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把你的口水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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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吳靖東,每接收到一次沈妍的白眼,就笑的更憨一點,完全像個村東頭的二傻子。

沈妍端著一盆熱水進屋去泡腳。經過吳靖東身邊時,停了一步,也不看他,說:“把你的口水收一收,免得流到地上了。”

吳靖東跟著她的話,伸手就去抹嘴。沈妍訝然瞟了他一眼,心想這人大約真是傻了。

發覺自己犯了蠢,吳靖東也挺不好意思的。假裝頭癢,把尷尬的手移到頭頂抓了兩下。然後等沈妍進房去,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頭,讓自己清醒些。再幹傻事,沈妍只怕更看不上他了。

沈妍洗了腳,把水端出去倒了,然後便鉆進帳篷裏,拿起手機消遣。剛翻了一會兒微博上的熱門頭條。吳靖東給她發來一條微信。

她不想理他的,可看完了一條新聞,還是沒忍住打開微信,吳靖東發的內容是:“別玩手機了,快睡覺。”

沈妍想了想,扯了一扯嘴角,發出一句:“你才別偷窺了,滾去睡。”

吳靖東發來一個齜牙笑的表情,“我這是關心你。”

沈妍無情回覆:“你這是閑得慌。”

“別這麽冷冰冰的嘛,現在天氣本來就冷。”

“知道冷就趕快睡覺。”

吳靖東哭唧唧表示,“三個大老爺們兒睡一屋,你知道那味兒,那呼嚕聲會多銷魂嗎?”

“勉強給你一些同情好了。”沈妍面無表情地打出這句話。

“太感動了,麽麽我的小妍妍。”

一連串的親親表情。

沈妍一看這陣仗就懶得回覆了。靜音了手機,塞到枕頭下面,裹著被子縮成一團。

吳靖東在窗外,看到她的房間手機光亮熄滅了,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第二天清早,沈妍,吳靖東告別熱情的大嫂,繼續下地幹活。緊張有序地幹了一天,在各環節的默契配合下,這家人的活兒總算幹完。沈妍連夜帶著人轉往下一家。

在這片鄉鎮幹了十幾天後,天氣越發糟糕,三天兩頭下雨,致使氣溫持續下降,晚上甚至下降到了零度以下。再夜宿地裏幹活,就要挨凍受罪了。沈妍決定收工回家,不幹了。

回家之前,沈妍先打電話問家裏情況。

“媽,家裏安全了不?”沈妍想著,要是家裏不安全,她就讓吳靖東直接去城裏住。免得又落到丁欣雨的手裏。

女兒要回來了,文青竹高興得很,“放心回來吧,家裏安全了。那個瘋瘋癲癲的丫頭沒出現過了。”

“那就行,那我就帶吳靖東回去了。”

“必須的呀,你不帶他回咱們家,還回哪兒去?”

收割機在鄉間路上都是吳靖東在開,上了公路,為了不被警察給攔住,便換了沈妍。

前一天沈妍接到了何遠的電話,說了一件事,讓沈妍哭笑不得。

原來李凱被沈妍趕走以後,白得了一輛大貨車,高興地就去找活幹了。可找了兩天也沒找到活兒。倒是被人笑話連沈妍都不願意給他活幹了,可見他做人不行。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這一切都怪吳靖東,老婆張玉芳也跟著煽風點火。說沈妍做人不厚道,親戚都不幫。既然她做了初一,就別怪他們做十五。兩口子一合計,便跑去交警那舉報沈妍的收割機違規聘用無證駕駛人員,危險大大的。

交警一問,收割機和被舉報者都在遙遠的地裏幹活呢。城市裏的違章都抓不過來,哪還有精力管偏遠鄉間有什麽無證駕駛。就隨便打發了兩口子。

接著,張玉芳便開始在鄰裏散播,說沈妍的收割機被交警給扣了,沈妍和吳靖東都被抓了。

文青竹從街坊嘴裏聽到這消息,趕緊就聯系了沈妍,一問她和吳靖東還有車都好著呢,根本沒有被抓這回事。

並且,在她打電話來前半個小時,沈妍已經從何遠那知道這一切都是李凱兩口子搞鬼。便對她解釋了來龍去脈。

文青竹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好個李凱,當初他們可憐巴巴的求到門上來,要不是老娘好心收留,他們怎麽可能在這兒安家?現在日子過好了,居然恩將仇報?看我不找他們算賬去!”

沈妍電話裏勸她媽,“算了,媽。大人不記小人過。以後不理他們那麽多就行了。升米恩鬥米仇,就是之前咱們幫他太多,才讓他得寸進尺。現在他跟我撕破臉正合我意。”

文青竹卻不打算聽女兒的,她還沒受過這種氣呢。當即便找到李凱家,揪著張玉芳站到大門口,將他們當初怎麽來到這裏,怎麽窮的叮當響,在他們家的幫助下,才有了安穩日子。如今卻恩將仇報,居然做出向警察舉報這麽下作無恥的事情宣揚了一遍。

等沈妍開著車到了家,這件事已經在鄰裏之間傳的家喻戶曉。都說李凱兩口子不是東西,簡直是農夫與蛇現實版。而沈妍才把收割機在家裏停放好。李凱就提著禮品上門來道歉了。

文青竹一看他居然還有臉來,登時叫出大王。

“給我把他趕出去!”文青竹對大王下令。

大王還沈浸在見到沈妍和吳靖東的高興裏,蹦蹦跳跳的正歡,忽然聽到文青竹的指令。看著熟悉的李凱,歪著腦袋十分迷惑。

李凱一見文青竹竟然要趕他走,連忙說:“大姨,大姨,你別,別趕我。我是來向你道歉的。這一切都怪玉芳那個沒見識的。我已經狠狠教訓過她了。你是我親姨,我能在這兒立足都是你盡心盡力幫我。我都記在心上一點兒沒敢忘。”

“行了,行了,別說那麽好聽了。我算是看透了你和你老婆是什麽樣的人。”文青竹不耐煩地揮手,“走吧,走吧。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你別登我家門兒了。”

說完又指揮大王,“大王,把他趕走!咱們家以後不歡迎他了。”

大王這次沒猶豫了,朝李凱露出鋒利的牙齒,就把人往外趕。李凱一看這狗今天居然都不認他了。再待下去只怕真被它咬一口,便丟下手裏買的東西,轉身跑出了大門外。

文青竹一看他把買的東西扔下了,上去撿起來丟到大門外,“不稀罕你的東西,拿走!”

