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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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遠和吳靖東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回來。沈妍早就在家等的如坐針氈。家裏待不住,索性就在家巷子口那段路上來回晃蕩著等他們。看到他們的車,她立即在路邊停下腳步。

車在她面前停下來,吳靖東從副駕駛鉆出來,看到她穿著短袖襯衫,外衣都沒套一件。

這個時節的西城,晚上還很冷。他忍不住眉頭皺起,握住她的冰涼的手臂,“穿這麽少,不冷嗎?不在家待著,在這兒幹什麽?”

沈妍卻沒心思回應他的關心,直接問:“事情談的怎麽樣?到底怎麽回事?是哪家公司要開發那邊?”

何遠這時在車裏說:“回去再說吧。我們還沒吃飯呢。”

“我讓我媽準備了飯。去我家吃。”沈妍說。

何遠見他們倆牽著手,便說:“那我先過去。你們後面來吧。”

兩人拉著手跟在車後面,邊走邊說話。

“怎麽去那麽久?”沈妍問。

吳靖東苦笑,“和村裏的領導扯皮唄。他們態度堅決得很,就是要退我們承包費收回土地。沒商量餘地。”

“沒商量餘地,那就讓他們退承包費帶違約金,反正合同上都寫了這些的。另外,春天整理那塊地的費用和耕種費,以及後續收成的損失,他們一個子兒也別想少我。”

吳靖東很意外,“你不打算爭這塊地了?”他和何遠的意見是一樣的,那就是堅決要地。

沈妍擡起頭望向他,“你想過為什麽會有人跟咱們爭那塊地沒?”

吳靖東怔了怔,不敢相信,“你是指……我媽?”

“我猜的。”沈妍說,“我想了一下午,我越想這件事越覺得它就是針對我來的。因為我們這兒從來沒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這裏農業為主,三分之二的人靠種地為生。沒有哪家公司會在我們把莊稼都種到地裏以後,來村裏談開發,而且是占用在種耕地開發的事情。”

“你說的有道理。”吳靖東點頭,“可今下午,我們在村長那看到那家公司留給他們的名片,不是西城印象這個公司。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叫華城。”

他們兩個進家的時候,文青竹已經把飯菜擺上桌子了。看到三個孩子憂心忡忡,眉頭不展的,文青竹說:“先吃飯,吃飽了再想事兒。”

沈妍之前和父母吃過了,這會兒給自己倒了杯茶,坐在吳靖東旁邊陪著。

兩人大約是和對方唇槍舌劍的累壞了,沒說話,默默地吃了一個大饅頭,才有了力氣說話。

“春燕,你對這個事,怎麽看?”發問的是何遠。

沈妍說:“既然人家鐵了心要違約,咱們也攔不住。我看讓他們賠償吧。別爭了,費勁。”

何遠並不甘心,“可我不想這麽放棄。咱們辛辛苦苦把地整平了,種上了莊稼,費心費力這麽久,麥子都長那麽高了,再過倆月咱們就見收成了。他們轉臉就想收回去。哪有這麽美的事?”

沈妍笑,“你以為我讓他們賠,沒把小麥收成損失算在裏面?按照去年春小麥收購價,兩塊五一公斤。咱們的地也別想多了,就按一畝地只收三百公斤。五千畝地多少錢?加上違約金,他們能拿得出來。地盡管收回去好了。咱們這兒最不缺的就是地,哪還包不到地了。”

“可咽不下這口氣啊。”何遠說。

“錢到手比什麽都重要。”沈妍視線投向吳靖東,“你說對吧?”

吳靖東經過沈妍的啟發,懷疑這件事幕後主使是自己媽,心裏更加不舒服了。這會兒看到沈妍讓自己表態,便搖頭,“不能就這麽妥協。”

如果真是他媽背後搞鬼,他這麽認輸拿錢,抗爭都不抗爭一下,那就太慫了。他不想這麽窩囊。

“對!我也不想。”何遠立即附和。

沈妍看了看吳靖東的表情,嘆了口氣,“胳膊擰不過粗大腿啊。反正我是認為,只要對方能滿足咱們要求的賠償金額,咱們就收錢,明年再戰。”

吳靖東臉色有點難看,沈妍這意思不就是說他鬥不過他媽?

三個人形成一對二的局面,暫時無解。何遠吃飽喝足回家了。沈妍和吳靖東送走他,回到廚房。吳靖東拿出手機給林譚打電話。想從林譚那問問這個“華城”是什麽來頭。

問過以後,吳靖東更加疑惑了。

“怎麽說?”沈妍問他。

“壇子說這個華城,他也不熟悉。他說幫我查一查再給我打電話。”

第二天,林譚那邊還沒查到這家公司的來頭。沈妍的手機上卻有一通歸屬地是省城的電話號碼打來。

那時,一家人正在吃早飯,她從旁邊櫃子上拿起手機一看號碼來源,心裏便一突,猜想大概要被證實了。

她定了定神,走出餐廳,接通電話。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果然是蘇敏的,她說:“沈妍,想必你現在在猜是誰要你那五千畝地。”

一聽這句話,沈妍便放心了,笑了笑,“你說的沒錯,我在猜,而且猜中了。”

“看來挺聰明的。”蘇敏聲音帶著笑意,“既然身份都表明了。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嗯,說出你的目的吧。”沈妍說。

“我的目的,你應該也能猜到才對。”

“你親口說出來,不是更能彰顯你的本事麽?”

“那好,我的目的自然是希望你能離開我的兒子。只要你做得到,那塊地我就不動。”

“我做不到。”沈妍幹脆地說,“那塊地,你想怎麽動就怎麽動吧,我不在乎。”她說完就瀟灑地掛了電話,完全不給蘇敏繼續說話的機會。

“誰打來的?”

