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愛恨兩場霧茫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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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青菱以為這句話會以沈默混過去時,蒼穹開口了:“怎麽,現在才反應過來麽?”青菱擡頭看他,想試著從中看出些心虛或是其它的神色,但是沒有,真的沒有。

如此一來,便是承認了。承認了又如何?青菱一時還找不著合適的話接下去了,氣氛再次往下沈。

“你的目的。”青菱的語氣像極了在盤問一個負罪之人,雖氣息還弱著,但不缺該有的那點氣勢。

蒼穹有些意外,好笑地重覆道:“目的?你是在問我?”他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事實證明並沒有,“好,那我回答,沒有,沒有目的。”蒼穹坦坦蕩蕩答。

“講真,你這麽說,有點難讓人信服。”雖然言行舉止挑不出什麽漏洞,但本質上就是件不可能的事,至少在青菱看來是這樣。

“你信不信與我何幹?我說出來的目的原本也不是要讓誰信服。”蒼穹雖剛才小息了片刻,但現在就已經哈欠不止了,似乎是想終止了這個無趣的話題,“休息好了嗎?”

對話被迫中斷,青菱也沒怎的喪氣,起身,輕聲道:“嗯。”

蒼穹滿意點頭:“看樣子,我那些法力也沒有白白消耗。”說著,投目於窗外,道:“休息好了的話……就準備一下吧,快到了。”

青菱發覺這人的話總是意義隱晦,也不將其說清楚。但這次不用他開口問,蒼穹看過來後又將目光轉了個向:“還有五秒。”

蒼穹的手下早就傳過音,這裏方圓幾裏早已被包圍。再加上他自己的識別與探查,天神或許覺著這場行動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在蒼穹眼裏不過都是些小把戲罷了。

蒼穹將已起身的青菱攬過,道:“我暫時把你的法力解了封,畢竟我還要對付那人,你自己小心。”

話音落下,“砰“一聲響,門被強行破開。聲音不算很大,就也沒驚動到周圍多少人。

轉頭看去,蒼穹不免有些疑惑,不是有意做給這人看,而是真有些不解:“天神,你派那麽多人封鎖了周邊,而你就一人來這。恕我直言,不太懂你這是什麽意思。”

金色錦袍著身,手負於身後。這樣的儀態姿態,是天神無疑了。

青菱也弄清了這是怎麽一回事,戒備地緊盯著金袍男人,緊了緊拳。傷痊愈了,法力也暫時解禁了,看來蒼穹是早有預料。

“我都屈身親自過來一趟了,你覺得還需要他們?”天神開明一笑,落落大方走了進來,像是只是過來做個客罷。

“說話也不坦誠,你也枉為這個所謂的天神了。”蒼穹卻沒有和他客氣的打算,上來就道:“需不需要那些奉承者你自己最清楚,沒了他們,你什麽也不是。”輕笑著,再道:“再者,若真不需要,你又何苦讓他們駐在周邊隨時待命?天神,我說的可對?”

金袍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戾氣,不過還是想先掩了它。“是,猜對了。”男人也沒閑情為自己來一通辯解了,開門見山道:“我還是秉著能不用動手就不動手的原則,你們若自覺些束手就擒,應該能省下不少事。你們覺得呢?”

“那你也應該曉得我不喜歡聽廢話。”蒼穹一句回應。

“好……好,既然如此,別怪我沒給過你機會。”天神滿目是嘲弄的神色,但並不是給蒼穹看的,“剛才已經解決了一個,再解決了你們,也就沒什麽後患了。”一邊說著,一邊把玩著一物。

青菱一眼就識出那是何物,大驚之下,抵著怒意,正要上前時卻被蒼穹攔下,被護在身後。青菱倘若就這樣貿然上去,和送死基本沒什麽區別。

“你到底做了什麽?”青菱被攔下,也只能被迫強壓下那火,厲聲質問道。他怎可能看不出?那分明就是天界中專門歸屬於陵光神君的令牌,各種刑法的執行,除卻天神的命令,都必須要用到這塊令牌。現今,這令牌上卻沾染上點點血跡,獨添幾分不可言的旖旎。

