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盜賊與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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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林一手夾著孩子, 一手在院子裏找了個趁手的棍子,顛了顛分量還行。他瞅了眼懷裏的小子,沒哭沒鬧,也不知是不是感覺出他爸已經準備好了要大幹一場了。

輕輕把房門打開, 程林猛的竄了進去, 準備聽見動靜就揮棒子呢——沒動靜...

程林皺眉奇怪, 慢慢的把燈拉開,掃視了整個客廳,確實沒人。他們家開闊的很, 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程林謹慎慣了,不敢把家夥事兒扔下, 裏外尋了一圈, 也沒見有啥異常的地方,關鍵是屋子和走的時候一樣,沒有被翻亂的痕跡。

他納悶的站在客廳裏, 卻聽到一些細細的聲音,他仔細伸耳聽著, 是從臥室傳出來的。他拎著棒子走進屋子, 沒敢出聲。

“呼——呼——”程林一頓, 這小呼嚕聲有點耳熟啊...

輕輕拉開廊燈,從門口進來的光線能照到床上那熟悉的人影,人影蜷縮著, 像只找到了熟悉地方安睡的小貓咪。

程林的心啊,像是被熱水浸過一樣立馬歡騰起來, 整個人都高興的冒泡泡。感覺這些日子的陰霾在這一刻全都不見了, 渾身都是久違的動力。

他輕輕把兒子放到嬰兒床上,作了個噓的手勢, 低聲說:“可不準吵到你媽。”也不知他兒子聽沒聽懂,反正他覺得這孩子挺會看眼色的。

果然,程呈瞅了眼床上的方向,就骨碌到嬰兒床上自己玩兒去。程林拍了拍兒子的大屁/股,讚了聲,“好兒子!”

程呈小朋友吐了個大泡泡,能得他爸一次誇獎可真是不容易啊!

程林輕聲的走到床邊,伸手想摸摸已經好久沒見到的媳婦,手指卻在離司文還有寸許的地方停了下來。

媳婦睡的很熟,身子隨著呼吸有規律的起伏。臉蛋兒看著都尖了不少,她應該是累大勁兒了吧。

他不舍得把司文碰醒,幫她把滑到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埋在媳婦的頸窩深深的吸了口氣,這熟悉的味道才是踏實的感覺!

像上了發條的程林樂顛顛的直奔廚房而去,找出家裏存的幹貨,還有外頭凍的老母雞,又拿出了臘腸臘肉來,甩開膀子就是一頓神操作。

媳婦瘦了,他心疼了!

廚房裏一陣乒乒乓乓,油煙味兒起,整個家頓時像是鮮活起來了一樣。

司文醒時,只覺得自己睡的很香,睡了好久,好像從白天睡到了晚上。她慢慢睜開眼,屋裏還是黑的,但從沒關的門裏透出了廊下的微光。

透過暈黃的光線,她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正盯著她看,小的嘬著手指頭,大的拄著胳膊,大小兩個長的一模一樣,就像玩偶的大小版。

司文的眼淚刷的一下流下來,本來見她醒了看著她正笑的程林一下子就慌了,連忙把燈拉開,坐到床上,一把將司文拉進懷裏。

“這是怎麽了?咋還哭了?”

司文緊緊的摟著程林,這段時間都是自己,在陌生的環境和高壓的工作下輾轉反側,直到這一刻,手底下是男人硬實的肌肉,她才真正感覺到從心而發的踏實。

“是不是吃苦了?”程林見媳婦一直不回話又問道,肯定沒少遭罪,去那邊是幹活的,又不是去享福的。

程林的心都揪起來了,自己一直寵著的媳婦,可是從來沒舍得讓她掉一滴眼淚。他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又怪自己沒長個好腦子,自己去了怕是連她的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能替她幹啥啊。

司文搖頭,哽咽著說:“沒有,沒吃苦呢,他們都對我可好了,吃的都是小竈。”把眼淚鼻涕一股腦兒的擦在程林身上,司文清了清鼻子,“我就是想你們了,想吃你做的飯了。”

程林立馬笑了,“飯都好了,在鍋裏蓋著呢,就等你起來吃了!”

司文一看時間,都晚上8點了,自己真的是饑腸轆轆了,連忙點頭,“餓了!”

程林一聽這話立馬去了廚房,都是現成的東西端上來就能吃!

司文趁著這機會下地把大兒子撈懷裏,好頓的親昵,“寶寶想不想媽媽啊,媽媽都想寶寶了!”

程呈把兩支胖胳膊圈住司文的脖子,他都等了好久了,才等到他爸和他媽膩歪完。他也要親親抱抱舉高高,也要哭一哭,沒看媽媽哭的時候爸爸都去哄了嘛!

孩子最會挑人了,程呈小朋友在他爸面前堅強的很,在媽媽面前就成了個嬌氣的小寶寶,眼淚說來就來,都不帶彩排的。

那金豆子撲簌簌的往下掉,心疼的司文什麽似的,又是親又是哄的。

等程林進來時,一看司文抱著孩子滿哪走,趕快上去接了過來,“你坐了好幾天的車才回來,怪累的,不抱他,他現在太沈。”

“寶寶肯定是想我了,見到我哭的好可憐啊!”司文心疼的說,上去還想把孩子抱回來。

“是嗎?”程林納悶,他自己在家時孩子可從來不哭啊!低頭往懷裏一瞅,他兒子撲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他呢。

“喏,沒哭。”程林給司文晃了下懷裏的孩子。

司文一怔,我去,你也太會看人下菜碟了吧!

