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尾聲:金風玉露相知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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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七星匯聚生靈塗炭時,轉眼已流去三年間。

那次劫難間,流傳著最廣泛的故事便是鳳凰現身,挽救了整個蒼生。據說彼時是鳳凰涅磐重生,一舉收服了作亂的兇獸,且亦有歸順於魔道的天神。只不過平定完所有的動亂後,鳳凰的形體便隕落了,也沒有遺留下任何痕跡。

打那時後,便再無天神的存在。那次戰亂後,白虎朱雀青龍怕是都傷重了罷,許久也不見他們的影子,僅剩玄武一位神君操持著所有事情。饒是如此,這四海升平的景象,也將惶惶的人心慢慢撫靜了下來。

凡間裏供放著天神神像的神殿已經被推倒,青龍殿也得以重造。三年間,再未有天神這一存在。凡間的人怕是也悟通了這個道理,飛升入天界的人與神的差別不是一星半點。人淩駕於神的上方,確乎可笑荒誕了些。

花開花謝,潮起潮落,一切如故。此間,再完滿不過。

凡間,較為繁華的大道,四合院裏。

女孩找了許久才找著此地,禦風落地後,她扶著膝,有些氣喘籲籲。執明神君原定是讓她半個時辰前就到達此地,但這也怨不得她。她本來就很少下凡,對凡間的路況不熟識。這兜兜轉轉繞了幾個圈子才終於尋對了地方。

況且,這幾年來一直助玄冥恢覆著天界的秩序,再加上自己大傷未愈,一直沒能爭取到機會下來一趟。這一次還是她央求了很久,什麽撒嬌無賴的伎倆都使出了,這才讓玄冥萬般無奈地把這個煩人的小孩給攆到凡間去。

嗯……就是這裏嗎?女孩扒拉著大門的門框踮起腳尖往裏面粗瞧,不過庭院裏沒看見人。她深吸一口氣,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打量著周圍,老實說這地方確實不錯。單從裝潢上看就曉得在這裏居住的人品味高雅,興致也是閑情獨到。不過這裏還挺大,真要找還不知該從何找起。環顧了一圈後,女孩嘴角耷拉,露出來頗為苦惱的神情。

巧也確實是巧,正遇上此時,這四合院裏其中一間房的房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了。裏面的人從容不迫地走了出來,他一出來便留意到了院內的客人。腳步一滯,目光傾時就溫柔了下來,清風擺拂著白色衣袂,更把那人襯得不染纖塵。

兩秒的持默,還是女孩首先打破了寂靜。

“神君殿下,我終於見到你了!”遇橋喜不自勝,臉上欣悅的神情都溢到嘴角了。不等那人反應過來,她就飛奔過去,將那白衣人抱了個滿懷。

白衣人被她這麽一撲還差點沒穩住腳跟,待自己落穩了腳,看著眼前這個沒長高多少的小家夥,才淡然一笑,道:“看樣子你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玄冥怕是花了不少功夫在你身上吧?”

遇橋撇了撇嘴,道:“還說呢,以前覺得執明神君他還挺好的。這三年來他就只知道以我有傷為緣由不讓我下凡,今天還是我鬧了整整兩個時辰他才準許我下來的。走的時候都還要給我渡法力,我哪有這麽脆弱……”

聽著她的抱怨,白衣人不得不感慨這幾年應該是苦了玄冥了。畢竟要同時兼顧著天界和這個小家夥,這可不是件易事。

“別凈只知道添亂知道嗎?”白衣人柔聲責怪道,揉了揉她軟嫩的小臉蛋,“是不是我不在了就沒人管你了?”

“我沒添亂,神君殿下……”遇橋委屈地抱緊了他,也不知道今天過後又要等多久才能再見到這人,“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我可想你了,你不在的這幾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還想著,你是不是就丟下我不管了……”

即便是以前,遇橋也不曾這麽投送過懷抱,說過這些話。倘若這是在天界,定然是逾矩了的。

對於這孩子,絳天確實是懷揣著些許愧疚的,淺笑著說:“怎麽會……”

面對著那一往如初的和風細雨的笑容,遇橋這才得到了些許慰問。

“那,我以後可以常常過來嗎,神君殿下?”遇橋期盼地問道。不過,她雖然還是個孩子,但還是懂一些事理的。反正她就專挑白天的時候來就好了,應該……應該就不會打擾到他們了……

“只要你自己不嫌累。”白衣人不知道遇橋心裏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不過也欣然應下了。

“怎麽會。”得到了允諾,遇橋就寬下了這個心,看玄冥以後還攔不攔她。

“不過,你無需再這麽叫我,我也已經不是神君了。”白衣人輕輕放開了她,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這點,遇橋是知道的。她知道神君殿下把自己的真身祭給了鳳凰,這才得以暫時借助了鳳凰的神體而還了凡間天界一片安寧。再聽玄冥說起過,青菱因為魔化亦不得不放棄了真身。所以他們現在也只是單有法力而沒了真身,自然就不是神君了。

