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三十九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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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漱宮。

許韻兒看著萬紅菱手裏捧著的盒子,臉上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龜裂了,險些發怒的她端起茶盞低頭輕抿,目光卻看著映襯在茶湯裏,自己的眉眼。

許久才放下茶盞:“收起來吧。”

桃紅過去接過來盒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

萬紅菱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桃紅,目光自然就落到了盒子上,不過很快就挪開了。

“東西收起來,都退下。”許韻兒吩咐下來,桃紅和一眾宮女哪裏還敢耽擱,齊齊的過來沖著許韻兒福了福身,倒退出去了。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了許韻兒和萬紅菱。

“你這次送的什麽藥?”許韻兒目光裏沒了淡然,鋒利冷凝的目光是極少出現在這張臉上的,原本很溫柔的一個女子,因為突然變了的目光全然和換了個人一般。

萬紅菱跪在地上,低著頭:“是一種取自深海鮫人肝臟裏的毒,這種毒雖不會傷及性命,卻能使人昏迷不醒,縱是神醫也查不過根由。”

“你想要的是什麽?”許韻兒起身,緩慢的走下臺階,長裙曳地,一陣檀香浮動,與這屋子裏的檀香味道似要融為一體似的,屏風後精致的小佛堂上,菩薩笑容溫和。

萬紅菱緩緩擡起頭,看著許韻兒高高在上垂著的眼睛:“喬家負我,喬振邦負我,我要討債。”

“呵。”許韻兒擡起手摸著萬紅菱鬢間的一根發簪,那動作讓萬紅菱整個人都繃緊了,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許久,許韻兒拔下了發簪轉身:“也好,那就好好的去做吧。”

萬紅菱剛要謝恩,就見自己的發簪已經被投擲到面前,玉石的簪子碎成了兩截,頓時身子一抖。

“春花秋月沒了,那些姑娘們最近冒出頭來,氣勢洶洶的奔著那些個人的後宅動手了,如此一來朝中倒是有了一些個機會,你倒是不傻,不過聰明別被聰明誤了,如果還想著兩遍都不得罪的話,這簪子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去吧。”

這一次,萬紅菱後背冷汗都下來了:“太後,我萬氏對天發誓,定不背叛太後。”

等了好一會兒萬紅菱得不到回音擡頭,哪裏還有許韻兒的影子,屏風後面又響起了木魚聲。

離開的萬紅菱直到出了皇宮,才拿出帕子擦掉冷汗,坐在馬車裏接過杏花遞上來的茶喝了一大口,才軟軟的靠在迎枕上:“為何總覺得皇太後的性子讓人捉摸不定?”

“小姐放寬了心,咱們柳善堂裏得了的消息不會有假,那個趙國的太子耶律雄奇與太後有了首位不說,就是前些日子宮裏的太監總管陳恕被抓到了攝政王府,攝政王讓人閹割了他也是事實的,您想啊,皇太後身邊放著一個假太監,好好的太後不當竟臥在趙國太子的身下,她想要的可不是當個太後。”

萬紅菱坐起來,看著杏花:“她或許是為了小皇帝呢?”

“小姐啊,小皇帝叫蕭佳人什麽?叫太後什麽?”杏花從懷裏拿出來一份密報交給萬紅菱:“這是咱們人送回來的,陳恕此番回去葉城,也是另有深意了。”

萬紅菱接過來打開,看過之後懸著的心便放下了:“杏花到底是個聰慧的,看來當初讓你管著密報這一塊還真是沒錯啊。”

“都是小姐栽培,杏花不敢居功。”杏花跪在地上,謙卑的很。

萬紅菱拉著她起身:“行了,以後別這麽拘著禮數了,你也緊著點兒,這幾日謙達總是歇在魏西鳳屋裏,到時候真有了身子,你可別哭。”

杏花眼底一抹冰寒閃過,有她在,魏西鳳想要生個孩子下來?可能嗎?

