不少,偶有為之,那藍關有沒有做過一樣的事,有沒有偷偷拍過他一次?

人一旦有了不能與外人道的想法,就會下意識自己給自己先下一番分析。藍關並不像現在社會上的少年少女一樣,一天二十四小時,留八小時睡覺,剩下十六個小時有十四個半都在玩手機,剩下一個半用來午休打盹,或是過綠燈、上樓梯。

“作案工具”使用甚少,條件缺失。

其次,他們每次出去時,藍關都會走在他身旁或後方,大抵有一部分原因是做老師做久了的職業習慣緣故,他絕不會承認藍關存著把他當成小朋友,怕他一不註意就走丟的心思。這麽說來,當他只顧在人群中低頭快走而不用擔心藍關不會跟上的那段時間,藍關想要拍他,還是比較容易的。

“作案時機”充足,條件具備。

一比一平。

那麽只剩最後一點,也是決定性的一點,葉靖宇幾乎就能看到向他招手的答案了。

藍關到底會不會想要偷拍他?

兩個人的長相外貌自然不必說,放在人堆裏絕對能被一眼挑出來,也經常成為被搭訕和有意無意推銷和發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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