“難道神君殿下想讓我直呼你的名字嗎?”遇橋不舍地離開了這個溫存的懷抱,接上他的話,眨了眨眼狡黠笑道。

“你啊……”看來這孩子還是性子不變,且還變本加厲膽大了不少。白衣人屈起指節在她的腦門上敲了一下,道:“在這裏就算了,回到天界可不能這麽不知禮數。”

他語意溫軟和煦,卻偏偏雜著一絲訓斥的意味。

就好似他仍是陵光神君,而她依舊是他身旁那個總能惹出大大小小禍端的小書童。

“知道了。”遇橋忙抱著自己的腦袋,果然神君殿下還是這般嚴厲,“反正他們也不敢拿我怎麽樣,而且也不像神君殿下你那麽嚴苛……”後半句話只是遇橋的嘟囔,不過照舊是被白衣人聽個一清二楚。

“你的話到也有些理,不過那也只是暫時的罷了。”白衣人心知自己是管不住她了,不過只要玄冥耐的住就任由她了罷,“到時新的神君抵臨天界興許就能斂一斂你的性子了。”

這……說的也是啊……遇橋倏地就焉了,自喪了起來。神君殿下不再是朱雀,而新的朱雀約莫也會在幾十年內誕生於虛空裏並降於天界。

“神君殿下……”

“嗯?”

“你真的不回天界了嗎?”她仰起一張白凈的小臉,咬了咬唇,試探問著。他不在,確實空虛了不少,且她和玄冥倒也沒有熟到可以事事尋他的地步。雖然神君殿下各方面確實苛刻得很,但即便自己招了什麽亂子他也不會真的狠下心有一說一地罰。

白衣人凝視著她,綿綿笑意春雨般撒開,道:“約莫是這樣吧,畢竟我答應過他了。況且,他尚未恢覆,還是想在這個安心點的地方待他恢覆如初。”

遇橋不言語,她知道神君殿下口中的人也只可能是青菱了。不過東面望來西面觀,遇橋這才留心到,他們都站在這聊了這麽久了,怎麽不見青菱出來招呼招呼她呢?雖然他們間的恩恩怨怨沒算完,但總不至於見她一面都不肯吧?

“神君不在嗎,殿下?”遇橋顧盼了一圈,總算是遲鈍地開了這個口。

“他在裏面,或許是今天鬧騰了些,累了罷,已經入睡了。”白衣人淡淡一笑,撫一撫遇橋的頭,道:“進去坐吧,在外面站著怕是會著涼。”

“啊?”遇橋有些措手不及,沒料想到神君殿下會這麽說,“就這麽進去,不會吵到神君嗎?”青菱有沒有起床氣她可不曉得,不過說的好像他本身脾氣就很好似的。所以難免會慌神,她現在身體可虛弱得很,不適合進行爭鬥。

“放心。”白衣人話藏笑意,知道遇橋在顧慮什麽,“他睡的很死,敲鑼都不一定能讓他醒來。”

“啊?”遇橋不明白,又是一個疑問。幾年沒見,難道這家夥還額外得到了嗜睡的本性?

不過進去後,她似乎就通曉了那麽一點。在她擺脫了傻楞楞的狀態後,才僵硬地看向白衣人。“神君殿下,他……”遇橋看呆了。難不成這個團成一團的,模樣才幾百歲的小孩子,就是……

白衣人也欣然解釋道:“是魔化的反噬。雖然放棄真身後沒有了性命危險,但是他的身體連帶記憶都受了不小的影響。”

“那,什麽時候可以覆原呢?”遇橋問道。原來如此,這約莫也是神君殿下不回天界的原因之一吧。畢竟那種天規森嚴繁瑣的地方,確實不適合愛玩鬧的孩子。

“現在也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至於這人什麽時候恢覆記憶,就由命吧。”白衣人笑了笑,倒不是很擔憂的樣子。

看著榻上睡的忘我的小孩,那瑟縮成小小的一團,和細嫩如脂的臉蛋。若非知道了他是誰,遇橋真會誤以為這只是個出落的極為靈動可人的孩子罷了。

“神君殿下,他真的不會醒嗎?”女孩子一般而言都對這種軟萌的小東西沒有抵抗力,不過出於規矩,遇橋還是象征性地問了一句。

“不會。”白衣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似乎知道了她的盤算。

知道神君殿下這是默許的意思了,遇橋輕手輕腳地移步到榻的前頭,矮身坐在床沿。看著這個小不點,她不自主伸手去捏了捏這個團子的臉。說實話,一方面是覺得他確實……漂亮而又軟糯的過分了,另一方面也解了一口氣。這麽多年,終於輪到她欺負一回青菱了,且還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