沈妍和吳靖東在廚房裏洗手,看到大門口那一幕,沈妍很高興,“總算甩掉這個包袱了,你不知我都忍他多久了,幹什麽都不行,眼高手低還不自知。”

吳靖東笑,“我看未必能甩掉。畢竟是你媽媽的外甥。而且也不是蠢到家,還知道上門來道歉。”

沈妍一聽他說的有些道理,臉上的高興勁兒頓時沒了,“我靠,我小看他了。”

“不過也沒什麽。通過這次,他應該知道他幾斤幾兩了。以後在你跟前不得乖乖的。”吳靖東安慰。

沈妍毫不猶豫地說:“別,我可不想再繼續讓他跟著我。狗改不了吃屎。我不信他能改。”

文青竹這時從外頭進來,氣還沒消呢,“哼,個沒臉沒皮的東西!還好意思上門道歉。來這麽幾年,咱們家哪兒對不起他了,翻臉不認人,敢去舉報。這是警察沒管,要是管了。這會兒你們倆還有咱們車不真要被帶走了?小人!我絕對不會原諒他!”

沈妍難得看到媽媽不再為李凱說話,笑著勸,“好了媽,以後不搭理他們就得了。咱們仁至義盡,做到親戚的本分了。”

吳靖東麻利地文青竹倒了杯水,拉著她坐下,“喝點水,消消氣阿姨。為這樣的人生氣不值。”

文青竹看著乖巧的吳靖東,心裏的火氣頓時煙消雲散了,笑瞇瞇地對吳靖東點頭,“好好,聽你的。不為這種小人生氣。看看這一個多月,把我們小吳累的,又黑又瘦,得好好補補。”

沈妍本來已經走出廚房,聽到這話,從門外伸出頭來,“媽,我難道就不黑不瘦?不需要補?”

“你還是老樣子,不用補,再補就胖了。”

沈妍嘴張了張,看看媽媽,又看看吳靖東不知說什麽好,收回腦袋去自己屋裏洗澡。

“其實最辛苦的還是春燕,什麽都是她在操心。我對這些又不多懂,幫不了她多少。”吳靖東為心上人說話。

文青竹笑呵呵地說:“我自己的丫頭,我肯定知道她多能幹。她啊,就不能鼓勵,越鼓勵,越來勁。再能耐點兒,她不得拆房揭瓦了?所以啊,就得打壓著。讓她知道知道女孩子太能幹了也不是好事。物極必反不是?”

吳靖東聽得出來,文青竹是希望女兒活得輕松點兒,不要太辛苦。他有沖動想要向文青竹保證,以後不讓沈妍再這麽操勞,可一想自己現如今,一窮二白,戛然一身。拿什麽來保證呢?說不定說出來,反而會讓自己在文青竹心裏的美好印象打折扣。索性把這股沖動壓了下去。

在家裏舒舒服服休息了兩天。許久沒睡在自己的床上了,沈妍這兩天都抱著被子不願意撒手。除了吃就是睡。吳靖東除了第一天比較疲憊,睡了個懶覺,第二天就大清早起床。看到文青竹在菜園子裏砍蓮白要曬了做鹽菜,便上手幫忙。

沈妍抱著被子睡睡醒醒之間就聽到院子裏文青竹輕快熱情地叫著小吳這樣,小吳那樣。

等她披散著一頭長發,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走到院子裏。就見秋日艷陽下,吳靖東幫著她媽媽曬了兩張兩米大床那麽大面積的蓮白幹菜。

這是家裏前所未有的規模。她揉著眼睛問文青竹,“媽你曬這麽多幹嘛?吃得完嗎?”

她一出聲,正在把切成細條的蓮白在板子上均勻鋪開的吳靖東便擡頭望向她。

“醒了?”他笑,露出的牙齒潔白整齊。沈妍裝作沒被他的笑容打動,隨便嗯了一聲,走到媽媽旁邊。

文青竹還在切菜,邊切邊說:“今年秋天這茬蓮白長得好,怎麽都吃不完,不做成幹菜餵雞不是太浪費了。再說,小吳喜歡吃我做的幹菜。等會兒,我還得再腌點鹹菜呢。”

沈妍明白了。這都是為了吳靖東啊。看來他還真討她媽喜歡。

吳靖東這會兒已經沒心思幹活了。滿眼都是穿著可愛粉嫩的波點睡衣褲,長發飄飄的沈妍。

“餓了麽?”他關切地問,“廚房裏給你留了早飯。阿姨煎的雞蛋可好吃了。”

沈妍瞇著眼伸了個懶腰,“還行,不太餓。”

吳靖東猛然看到她因為伸懶腰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腰身,心臟有點受不了,眼睛不知該往哪兒看,“嗯,不管怎麽早飯得吃,昨天你都沒吃。”

“小吳說得對,快去吃飯。”文青竹發話,“不按時吃飯將來得了胃病,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沈妍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無奈地轉身去廚房。要不是好奇這對情同母子的人在幹什麽活,她才不起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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