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青菱確實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不過他似乎不願說是何事。反正一切如故，也沒發生什麽事，絳天也就不再過問了。

那天後，天界的人就又看見了陵光神君的身影。消失了足足好幾天的陵光神君終於現身，仙人們或多或少也都懈了懈心。

“天神此番主動來尋我，是為的何事？”莫幽殿前，有兩個身影。現在不過早上八時，天神這個時辰忽然來訪莫幽殿，是絳天料不到的。

“此行我不過是想過來了解陵光神君的身體情況罷了。”天神回答，語氣意味不大明了。

“我已經無礙了。”絳天平淡答，“如果天神來為的只是這事，大可不必操心，無需浪費時間在我身上。”

“那倒不至於是浪費。”天神笑了，“不過我想知道，陵光神君當時是因何而魔化？”

兜了幾個轉，天神才算是切入正題。絳天面色不怎麽改變過，隨和道：“魔化是屬古神獸的事，天神了解到細況也無用處。至於原因，便是我自己的事。”

“好，陵光神君不願說我也不為難。”天神像是已經料到了會是如此，“不過，你也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好的跡象。若是完全魔化，即便是陵光神君，屆時我也不會再念及舊情，這點還望陵光神君知曉。”魔化的神獸，即為魔而不為神，當然就只有被湮滅的下場。反正即便是死了一方的神獸，也會有新的誕生於混沌中，填補上這個空缺。

“當然。”絳天答。

其實他是有話想講的，但知道不當講，就沒再說什麽。

不只是天神，就是凡間，多數凡人也都認為飛升上來的仙人，只要修個千年萬年，總會到達能與神媲美的境界。實際卻並不然，青菱那話雖有些許自負，但是是不乏道理的。人就是人，神就是神。就算過個百萬年也無法在這二者中畫上等號。

怨念促成魔，他魔化是因為遇橋，那青菱……又是因的什麽？這麽多年了，他才發覺自己漏了這個問題。

“是不是覺得那個人很欠教訓？我一早就這麽覺得了。”青菱的聲音冷不防從耳邊飄來，“要不是你阻止，我早就翻臉和他幹上一架了。什麽天神，就是那些凡人捧起來的罷了。還好意思在我面前擺架子，看著就讓人不痛快。”

絳天回頭，臉立即就拉了下來。這人連衣服都只是隨便披了一件就出來了，束也不束好就這麽跑了出來，成何體統？

“趕緊給我回去。”絳天一只手抵他肩上，強行把他推了回去。

“你悠著點啊，急什麽。”青菱差點沒穩住步子，“我又不是你，形象這東西對我而言就是身外之物，我又不在乎。”雖然這麽說著，但他還是一手拉起了就要滑下去的衣服，稍微裹了一下。

“不成理由。”青菱呱啦解釋了一堆，卻被絳天四個字就結束了這段話。

“不講道理。”青菱氣哼哼地被他推回莫幽殿，殿門關上。青菱活動著被他捏痛的肩，死火鳥也沒個輕重。

“你現在這個樣子，只能被我看見。”他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意願，他話不多，但是精辟。

噢……原來火鳥是這個意思。青菱瞬間就氣消了，不管這是理由還是借口，他是絕對接受這種說法的。

回了殿，青菱立即又滾回了榻上。“一大早就被你們給吵醒，那我接著睡了。”青菱說著，伸手掩好了被子。

“你睡吧，不吵你。”絳天道，他重新又坐回了書臺前，安靜地閱著書卷。

青菱躺在榻上，也沒閉眼。原來是看著絳天的，這會兒直接就著天花板就盯了起來，盯上半天。

“火鳥。”青菱就這麽消磨了幾分鐘，毫無預兆地倏然叫了他。

“嗯？”絳天應道，看了過來。

“你不是管著南邊的嗎？那邊有沒有什麽秘境之類的不歸屬於凡間的地方？”青菱問。

“怎麽忽然問起這個？”他沒多想，自然而然問道。

“好奇而已嘛。”青菱滿不在乎道，“我前幾日路過我那裏的秘境，就想知道你們的又會是什麽樣。”

“倒也不是什麽特別之地，”絳天放下書卷，認真回答著他的問題，“那地方是鳳凰火海，埋著鳳凰的遺骸。那片地方被鳳凰的殘骸滋養著，於我而言是個療傷的聖地。不過對於你就是個地獄了，那片地方克你的屬性，你去那裏無異於尋死。”

“也還好吧，不就是個屬性克制。”青菱不以為然，“那你的屬性不還是一樣克我，也沒什麽事啊。”

“那是鳳凰火，怎能一樣？”青菱那不經心的模樣，不免讓絳天有些許擔憂，雖然他也不曉得自己在憂心個什麽。

青菱本就是有意逗他，忍俊不禁道：“火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可愛。你若是晚上也能這個樣子就更招人喜了。”

絳天並不覺得青菱口中的可愛會是一褒義詞，知道被其戲弄加戲說了一番。他不說話，垂首接著閱卷。

又陷沈寂，青菱依舊沒入睡。他正想著事情，入睡不了。其實現在的氛圍就挺好的，青菱其實不大願意再將火鳥卷回那件事中。同時也深知火鳥並非真放下了，只是認清事實了。

思緒百轉千回，又繞了回來。“火鳥……”反正做也做了，踟躇相當一會兒，青菱開口：“如果……我有辦法救遇橋呢？”他每個字都咬的很輕，提前斟酌過般。

呼吸驟緩，繼而趨止。絳天對此不起任何疑心，他知道青菱不會拿這事開玩笑。他只是持在原地，不知道是受了驚還是一時緩不回青菱這話。

“什麽辦法。”舉目過去，他問。

他從不信有起死回生這一事，但現在他是真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青菱的話同樣沒什麽太大情緒起伏，他道：“輪回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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