吳靖東不知什麽時候,跟著她從餐廳裏出來了。她回頭看到他,笑了一下,說:“不用讓林譚查了。華城背後的人就是你媽媽。電話是她打來的。說只要我離開你,她就不動那五千畝地。”

吳靖東一聽,火氣噌噌噌竄上來,張口想罵人,可最後的理智拉住他,告訴他,那是他親媽。他罵親媽很不道德。

“我看她一天天閑的蛋疼了。”他忍不住還是說了一句。

“你媽沒蛋。當然也不會疼了。”沈妍握著手機望著吳靖東笑,“怎麽樣,要不要在今天把給你媽準備的‘大禮包’拆開?”

“當然要!”吳靖東說。

沈妍遞上手機。吳靖東拿過來解鎖,然後把剛才打來的電話回撥回去。

電話通了好久,蘇敏才接起來。

吳靖東一聽到聽筒裏傳來他媽媽的聲音,便說:“蘇董事長,你別在拆散我和沈妍這件事上費心思了。我和她已經領證四個多月了。我們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你堅持要拆,你兒子我以後的婚姻狀況,就得寫離異。但是,我要說的是,你這輩子就是費盡心思也拆不開我們。你要不相信,你就繼續折騰!我看你還有什麽手段。”

終於把藏了這麽久的身份向蘇敏揭曉,沈妍整個人輕松多了。

其實,春節時她和吳靖東從省城回來後,在元宵節那天就把證給領了。而且也沒告訴她的爸媽。

元宵節前一天晚上,她帶著吳靖東,與鄭蔓蔓夫妻倆,還有林譚聚在一起吃晚飯去KTV唱歌。

夾在一對情侶,一對夫妻中間的林譚備受刺激。喝了點酒,看著吳靖東在他面前和沈妍各種花式秀恩愛。情歌對唱了一首又一首。他坐一邊忍不住用話激吳靖東,“你有本事也把自己從男朋友變成老公!要不然這恩愛都不牢靠。沈妍,我跟你說,你可別被他給哄的找不著北了。他什麽時候向你求婚了,那才表示要跟你一輩子呢。”

吳靖東拿著話筒,毫不示弱,“求婚就求婚。”他說著就單膝跪在沈妍面前,轉頭看了看鄭蔓蔓夫妻倆和林譚,“眾位親友作證,我現在向美麗又能幹,聰明又可愛的沈妍小姐求婚。”

鄭蔓蔓領頭歡呼起哄起來。

沈妍當他鬧著玩兒,看著他正經八百的樣子,笑的樂不可支,彎腰拉他,“別鬧了快起來。大過年的,最怕被人跪了。”

吳靖東卻執意不起,拿著話筒望著她,目光深情極了,“我沒鬧。沈妍,我早就決定了。這輩子要陪我共度餘生的人,是你。今天就算壇子沒提,我也準備就這兩天跟你說的。咱們結婚吧,寶貝?我把戶口本都從我媽那偷出來了。就在我枕頭底下壓著呢。”

偷、偷戶口本?!沈妍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什麽好。這件事,她完全被蒙在鼓裏。

鄭蔓蔓這時已經忍不住尖叫起來,沖著沈妍喊:“嫁給他!嫁給他!小妍,為你偷戶口本這麽浪漫的男人,你還猶豫什麽啊?我都要感動哭了!”

突如其來的求婚,讓沈妍懵了,傻了,“你、你就這麽兩手空空求婚?”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先說的是這句。她其實並不在意有沒有戒指,只是慌張了。

吳靖東這才發覺自己手上只抱著一個話筒,沒有求婚信物,“抱歉,我這就去買。”他說著站起來就往外走。沈妍一下拉住他的胳膊,“你傻啊,大晚上,哪家店開門?”

吳靖東窘在原地,林譚看夠了笑話,這會兒哈哈大笑著從自己手上取下自己的戒指,遞給吳靖東,“先用我的代替。正好上頭有個鉆。”

說完又在吳靖東肩膀上搗了一拳,“傻不拉幾的。東西不準備好,我說求婚你就求婚。也就是沈妍大氣才不跟你計較。要不然,你今晚上跪搓衣板吧。”

“戒指有了重新來過!重新來過!”鄭蔓蔓繼續起哄。

“不來了,”沈妍挽住吳靖東的胳膊,甜蜜地笑著向他們宣布,“我已經答應他了。”

“我天!你傻啊!”鄭蔓蔓吃驚地尖叫,“這麽輕易放過他,太便宜他了。”

“還想怎麽樣啊?”沈妍像個護崽的老母雞,“誰的老公誰心疼。你不許欺負他。”

第二天,兩人就跑去民政局領證。絲毫不帶猶豫。

“想好了麽?”在排隊時,沈妍問吳靖東。其實答案都是現成的。

“當然。”吳靖東握著她的手,眉眼間都是溫柔與喜悅。

“你怎麽想著偷戶口本的?“沈妍在那一刻仍然不能理解。

“因為那個時候就想好了,要把你拐來結婚。跟我永久綁定。”吳靖東坦誠回答。

沈妍盯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心臟被感動的情緒塞滿。

吳靖東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在她額角親了親,低聲在她耳邊說:“寶貝,以後,我們就是彼此的家人。我會讓你成為幸福的吳太太。”

領了證出來的沈妍,默默地問自己,是誰給她的勇氣,讓她就這麽把自己嫁出去了?

答案她也不知道,好像答應他的求婚,跟他正式結為夫妻。就像吃飯喝水呼吸一樣自然,根本不需要考慮。

作者有話要說: 每月一次的痛,成功把我擊倒在床上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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