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地裏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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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收拾了床鋪,見竈膛裏有明火,便過去揭開鍋蓋看了眼。

看見鍋裏是一鍋開水,鍋竈旁邊放著一個有年頭的大鐵壺,壺裏放了茶葉,想來這水就是燒茶的。她便順手把水起了。之後從碗櫃裏拿了三只碗,把茶壺給李凱他們提了出去。

莊稼人喝茶沒有那麽多講究,一般都是這麽燒一大鍋水,往壺裏放幾撮粗制磚茯茶。泡那麽一會兒讓開水有個顏色和茶味兒就成了。有些人家還喜歡往茶水裏放點鹽,給茶增味。同時喝這樣的茶也可以補充在地裏幹活時出汗出力,身體中流失的鹽分。

沈妍從屋子裏走出來,看到吳靖東正扛起攝像機對著老榆樹拍攝。看來他也很喜歡這棵樹。當初她選這片空地碾壓出來做曬場,也是因為看中了這棵榆樹。覺得她的曬場旁邊有它守護會有好運。

吳靖東見她從屋子出來,便指了指樹上的木屋,問她說:“我能上去看看嗎?”

沈妍停下腳步,“當然可以啊。”

“是誰搭建的這座小木屋?”吳靖東仰頭看了看,“還挺有閑情逸致的。”

沈妍說:“是我。”

吳靖東頓時驚訝的不得了,“你還會造屋子呢?厲害呀!”

“這個又不難。”

沈妍輕松地說著往李凱三人那邊走過去。把茶壺放在地上,給他們倒好水以後。她才重新走到吳靖東身邊。看他還滿面驚訝她會造木屋這件事。

“你是不是十項全能啊?”吳靖東笑說,“怎麽什麽都會?”

沈妍便解釋說:“因為我爸年輕時是個木匠,那時候經常給人做家具。我會這個,算是耳濡目染吧。再說這個真沒什麽難度,打穩樁基,保證狂風暴雨的時候,屋子不會從樹上掉下來就行了。”

“說得這麽簡單。你是故意讓我佩服你的吧?”吳靖東說著開始爬梯子。

他順著木梯上到木屋入口,踩上木屋門前的平臺,然後推開了木屋的門。只見裏面安置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再沒有多餘的東西。而且家具全都是原木色,顯得自然,古樸。

桌子上方是一扇四格小窗。透過窗子能看到成片整齊蔥蘢的莊稼地。迎著微風,便能聞到植物生長散發清新氣味。

“太有意思了,我都想在這兒住一晚了。”吳靖東說。

沈妍跟著他上來後,坐在屋外的平臺上,把雙腿懸在外,晃著腿說:“只要你能頂住蚊子的攻勢,想住就住吧。”

“蚊子太簡單了。買點蚊香就解決了。”

吳靖東拿出手機對著屋內陳設拍了幾張照,轉到門口看到沈妍坐在平臺邊沿,雙手撐著木板,優哉游哉的模樣。她的側臉線條優美精致,雙唇微張望著遠方,視線空靜悠遠。他心裏一動趕緊抓拍了兩張。然後便爬下去,把放在地上的攝像機舉起來,對著沈妍取景,見距離太近,木屋沒完全入鏡,便走遠了幾步。選了個好角度,把坐在平臺邊的沈妍和小木屋一同拍攝進自己的鏡頭裏。

沈妍察覺到他在拍她,視線朝著他這邊移過來,有點茫然,有點緊張。

在吳靖東的鏡頭中,她仿佛一頭意外闖入人類世界的森林小鹿一樣,惹人憐愛。

和剛才那個嚴肅地背著手檢查機器,教訓表哥的沈妍,完全是兩個人。

“可以了,別拍了。”沈妍發現吳靖東拍了好久都沒停下來的意思,便擡手擋住自己的臉,從平臺上站起來,逃進木屋裏去了。

今天原本就沒什麽準備,這樣拍出來能看?雖然她是不在意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可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呀。愛美是女人的本能天性。

吳靖東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屋子裏,忍不住笑起來。那靈活倉惶的身形,還真像一頭可愛的小鹿。

從曬場離開後,沈妍又帶著吳靖東去了電井那裏。

這兩天是何遠他們家在用井給玉米滴頭水。沈妍從車上下來,看到何遠車在,人不在。是他弟弟何近在守著機井。

何近今年才十五歲。農村的孩子長到十歲以上,就到了該幫家裏幹活的年紀。到何近這個年紀,那幹的就更多,可以頂的上一個成年勞力了。特別是現在放了暑假,大部分的孩子都在地裏幫著父母幹農活。

沈妍前天還聽媽媽說,何家媽媽準備讓何近上完初中,就回家幹活了。說現在學歷不值錢,倒不如早點回家幹活,掙娶老婆的錢。

何近和他哥哥何遠比起來,性格顯得內向了些,不怎麽喜歡說話。見了沈妍,叫了聲春燕姐,便低下頭沒話了。

沈妍便問:“怎麽你在這兒,你哥人呢?”

