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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花海眼底皆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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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殿後,絳天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想把那一張張在腦海裏迅播的畫面驅逐出去。雖無果,但他不想再憶起半分當時的場面,還有……青菱那些意切的話。

“陵光神君,你這是……要為民除害了嗎?”

“沒關系,你不用解釋的。你來了也好,寧死你手上,我也不會讓那些人碰我半分。”

“還有,我可不可以索要一樣東西?一樣足以支撐我度過這千年囚禁的東西。”

“再見了,你可別太想我哦……”

……

這世間本就處於相對平衡,有正即有邪,有陰即有陽。即便是現今的四大神獸死了,也會誕生出新的填補空缺。所以,當然也不會存在永遠的寧和。但倘若再有下一次,他……絕不可能再出手。

絳天拿出一個盛著金丹的小盒,不著痕跡地給遇橋傳了音。

另一邊,盡歡殿。

既然身體也恢覆了,其實也沒什麽事可做了。他回來了咕咚一聲就倒床上,鞋不脫,衣不褪就這麽隨意躺著。方才身體不適反而不能躺著,而要盤坐著調養好自身法力。

不過,青菱雖是好玩貪樂之人。畢竟也是個神君,該做事的時候還是會盡其力的。躺幾分鐘,他便起身挪到書桌旁。方才天神說的事,他都曉得非是兒戲。青菱拿起一本記錄了近期天庭大大小小各種事情活動及與之相關的仙人的記錄簿,每位神君及天神都有。

感慨一聲,青菱捧起那書。左手擱桌上扶額,右手悠悠翻著書頁,翻到近期剛飛升的仙人名單裏。

突然襲來的陣陣粗暴的咚咚敲門聲擾心,青菱擡頭,“誰?直接推門進不就行了?敲什麽敲?吵死了。”語氣很不耐煩。

“我怕你又說我私闖你的地兒,敲個門征得你的允許而已。”來的人又是遇橋,“弄的好像我很想來似的。”

“看樣子神君殿下對你確實還不錯呢,明知道我討厭小孩還非把你往我這裏送。”青菱放下書,挑眉戲說,特地將反話說與她聽。

“那是因為神君殿下沒空過來搭理你,你還做著夢想讓他親自過來呢?”遇橋立刻回懟,“吶,最後一次給你送這東西。”遇橋手上一如既往還是那種小木盒子,裏面就是金丹。其實這東西還不是隨時隨地就能拿到的,也算是個稀物。絳天這一送還連著送了幾天,是不是親自來也沒多大關系。

“我正忙著,你餵我。”青菱又拿起書,看都懶得看她一眼,恬不知恥地直接下達命令。

“憑什麽?你又不是沒手沒腳。”遇橋要答應下來就怪了,自己天天跑著一趟就不錯了,那人竟然還蹬鼻子上臉了。

“憑你上次在我洗澡的時候也沒個聲響就突然闖進來。”青菱含笑道,“這個理由可還滿意?”

遇橋的臉突然發燙,那個幾天都揮之不去的場面……她一想到自己從頭到腳都把他給看完了,臉就紅的不像話。“誰曉得你會在正殿……做這種事情啊?”遇橋硬著頭皮替自己辯解,“況且當時我敲了門了,你自己在裏面不吭聲,我當然就推門進去了。”

“你聽不見裏面有動靜?那水聲那麽大我哪聽得見你的蚊子叫?”青菱擺出咄咄逼人的架勢,兩手交叉搭在胸前,“快點,沒時間和你廢話。”

“滾蛋,你想得美!”遇橋將木盒子狠狠撂在桌上,這一撂不要緊,要緊的是縮回手後直接將桌上的一摞書推倒個徹底,砸了青菱一身。

“我,我走了。”正眼面對青菱那陡然寡情的目光,應該是大事不妙的預兆了吧?遇橋強作鎮定,一個轉身,隨即趕緊拔腿狂奔。

青菱冷笑,上次是因為他沒穿衣服才不好追出去。這次還敢光明正大在他眼皮子底下開溜,可嘉的勇氣,值得讚揚。

遇橋跑了不出五步吧,身子一輕,腳就沒地著了。不用往後看,也知道是被人給拎起來了。“你幹什麽?”遇橋不願放棄掙紮,在他手上都還在撲騰著,“放開我,不然,不然……”

“不然就如何?”青菱拎著她根本不需要多少力氣,跟拎只小雞小鴨差不多,“還記得我之前的話嗎?”

遇橋看了他一眼,停止了撲騰,“什麽?”埋伏著的危機感慌了遇橋的心。

“之前在青龍殿的話,不記得了?”青菱朝她微微一笑,“我要是真生氣了,我不介意脫了你的衣服吊你起來打一頓。”

一個悶雷在遇橋腦中炸開,他,他,他,他不會真要用這麽卑劣的手段對待一個女孩子吧?“你……你放開我,你要是真敢這麽做,我就傳音給神君殿下……”遇橋說話都是咬牙切齒的。

“是嗎?”青菱手一揮,封住一個人的法力不過是小菜一碟,封了法力,自然做不了傳音,“多謝提醒。”

他不緊不慢坐了下來,遇橋還是被他揪著,靠這個人的手勁是真的大。她怎麽掐怎麽拽都是無濟於事,怒發沖冠之際,她直接埋下頭啊嗚一口咬了上去。

青菱蹙眉咬住了疼呼,我去這個死丫頭還來真的?他本意只是想嚇唬她有意礙她回去罷了,怎麽可能真那樣做。不過她應該是用盡了力氣下嘴的,他也只能不義以回她的不仁了。他隨手一翻,將遇橋翻個一百八十度後……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啊……你……”遇橋身子被他按的緊,不明白他這是要幹什麽。而這詭異的姿勢當然是難受得慌。

