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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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藍關把話扯開了說，倒是讓葉靖宇有些招架不住，不知所措了。
那在工作間窩著的老板娘探頭探腦地往葉靖宇和藍關這裏看了兩眼。
葉靖宇是背對著工作間的門，自然看不到老板娘。但是藍關正好面對著門，和蛋糕店老板娘的目光對在了一起。
那老板娘趕緊裝作沒事人的樣子，又躲進工作間了。
藍光幹咳了兩下，擡起頭對葉靖宇說：“靖宇，這裏說話不方便。你什麽時候下班？”
葉靖宇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晚上六點半吧，還有兩個半小時。”
藍關點了點頭：“兩個半小時，街對面的榮華食府等你。”
說著，也沒等葉靖宇回答，藍關便徑直起身走出去了。
藍關前腳剛一出蛋糕店，後腳蛋糕店的老板娘便一臉八卦地跑出來問道：“剛才那個男的是誰呀？我看著有點眼熟，像是上次來找過你的那個人，不過他這變化可有點大呀，是不是遇上什麽事兒來找你借錢的？”
葉靖宇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到櫃臺後面整理面包去了。
老板娘碰了個冷釘子，討了個沒趣，只好又回到工作室裏面和面去了。
這兩個半小時葉靖宇過得很煎熬，既有一些欣喜又有一些擔心，他也不知道一會兒藍關將要會對他說些什麽。
葉靖宇滿懷忐忑地走進了榮華食府，藍關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呆呆地直視著前方，還沒有發現葉靖宇。
那一刻，葉靖宇有點楞，藍關坐在那個角落的座位上面竟然顯得那麽憔悴，是那麽脆弱。就連他一米八幾的身量，此刻都不再顯得鶴立雞群，而是給人一種很格外受削的感覺。
葉靖宇長吸了幾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以穩定自己的情緒，然後故作輕松地走到藍關面前的座位坐下，笑了笑，說道：“點了嗎？等著我點的話，我可要敲你一筆。”
藍關什麽都沒說，也沒有接葉靖宇的玩笑話，只是將菜單默默地推到葉靖宇的面前。
那菜單上一個一個的菜名在葉靖宇眼裏全化成了黑色的方塊兒，思緒早已經飛到藍關身上了，根本就沒有心思去研究點那道菜。
站在一旁等候已久的服務員默默地站在桌旁，靜立無言地催促著葉靖宇趕緊點菜。
葉靖宇心裏有點慌神兒似的，把菜單一推，說道：“你們這有什麽招牌菜？”
“青椒煸蛋”
“好，就青椒煸蛋。”
“魚香肉絲。”
“好，就魚香肉絲。再來一個紫菜湯，夠了。”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向後廚，葉靖宇這才松了一口氣，稍微一擡眼，餘光便已經感受到了藍關正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最近過得怎麽樣？你看起來憔悴了挺多，還在為……”說到這
葉靖宇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有一些敏感，不過他趕緊接上：“還在為胡雪詠那個事情難過嗎？”
藍關搖搖頭：“為了雪詠是有的，但是再怎麽說她已經走了，她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可是還有人正活著在這個世上掙紮呢。”
葉靖宇發出哈哈兩聲苦笑：“你看看你都邋遢成這個樣子，還不忘了拽著文縐縐的詩句呢。”
藍關也自嘲似的苦笑一下，說道：“那天我，喝醉了。”
這六個字讓葉靖宇渾身一個震悚，微不可聞地抖了一下，低著頭沒有應聲。
藍關繼續說：“我知道你也在逃避這件事情。我當時很想告訴你，我那天喝醉了神志不清，所以才……”
葉靖宇心中咯噔一聲，涼了半截。
“可是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麽，我始終都說不出口。後來你走了以後，我醒了，腦子裏面亂亂的全是這件事情，甚至勢頭都蓋過了雪詠那件事。
然後我又買了酒再把自己灌醉，喝的和那次一樣多，醉的也和那次一樣厲害。
我不停地強迫自己測試測試自己在那樣的程度下是否還有分辨的能力，可是無論我怎麽測試自己，結果都是一樣的，我是完全有分辨能力的……”
葉靖宇當然知道藍關的這番話意味著什麽，這就意味著那天藍關喝醉的時候，對自己做出的舉動是出於本意，而並非酒精的作用。
氣氛一度很詭異，葉靖宇知道此時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這一些事情，可是誰都沒有挑明了說，畢竟這件事兒實在是太難以接受了。