白衣人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揉的不亦樂乎的遇橋,他果然沒想錯,這孩子從來就不會吃虧。這次逮著了這個難得的機會,她當然得好好撈一撈益處了。

不過遇橋這次也是運氣好,正好就碰上青菱入睡。倘若青菱是醒著的,遇橋定會被他折騰的避之不及。

除了脾氣,青菱確實沒有什麽可挑剔的地方了,這點遇橋不得不認。也難怪神君殿下會願意同這個人產生糾葛呢。

白衣人溫柔地看著那兩人,順勢就坐在了身旁的木椅上。能力責任權利一卸而輕,這樣簡單樸素的生活,確乎不錯。

遇橋被那柔軟的目光灑了一身,反覺不自在了。誠然,被這麽溫潤如玉的人註視著,悅心歸悅心,不過換做是誰都會有那麽一絲不自在的吧。這樣的目光,對於遇橋而言也算是個遙望久遠的記憶了。

她記著自己剛被神君殿下收下的時候,他對於畏縮的自己懷著的便是這樣的目光。走神間,千年逝過,竟然過去的如此飛快。

她擡眼,對去那春水的目光。娉婷身姿下,付以一笑,宛然一處水秀悅目的風景。

遇橋在這裏逗留了不足一個時辰便也走了,走之前還不舍地又抱了一抱。弄的好似以後都見不了面般。不過絳天沒說什麽,就也沒搪塞拒絕。

回到屋內,天色也悄然暗下,剪下一段餘暉投至屋裏。

白衣人起身去將緊挨著床榻的窗子打開了,斜陽別樣的霞紅,反倒弄醒了這個小家夥。小孩子睜著滴溜圓的眼睛,無聲地望著絳天。

小家夥也終於睡夠了,白衣人手上也沒閑著。輕輕推開了窗子後,便坐了下來,揉揉他的腦袋道:“睡飽了?今天睡了這麽久,看來今晚怕是又要睡不著了。”以後還是不要養成他這個習慣為好。下午睡多了,半夜三更就睡不著,還鬧著肚子餓,這不是個好習慣。

“累了當然就要睡啊。”小孩認認真真地回答,正要補充些什麽,肚子的咕嚕聲極不和諧地響了起來。自己中斷了正要出口的話,他揉揉自己的小肚皮,半是不明所以半是不開心。

白衣人笑了,道:“是不是餓了?坐一會兒吧,待些時候我就叫你出來吃飯。”說著,他悠然起身,輕著步子離開,順上了門。留下青菱懵懵懂懂地註視著他的背影,直至門被帶上。

這麽點大的孩子,天性好動,自然是不會甘心老老實實地坐在這兒的,總得給自己尋點事情做不是?

青菱還是有著自己的想法的,見那人出去了,他動作飛快,一個翻身就滾下了床。他也不嫌疼,揉揉腦袋就還是一條好漢,接著在屋內東爬西竄,東翻西找,看看有沒有自己對上眼的東西。

因為絳天在的時候總是限制著他不準摸這個不許碰那個,難得此人不在,青菱哪裏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這裏的很多東西對他而言仍是很新奇,平時最多只能看看,但是卻沒能拿到手來玩上一玩。

忽然,小眼睛一亮,他便迫不及待地爬上桌,坦然地坐在書桌上,把玩著得手的物什。

其實青菱現在並不曉得那個白衣人是誰,只是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反正,那人不問及,他也就不糾結自己該怎麽稱呼那人。那人待自己好,自己也很依賴他,這樣也就夠了。青菱沒想太多。

不小心在桌上絆了一跤也沒關系,反正也不疼。

青菱想是這麽想,卻忽略了桌上盛放著未幹透的墨汁的硯臺,他這一摔,恰好碰倒了硯臺。桌上也被他搗鼓的七零八落的,狼藉一片。

不過還好,身上沒沾到墨汁,只是方才手裏的東西沒抓穩而滑了出去,掉到硯臺裏了而已。除此之外,一切皆好。

正逢此時,門被推開。小孩往那個方向看過去,自己似乎還在書桌上坐著。聰明的他也覺著現在的情形似乎是不妙,現在不開溜還待何時?