“一塊令牌就讓你這麽揪心?”天神戲弄道,露出了貓耍耗子的笑容,“你放心,陵光神君確實是位名副其實的獨攬萬物的神君,若不是正巧碰上他入魔時期,我可能還會因他而受個不小的傷。”

啪嗒一聲,令牌被棄在木制地板上。“捕是沒捕到,不過把他打了個重殘,也足夠了。”男人耐人尋味地斂起笑容,“就這麽多了,其餘的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這般拖沓,蒼穹已是忍無可忍,淡淡吐出一字:“來。”

天神沒想到蒼穹會答的這麽爽快,不過也剛好應了他的意,面容驟冷,亦冷笑著:“既然你這麽迫不及待,我就先從了你吧。”

蒼穹早已活動好,也不著急來個先發制人,而是睨了身後的青菱一眼。手在那人跟前一晃,柔光忽閃,簡單地下好了這個定身咒。

“這個人,我對付就夠了。”蒼穹還挺喜歡青菱那呆滯和不知所以的表現,說:“防止你偷跑和添亂,我只能這麽做。不過沒關系,不會很久的。”再用法力將青菱移至較為安全的一個角落,回首的一個轉瞬,原來的柔和傾時蕩然無存。

“原來你已經心甘情願叛了天界,這樣更好。”天神聆聽過這倆人的對話後,反倒因而揚笑,期盼著此事般,悠悠道:“這樣,我也就多了個弒殺了你的理由。”具體的應是,多了個提升威嚴的機會。緝拿了反叛的神獸,又怎能讓那些凡人不虔誠地跪倒在他腳下?

笑的越發猙獰可怖,天神擡過一只手,光圈環繞,雙目又流連到蒼穹身上:“不過在此之前,還得先除了你這頭棘手的兇獸……”

“連真身都沒有的你,居然還想和我打?”蒼穹挑起嘴角,其實他當然是不介意用真身和這人打的。這樣一來體型上的差距多多少少也會帶來些優勢,但由於得照看到青菱,這法子就不得不棄了。

蒼穹一個動身,黑影消逝,再出現時已是到移步到了天神的身後。光刃照面落下,周身被攪動的氣流甚至都跟不上蒼穹的動作。

一個幻影,金袍男人亦暫不見了蹤影。蒼穹目光一緊,眨眼的瞬間回到了青菱身邊。白光劃過,另一身影即刻顯形,且被擊退數米開外。方才這人距青菱近咫尺之隔,再多給他半秒,他完全可以當場將青菱撕碎。

“暗裏耍著這些伎倆,看來你也就只會這些了。”蒼穹沈著臉色,譏誚道:“不愧是凡人的胎,憑你也配與神扯上關系?既然你不接受自己是凡人這一事實,我大可讓你被迫接受,讓你棄了那些異想天開的想法。”

“你最好把嘴閉上。”這些話於天神而言顯然極不入耳,眼眸點點染上暗紅,殺意彌漫,“否則我會讓你連個全屍也留不住。”身影忽現忽隱,時而顯形於這兒,下一秒卻又跑到墻側了。

蒼穹出招是招招陰暗毒辣,口上當然也不罷休:“要我閉口,殺了我不是最直截了當的方式?”一頓,“接著來。”一言一行都體現著他絲毫不將那人放在眼裏,也根本就不屑於他那蒼白的威脅。

倆人都在預判著對方的下次移位或是下一個動作,以及,預判對方的預判。他們對對方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再加上實力方面的差距也不懸殊。若要硬分個上下,或許是那個金袍男人更勝一籌些。