而這件事情的苗頭，早在很多年前那個小巷子裏，喬思對他做出的那個舉動時，就已經挑起了。
只是用了這麽多年平息，沒想到反而和藍關演變到這個地步。
葉靖宇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於是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外一只手，強迫自己看起來要冷靜。
但是接下來藍關的話讓葉靖宇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腦子，變得一片空白，身上的感官都像一瞬間全部失靈了一樣。
“我可能喜歡你，靖宇。”藍關的話音剛落，服務員面無表情地端上來他們剛點的那兩盤熱菜。
兩盤菜橫亙在葉靖宇和藍關中間，冒出團團的熱氣，把兩個人的眼鏡上面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白霧，彼此誰都有點看不真切彼此了。
“你胡說什麽呢？”葉靖宇迅速笑了一下，笑容轉瞬即逝，也很勉強。“我們兩個都是男人的。”
“我知道。這幾個月裏面我已經想過無數次這個問題了，我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但是我說的那種喜歡不是老師對於學生的，哥們兒對於兄弟的，我說的那種喜歡就是……就是你從小理解的那種喜歡……“
藍關也有點語無倫次了，但是並沒有顯示出來退讓。
葉靖宇皺著眉，搖了搖頭：“我，我還是不太能接受，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我想我需要冷靜一下。”
說著，葉靖宇起身就要離開。
“靖宇，你回來。”藍關的聲音很低，但是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葉靖宇就好像身不聽使喚似的，腿一軟，又坐回了位置上。
“今天這個事情，我一定要得到你的答覆，我甚至有一種錯覺，這幾個月的時間比之前我等的那四年還要漫長，還要煎熬。
無論是對是錯，行還是不行，靖宇，我今天都希望得到你的答案。”
說著,藍關又咧了咧嘴角，似乎是想自嘲似的笑一下。
但是終於沒笑出來，聲音變得更低了：“這就是一場夢，靖宇，你把我叫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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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關把話扯開了說，倒是讓葉靖宇有些招架不住，不知所措了。
那在工作間窩著的老板娘探頭探腦地往葉靖宇和藍關這裏看了兩眼。
葉靖宇是背對著工作間的門，自然看不到老板娘。但是藍關正好面對著門，和蛋糕店老板娘的目光對在了一起。
那老板娘趕緊裝作沒事人的樣子，又躲進工作間了。
藍光幹咳了兩下，擡起頭對葉靖宇說：“靖宇，這裏說話不方便。你什麽時候下班？”
葉靖宇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晚上六點半吧，還有兩個半小時。”
藍關點了點頭：“兩個半小時，街對面的榮華食府等你。”
說著，也沒等葉靖宇回答，藍關便徑直起身走出去了。
藍關前腳剛一出蛋糕店，後腳蛋糕店的老板娘便一臉八卦地跑出來問道：“剛才那個男的是誰呀？我看著有點眼熟，像是上次來找過你的那個人，不過他這變化可有點大呀，是不是遇上什麽事兒來找你借錢的？”
葉靖宇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到櫃臺後面整理面包去了。
老板娘碰了個冷釘子，討了個沒趣，只好又回到工作室裏面和面去了。
這兩個半小時葉靖宇過得很煎熬，既有一些欣喜又有一些擔心，他也不知道一會兒藍關將要會對他說些什麽。
葉靖宇滿懷忐忑地走進了榮華食府，藍關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呆呆地直視著前方，還沒有發現葉靖宇。
那一刻，葉靖宇有點楞，藍關坐在那個角落的座位上面竟然顯得那麽憔悴，是那麽脆弱。就連他一米八幾的身量，此刻都不再顯得鶴立雞群，而是給人一種很格外受削的感覺。
葉靖宇長吸了幾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以穩定自己的情緒，然後故作輕松地走到藍關面前的座位坐下，笑了笑，說道：“點了嗎？等著我點的話，我可要敲你一筆。”
藍關什麽都沒說，也沒有接葉靖宇的玩笑話，只是將菜單默默地推到葉靖宇的面前。
那菜單上一個一個的菜名在葉靖宇眼裏全化成了黑色的方塊兒，思緒早已經飛到藍關身上了，根本就沒有心思去研究點那道菜。