“這天底下的母子,無非就是親近和不親近兩種,我這苦心經營也是為了謙達啊。”萬紅菱說罷,閉目養神去了。

她並非不知道小皇帝最親近的是蕭佳人,這娘親和母親雖然一字之差,卻是親近和疏離涇渭分明的。

只是她還看不清,到底是皇太後厲害,還是攝政王更勝一籌,要不是當日蕭佳人嫁入喬家的時候,攝政王給送嫁,自己還真不覺得皇太後鬥得過攝政王。

姑且,再看看吧。

玉漱宮裏的木魚聲一直到傍晚才停下,許韻兒換了一身輕便的裙服去了小廚房,景帝駕崩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親自下廚了。

做了四個小菜,燉了一盅燕窩,讓桃紅幫她更衣,親自往禦書房而來。

禦書房中,楚沐宸翻看著景帝最後一年的膳食紀錄:“阿榮,太後每日都送來燕窩,可都用了?”

“先帝對太後愛深情重,每每得了太後送來的吃食都是用完的,並時常在奴才面前誇讚後宮之中,唯有太後最是體貼。”榮公公說完,猛地發覺不對,擡頭看著楚沐宸正在挑起來一塊兒蘋果送進嘴裏,絲毫看不出任何不妥,心中略安。

他心裏清楚,皇上是對先皇的死耿耿於懷的,也早就在查,今日這麽一問更不是平白無故,只是太過年幼,凡事若不能深藏不露,只會惹禍上身,讓他欣慰的是雖說皇上年幼,卻頗有幾分帝王之風。

“唉,這世上的人也真是奇怪,娘親為了喬謙修一夜白發,先皇只怕更嚴重啊。”楚沐宸伸了個懶腰:“想去看看娘親做沒做好吃的,宮裏的東西都不好吃呢。”

“皇太後到。”

楚沐宸皺了皺眉,帶著榮公公迎到了門口:“母後,您怎麽來了?”

“哀家今日想起在大王莊吃的幾樣小菜,親自下廚做了些,想請皇上嘗嘗的。”許韻兒說著,眉眼之間盡是慈愛的笑意:“如果皇上喜歡的話,以後便會多往哀家的宮裏走走,哀家便不會整日悶得慌了。”

“母後莫怪,兒臣也是在禦書房擺擺樣子,您都不知道朝上那些老家夥們,每天都像是蒼蠅一樣嗡嗡的,叫的人頭疼。”楚沐宸說著,伸手去牽許韻兒的手。

榮公公看得清楚,皇太後下意識的要躲開,不過終究是沒躲,心裏便一聲嘆氣,明明是親母子,卻不及蕭佳人半分。

“母後,我們走吧。”楚沐宸一臉天真的拉著許韻兒往外走。

許韻兒臉上便失了幾分顏色,走的極慢。

“母後,你的手很涼呢,平日裏出門讓她們給準備了手爐和披風,別著了涼風才好。”楚沐宸說著,小手還用了些力氣:“兒臣給母後暖暖。”

許韻兒渾身繃緊,突然蹲下來伸手抱住了楚沐宸,他如今也不過才六歲,即便是一身龍袍穿在身上,也是個孩子。

“宸兒。”許韻兒輕聲。

楚沐宸被她抱著的時候,腦子裏就是先皇一碗一碗喝掉的燕窩,心便涼了許多:“母後,你有心事嗎?”

許韻兒拿剛剛萌動的母愛猶如被人當頭潑下來一盆冷水,勉強的笑了笑:“不是母後有心事,而是覺得皇上這麽小,好多事情處理不來,母後心疼。”

楚沐宸笑的一派天真:“母後不要擔心,皇叔說了,上朝也不過就是擺擺樣子罷了,有他在呢。”

許韻兒拉著楚沐宸的手往玉漱宮走去,楚瑜把持朝政,其心昭然若揭了,只可惜她當初以為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就萬無一失,如今看來一個孩子還是不行的。

玉漱宮中,許韻兒親自給楚沐宸擦了手,遞了筷子,母子二人相對而坐。

“母後,吃過了晚膳,我們一起偷偷溜出宮去好不好?”楚沐宸吃了一口菜,笑瞇瞇的看著許韻兒:“娘親最近開了一家八寶齋,裏面好玩兒的東西不少呢。”

娘親兩個字像是利刃一般刺入了許韻兒的心,她笑著點頭:“好啊。”

端過來燉盅:“宸兒,這燕窩最是溫補,你嘗嘗味道如何,若是尚可的話,一會兒送去給佳人一些。”

“好。”楚沐宸笑瞇瞇的拿起湯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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