何近說:“我哥被我媽帶著氣相親了。”

“啊?我怎麽沒聽他說啊?”沈妍驚訝之餘,顯得很高興,“誰給介紹的啊?姑娘是哪一片兒的?”

何近搖搖頭,訥訥地說:“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在井上,沒回家。”

“你哥也該找了。”沈妍笑著點了點頭。

何近看了沈妍一眼,沒說話。

何遠喜歡沈妍這事,不算是秘密。何家上下都知道。可何家媽媽和沈妍她媽從年輕時就互相看不順眼,因此,何家媽媽是堅決反對何遠找沈妍的。除了和沈妍媽媽有矛盾的原因。何家媽媽還有點看不上沈妍太能幹。擔心嫁到他們家來要管家。他們何家可不像沈家那麽沒出息,讓個女孩子當家做主。

吳靖東在機井四周轉悠了一圈,看到一個水泥砌成的水池子,便在池邊上洗了洗手。

清涼的地下水消暑解熱。他洗完手,就把手放在水中,蹲在水池邊,看著沈妍和何近那孩子說話。看到他最後看沈妍那個眼神,欲言又止的,再想想何遠和沈妍走得那麽近,心裏忽然明白了。

敢情何遠喜歡沈妍啊?

“那什麽,沈妍,你帶我去玉米地看看唄。”吳靖東站起來,朝著沈妍走過來。

沈妍見他忽然開口,疑惑不解:“什麽玉米地?這不都是玉米麽?”她指了指四周。

“不是這地方的。”吳靖東說,“我幹過活的那塊。”

“哦,”沈妍看著他笑,“想故地重游一遍?”

吳靖東點點頭,表情凝重,“嗯,還欠那塊地兩天活兒。想去看看。”

沈妍看他說的那麽認真,忍不住笑了,“行,就帶你去看看。”

沈妍和何近道了聲別,便帶著吳靖東離開了機井。

在車上,沈妍給何遠打電話,問了井的情況,又問了大概多久能澆完。然後才問:“我聽說你去相親了?”

何遠在電話裏頓了頓,“你知道了啊?”

“我剛來井上了。你弟弟跟我說的。”沈妍說。

“我媽非逼著我來,我壓根不想來。”何遠似乎很無奈。

“該去就去唄,你也該找了。”

“別說我,你什麽時候找,我就什麽時候找。咱倆半斤八兩,就誰也別催誰了啊!”何遠說。

沈妍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你可等吧。我可是剛恢覆單身,下一段還不知道什麽開始,和誰開始呢。”

吳靖東心裏伸出一只小爪子,用微弱的聲音喊道:“我我我!和我!”

沈妍掛了電話,吳靖東便問:“你和何遠很熟啊?”

沈妍專註看著前頭的路,繞過一個小坑,“嗯。”

“青梅竹馬?”

“算是吧。”沈妍說,“不過,我們倆上學的時候總打架。這長大了,才處得來了。”

“既然都單身,你們倆湊合得了。”吳靖東笑著說,“反正一個村兒的,又都這麽能幹。強強聯合。稱霸村裏,多威風八面啊?”

吳靖東對自己套話的行為,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沈妍皺著眉頭扭頭看他一眼,“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還湊合?你太看扁我們農村單身人士了。”

“那不然還咋地?”吳靖東繼續套話,“還得自由戀愛,兩人因為愛情而結婚?”

“就興你們城市人追求愛情麽?”沈妍反問。

吳靖東搖頭,“當然不是。”

“那不就結了?”沈妍說,“有追求又不丟人。”

“那我也放心了。”吳靖東舒服地靠在椅背裏,心裏確實松了一口氣。

“你放心?放心什麽?”沈妍覺得他的話奇怪得很。

“放心你這朵小村花,不會傻登登的盲婚啞嫁。到頭來委屈了自己。”

沈妍輕笑了一聲,“操心的還怪多!”

“哎,誰叫我心地善良,見不得女孩子受罪呢。”吳靖東樂滋滋的,腿都要晃起來了。

沈妍頓了片刻,轉頭看了他一眼,“聽你這話的意思,你還是個憐香惜玉的人?想必女朋友交過不少。”

這誤會大了!

吳靖東嚇的身子都坐直了,“這個沒有。真沒有!你誤會我了。”

“沒有?”沈妍看他那麽大反應,忍不住眼中滿是笑意,“幹嘛這麽大反應?”

“因為我真不是那種濫情的男人。”吳靖東認真地解釋,“我就有過一個初戀,還是高中的時候。從上大學開始,到現在我都是一條單身狗。”

沈妍又偏過頭看了他幾眼。吳少爺長著白凈的面皮,英俊的眉眼,家裏又那麽有錢,說自己這麽多年一直是單身狗,誰相信啊?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送上~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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