是的,他更勝一籌。即便是破了印的窮奇,現今法力陡增了二倍之多的窮奇,和他正面打也有一半概率以上會處於下風。

這個金袍男人確實是個極其會偽裝的人,甚至連蒼穹這樣擁有無數眼線的對手都能蒙騙過去。讓所有人低估他的真實能力,不過是他最初的目的而已。

而雙方皆反預測的結果便是都負了大大小小的各種傷,金袍男人右臂被劃了幾道口子,深可見骨的口子,足以證明襲擊者的心狠手辣。那幾道口子正汩汩淌著鮮血,男人身上的金袍被染的黑紅,他卻對此不以為意。

方才蒼穹那一下,倘若男人動作慢了一點,即使是慢了十分之一秒,受襲的就是他脖頸上的動脈了。蒼穹要麽躲閃著不出手,只要一有動作,定是死死抓住對方的要害下手的。

很快,那幾道口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僅僅幾秒,就只剩個衣裳被劃破被浸染的痕跡,傷口已然不見。愈合這些傷自然是得消耗法力,但是具體耗了他多少法力,蒼穹就不得知了。

蒼穹自己亦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尤其是內腹。他自己專挑對方的動脈處落手,對方則冒進地選擇丹田處作為下手點。電光石火的一瞬,兩邊都只是擦過自己的目標位置,但皆傷到了對方。

“這麽久不見了,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天神輕輕瞟一眼剛愈合的傷處,低頭笑了笑。

“你也讓我驚訝了,不是嗎?”蒼穹有來有往,也少見地回了禮貌的一笑,“只可惜,自以為是了些。”

交了數十招,金袍男人也明白了,要想短時間內解決掉這頭兇獸,還不是件容易事。要想真正意義上除了他,或許還得漫長地候個幾天。

蒼穹說的不錯,天神確乎自以為是了。以為即便和陵光神君交了手,剩餘的法力用來對付他們總不會有問題。然而以蒼穹的能力,真就如不了天神的願。

眼眸深處閃過幽光,值得深思的是,天神這次幹脆就懶得隱去身形了。身子騰了空,鬼魅般的速度直接空襲向目標。

在這樣的情形,蒼穹依舊能騰出時間算好了他的落腳點。他迎著那股冷風,風刃無形地在蒼穹周圍盤旋形成致密的包圍圈,打算就此給這個所謂天神一個能銘記永遠的一擊。當然,若能直接將這人送上路,那是最好不過了。

一擊交上,鹹腥霎時湧至喉頭。白墻被震出裂縫,桌上的花瓶被震碎,四濺的水花,打濕了青菱的側臉。

金袍男人雖臉色也慘白了,嘴角卻挑起,附著蜿蜒而下的血跡,那是獨屬勝利者的笑容。

蒼穹滯住,準確而言,是詫異。詫異著那人不惜自己命的行事方式,也驚奇著那人的極限。

“怎樣,可還撐得住?”男人也不管自己傷的如何,瞧見蒼穹強壓苦痛的模樣,只管先來幾句諷言。反正目的已經達到,其餘的也無所謂了。

“有什麽意義嗎?”蒼穹忍下胸腔的劇痛,咳出一口近乎為玄色的血。猝不及防下,這一擊下來他確實受到了重創,他真沒想到那人肯用自己大半條命玩這招。但這般以消耗生命為代價的一擊,那個男人不見的傷的會比他輕。

這樣幾近同歸於盡的招數,使出來的意義何在?

天神避了這個問題,退開幾步。步子都有些踉蹌了,卻還能強撐道:“玩也玩夠了,今天就到這。反正也是遲早的事,我可以慷慨些讓你們再茍延殘喘幾天。”瞥到一旁在事外的青菱,有意無意地多刺了幾句:“對了,你若是還掛念著陵光神君,何不自己去看看他?畢竟他入魔期間受了我那樣的一擊,能活多久都還是個問題,不過吧……他在哪兒就不得而知了。”

傲視的目光,留下輕快的三言兩語,身影隨之模糊而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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