站在一旁等候已久的服務員默默地站在桌旁，靜立無言地催促著葉靖宇趕緊點菜。
葉靖宇心裏有點慌神兒似的，把菜單一推，說道：“你們這有什麽招牌菜？”
“青椒煸蛋”
“好，就青椒煸蛋。”
“魚香肉絲。”
“好，就魚香肉絲。再來一個紫菜湯，夠了。”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向後廚，葉靖宇這才松了一口氣，稍微一擡眼，餘光便已經感受到了藍關正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最近過得怎麽樣？你看起來憔悴了挺多，還在為……”說到這
葉靖宇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有一些敏感，不過他趕緊接上：“還在為胡雪詠那個事情難過嗎？”
藍關搖搖頭：“為了雪詠是有的，但是再怎麽說她已經走了，她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可是還有人正活著在這個世上掙紮呢。”
葉靖宇發出哈哈兩聲苦笑：“你看看你都邋遢成這個樣子，還不忘了拽著文縐縐的詩句呢。”
藍關也自嘲似的苦笑一下，說道：“那天我，喝醉了。”
這六個字讓葉靖宇渾身一個震悚，微不可聞地抖了一下，低著頭沒有應聲。
藍關繼續說：“我知道你也在逃避這件事情。我當時很想告訴你，我那天喝醉了神志不清，所以才……”
葉靖宇心中咯噔一聲，涼了半截。
“可是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麽，我始終都說不出口。後來你走了以後，我醒了，腦子裏面亂亂的全是這件事情，甚至勢頭都蓋過了雪詠那件事。
然後我又買了酒再把自己灌醉，喝的和那次一樣多，醉的也和那次一樣厲害。
我不停地強迫自己測試測試自己在那樣的程度下是否還有分辨的能力，可是無論我怎麽測試自己，結果都是一樣的，我是完全有分辨能力的……”
葉靖宇當然知道藍關的這番話意味著什麽，這就意味著那天藍關喝醉的時候，對自己做出的舉動是出於本意，而並非酒精的作用。
氣氛一度很詭異，葉靖宇知道此時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這一些事情，可是誰都沒有挑明了說，畢竟這件事兒實在是太難以接受了。
而這件事情的苗頭，早在很多年前那個小巷子裏，喬思對他做出的那個舉動時，就已經挑起了。
只是用了這麽多年平息，沒想到反而和藍關演變到這個地步。
葉靖宇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於是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外一只手，強迫自己看起來要冷靜。
但是接下來藍關的話讓葉靖宇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腦子，變得一片空白，身上的感官都像一瞬間全部失靈了一樣。
“我可能喜歡你，靖宇。”藍關的話音剛落，服務員面無表情地端上來他們剛點的那兩盤熱菜。
兩盤菜橫亙在葉靖宇和藍關中間，冒出團團的熱氣，把兩個人的眼鏡上面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白霧，彼此誰都有點看不真切彼此了。
“你胡說什麽呢？”葉靖宇迅速笑了一下，笑容轉瞬即逝，也很勉強。“我們兩個都是男人的。”
“我知道。這幾個月裏面我已經想過無數次這個問題了，我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但是我說的那種喜歡不是老師對於學生的，哥們兒對於兄弟的，我說的那種喜歡就是……就是你從小理解的那種喜歡……“
藍關也有點語無倫次了，但是並沒有顯示出來退讓。
葉靖宇皺著眉，搖了搖頭：“我，我還是不太能接受，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我想我需要冷靜一下。”
說著，葉靖宇起身就要離開。
“靖宇，你回來。”藍關的聲音很低，但是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葉靖宇就好像身不聽使喚似的，腿一軟，又坐回了位置上。
“今天這個事情，我一定要得到你的答覆，我甚至有一種錯覺，這幾個月的時間比之前我等的那四年還要漫長，還要煎熬。
無論是對是錯，行還是不行，靖宇，我今天都希望得到你的答案。”
說著,藍關又咧了咧嘴角，似乎是想自嘲似的笑一下。
但是終於沒笑出來，聲音變得更低了：“這就是一場夢，靖宇，你把我叫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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