“不是說了不要爬上去?”白衣人觀望著這慘不忍睹的情形,蹙眉問道。他不過才出去一會兒,這裏居然就能被攪成這副模樣……

也不管虛掩著的門,白衣人踱了進來,看著沾染了幾滴墨汁的指尖。移目過去,目光一緊,滯留在墨汁傾灑的那一處。還有,浸泡在墨汁裏的物件。

白衣人面色一沈,上前就抱過小孩,把浸在墨汁裏的物件拎出後擺在一旁,動作略有些急躁。而後便坐在榻上,把小孩翻個身按在懷裏,揚手就朝某個部位打了幾下。他用勁還不算小,使了一些力氣,顯然是真的動了氣。

雖然是個孩子,但青菱向來是很要面子的。以前是如此,現在亦然。他只是疼的悶哼了幾聲,然後就掙紮著要離開那人的懷抱。

白衣人沒有抱實小孩,便被青菱掙脫了出來。他神色覆雜,眸光有意無意地掠過書桌,一言不發。

再一瞬,轉眼看向這個小孩。

小孩沒在看他,而是揉著身後,方才挨了打的地兒。雙眼水霧彌漫,模糊了視線。小孩當然委屈的打緊,畢竟這人是第一次打他,而自己不過就是打翻了一個硯臺而已。

幾顆剔透的淚珠滾了下來,對於這人,小孩不敢走也不敢靠過去。僵持在這,不知怎的就落了淚。

白衣人這心裏登時就悔意湧上,他一哭,自己真的就亂了陣腳。而自己剛剛確實沒克制好自己的情緒,這樣毫無征兆就動了手,怕是嚇到了青菱罷。

他伸手就將小孩子抱了過來,小身子很柔軟,亦溫暖著。

“對不起……”白衣人沈聲道著,“對不起……是我不好……”感受著略微僵硬的小身子,想著青菱約莫是在怕他罷。悔意翻湧,席卷吞沒了他。

他方才是在做什麽呢……怎就和一個小孩子慪了氣……現在就是悔了也沒用了。

而他之所以情緒波動如此之大,是因為那個沾染了墨汁的東西,正是青菱以前贈他的木雕。

青菱也說過,有時間他也會照仿著遇橋,親手做一個木雕給他。而這個木雕,正是他尚未走出遇橋魂魄破碎這一噩夢,青菱做出來想分散他彼時的註意力的。絳天一直小心存放著,不論是在天界還是凡間都一律置放在書桌上。這樣,他每每提筆寫東西的時候,就都能瞧見這個略顯笨拙的木雕了。

小孩靜默了片刻,任白衣人將他摟著,清清楚楚地聽著他的道歉。不知是在候著什麽,總之小孩再沒什麽多餘的動作。

“對不起……”小孩的目光剎那之間轉了個滿懷,如同調了一個人似的,只是聲音仍舊是軟軟糯糯的:“火鳥……”

慚愧是真是慚愧,或許是以前挨過一次杖刑挨怕了。方才的那幾掌讓他錯亂了之後,即刻便如夢初醒,擁回了原來的記憶。

確實是如此,確實就這麽簡單而帶幾分荒誕。

白衣人微微一顫,仔細地把懷裏人瞧一瞧。

“你喚我什麽?”白衣人聲音發著顫。

“殿下……”小孩笑了笑,偏就不好好答話。

“……”陵光神君並不喜歡這個稱呼,而道:“別這麽喊我,不中聽。”

確認那實非之前孩童般的目光,才是欣慰勉強地一笑,再那軟軟的身子攬入懷中:“早知道這樣就奏效,我該對你多一些苛責才是。”因青菱化成了這般惹人憐的孩子,他才不舍用以前的態度待青菱,而是放軟了不少。

“不要。”青菱輕輕丟出兩個字,坐於白衣人懷裏,習慣性地再往他懷抱深處依偎,“就算要打,你好歹也換個地方。”真被當成孩子教訓,青菱可是坐不住的。

聞言,白衣人款款綻笑,這個人居然還知道何為不好意思,尤為難得。

“出去吃飯吧。”白衣人選擇性略去了這個問題,將話鋒轉一轉。

“嗯。”答後,青菱的目光亦落在那個已然面目全非的木雕上。口上不說,原來火鳥是那樣看重這件東西……

“要不,吃完了飯,我再給你做一個吧。”青菱對了對手指,一副請罪的樣子。那木雕雖然不是什麽曠世的珍寶,但對他們卻是無比的珍重。自己失手闖了禍,還難得一見火鳥生氣,怎麽著也得償還吧。

白衣人一楞,不小心揉亂了青菱的頭發,淺聲說著:“那個也不打緊,你回來了就好……”他心下當然是惜著這樣東西的,但不論如何,都抵不過懷裏的存在。

青菱又是想爬起來,白衣人不知他這是要做什麽,但依舊順著他意沒攔著他。青菱對向那人,兩手勾住他的後頸。湊上前,仰首吻了上去。

人是小小個的,但卻不見生澀。

窗子上剪影搖曳,自賞芳華。

近黃昏又如何,會一會這夕陽無限好,就足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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