這晚上司文吃的特別飽,各種家常菜特別合她的胃口。程林也吃的特別飽,媳婦也特別合他胃口。就是第二天早上兩個人都掛了彩,司文是喊多了嗓子有些發啞,程林是背上被撓的一道道的,好些地方都破皮了。

早上兩個人都有些尷尬,程林怪自己太霸道了些,根本就沒聽媳婦討饒,直到自己舒爽了才停下。司文是覺得自己有些太不矜持,也不知那麽大聲音叫沒叫旁人聽了去。

兩人視線相交又都匆忙避開,都裝作若無其事的快速吃了早飯,今天有些起晚了。照例是程林送司文到單位門口,司文清了清沙啞的嗓子,

“晚上你下班了先去接孩子吧,我怕我今天能走的晚,走了這段時間,單位肯定挺多事壓著的。”

聽了自己那沙啞又帶了些嬌媚尾調的聲音,司文忍不住紅了臉,本來還想再交代點什麽,現在也閉緊了嘴巴不說話。

程林把她的表情變化看的一清二楚,見此情景也忍不住心嘭嘭跳起來,都結婚這麽長時間了,可看到她偶爾嬌嬌的小動作,還是忍不住心跳的不行。

身邊的人都是往研究所進的人,偶爾還有和司文打招呼的,程林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一定要尊重媳婦,特別是在外面。

他面上莊重,跟司文靠近了些,像是在說什麽要緊的正經事,卻氣的司文臉爆紅,偷偷在袖子底下擰他。心裏默默念叨著,在外面要給老公留面子!留下他那張厚臉皮!

“昨晚的聲兒真好聽,咱家離別人家遠,人聽不見...”說完他就跑,氣的司文在後頭磨牙。

再回到研究所,司文的心情不錯。和那些戰士們比,自己的工作環境太好了,還有什麽理由不知足!

幾乎是蹦蹦跳跳的走到他們辦公室,一開門剛想和大家打招呼,卻發現一個人也沒有。司文一楞,看了下時間,她是踩點來了,正常這個點辦公室裏的人應該都到了才是啊。

突然,她腦子嗡的一下子,整個人臉色都變了,迅速朝樓下跑去。

就跟蔣毅當時在作戰室等結果一樣,一旦有什麽實地實驗,各負責的小組也會集體在會議室等消息,因為會議室有電話,萬一有情況的話,方便和這邊的研究人員聯系。

司文到了會議室門口,一把推開了門。果然,小組全部成員,一個不差的全都坐在裏面呢。

司文喘著粗氣看著他們,他們也驚訝的看著司文。不是說組長估計年後才能回來嗎?組成員們都嚇了一跳,他們是記得組長走之前的話的,可是這也算是上面領導的意思吧。在你的頂頭領導和上面領導的話之間你選哪個?

司文不在,他們沒了主心骨幫著說話,上頭又是那麽個意思,他們只能聽話了唄。

“組長,司文...”一個平時和司文走的比較近的同事看司文的臉色不好,立馬起來想解釋什麽。

“今天是核電站實地實驗?我走的時候說什麽了?要等我回來再實驗!”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他們沒見過司文這麽嚴肅的時候,這份威嚴也是他們不曾預料過的。

“領導前段時間來視察,問了下核電站小組的研究進度,知道我們已經進行到後期了,勉勵我們加快進度。要是在年前完成這件事,趕著新年,不也是一件喜事嗎?”

呂闊的聲音響了起來,他應承下來之後,所長就讓他暫時當了代組長,負責實地實驗的事。

司文正愁找不到人呢,現在這人還真蹦出來了,她冷笑一下。哪個領導不是例行勉勵,鼓勵加快進度?這都已經成慣用的鼓勵模式了,經常聽的人聽聽也就罷了,會照著自己的進度走,只有那些急功近利的人才想著借這個機會露露臉。

司文走到呂闊面前,拿起他面前桌上的一沓數據,大致掃了一眼,連問了三個問題。

“實地實驗是你主導的?這個數據是你做的?兩層防護是你設計的?”

呂闊見到這樣的司文,不知怎的有些虛,氣場太強了,他有些遭不住。可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處,怎麽你走了實驗就不進行了?缺了你核電站還得停工?他認為他的研究可以保證安全,那早點實驗和等她回來再實驗又有什麽區別?

於是呂闊理直氣壯的點頭,“是我做的,我不認為有什麽問題。”

隨著他話音剛落,那沓數據紙就被甩到他的臉上,紙片四散,刷刷的落了下來,大多都擦著他的臉,掉到了他的身上。

小組的人不約而同的驚呼一聲,卻都沒人敢說話。

“你這個虛榮心作祟、只會紙上談兵的廢物!”

司文指著呂闊罵了一句,就立馬走出會議室,朝所長辦公室跑去。上天保佑,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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