“我看脫衣服就免了,我估計你身子也沒長開,也沒什麽好看的。”青菱故意說這話刺激遇橋,“就麽打也挺好的。”

話音剛落,青菱只覺手腕上又是一疼,被咬得吃疼。現在誰在誰手上難道還不夠清晰麽?這死丫頭腦子裏到底裝了神奇的東西?青菱幾乎是立刻奪過桌上的一柄折扇,毫不猶豫就下去了。他還很無恥地使了將近四分力,有意要給她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

後邊一疼,遇橋方才楞過了,所以現在只有憤怒,悲憤欲死的神情。他居然敢打那個地方?連她爹娘都沒這麽打過她。更過分的是他還打的那麽狠,現在的痛楚連半分都未減。

“你……你……”排山倒海而來的是她的委屈,她生平第一次被人這麽教訓,神君殿下都不曾這麽待過她,臉都丟盡了。“你打我,你真敢打我……”眼淚有如被扯斷了線的珠串,止不住滾落了下來。遇橋這樣的女孩,當然丟不起這個人了。

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不過從她的聲音聽得出她哭了。青菱放下折扇,松開了她。有必要麽?不就打了一下?且那一下也不算特別重,總不至於是疼哭的吧?

“你欺負我……嗚嗚……我以後才不要幫你送東西……不講理……”遇橋是真的哭了,哭的還可慘可慘了,整個盡歡殿都回蕩著她的哭聲。殿內還會有回聲,所以這鬼哭狼嚎的哭聲簡直是在淩遲他的耳朵。

“好了好了,別哭了。”青菱是服了她,還是別妄想能鬥過小孩了。不過這麽一想好像是有點對不起這小孩,她是說話不討喜了些,敲門關門粗暴了些,沒給過好臉色。但……她該做的事好像也還是照做不誤,很對得起她的職責了。

“我就要哭,你管我……我要去天神那裏控訴你……”都哭的淚汪汪了還不忘同他拌嘴,不愧是遇橋。她其實也不算小了,少說也有兩千多歲了,都到出嫁的年齡了。但她此刻卻是坐在地上哭聲不歇,眼淚不停。

“……”要換做平常青菱早就把她丟出去了,但奈何她現在哭得甚是像一條可憐蟲,這要再把她趕出去他就是沒心了,“哎……你要怎樣才肯停下?”青菱本坐在一旁,這會兒已經是俯下身去看正在抹眼淚的遇橋了。

“嗚嗚嗚……”遇橋沒理他。

“是我下手重了嗎?或者你想如何你自己說吧。”青菱道。

“嗚嗚嗚……”遇橋還是沒理他。

一滴冷汗流下,看來,鬥嘴處處作對的小孩不是最煩人的,一哭哭個沒完的小孩才是最讓人頭疼無解的。

門被嘩地一打開,哭聲生生不息,安慰亦是不止。青菱擡頭,入眼眶的乃是白衣人。戛然而止的是安慰聲,永無止盡的是嗚咽聲。

“怎麽回事?”絳天也驚住了,很明顯他來這兒是另有它事的,不過此刻他面上震驚的神情很真實。他收下遇橋這孩子少說也有一千五百年左右,可從未見她哭過鼻子。就算是被其它仙官刁難了,也習慣在他面前強說無謂了。原本是想過來告知青菱一件事的,正巧碰見這一千五百年一遇的場面。

“絳天要不你哄哄她,我……不行了。”青菱面仰四十五度嘆息,靠在書桌旁。

“你弄的?”絳天目光銳利,一語道破真相。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和緩,表面的和緩。

青菱也不推卻責任,大大方方承認,點點頭。認就認,大不了再進一次戒堂。

絳天輕輕合上門,款步走過,俯身,一手落那女孩的肩頭:“怎麽了,遇橋。發生了什麽你和我說。”

之前青菱怎麽費盡口舌都無用,絳天不過輕聲細問一句,遇橋就緩緩擡頭了。擡頭的時候,滿臉淚水。她就是這樣,不會輕易哭,但一哭就會哭得驚天地泣鬼神。絳天蹲下身,還伸手去擦拭她臉上的淚水,那別樣的溫柔,使得青菱額上的筋竄了一下,莫名有種不痛快的感覺。

“神君殿下……”看見了能讓她寬心的人,遇橋總算止了止嗚聲,嗓子得以舒緩舒緩,“他欺負我……”遇橋小手指著青菱,咬唇,“他還……還打我……”

“打你?”絳天楞了一秒,目光轉到青菱身上。見他眼神還挺悠然自得,看樣子是屬實了,“打你哪兒了,可有傷的地方?”

這話青菱就覺得很不中聽了,他是下手沒分寸的人麽?頂多讓她疼一疼記個事,受傷倒還不至於。

“沒……沒傷著,就是疼……”遇橋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廢話,丟面子的問題她會答的那麽細麽?

“是哪裏疼?”絳天還真就揪著這個問題不放了,怕她確實是受傷了,只是礙於逞強的性子又選擇一聲不吭。

青菱實在忍不住撲哧一笑,被絳天的目光灼了一下,青菱輕咳憋住笑,努力讓嘴角往下走。“咳,沒事,你們接著聊,別管我。”青菱故意板下面孔以飾笑,卻不曉得這反倒讓他面容扭曲得很招人註意。

遇橋還是搖頭,雖然神君殿下是在關照人,但她……能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絳天以為她是在顧慮青菱,肅聲道:“你且說,不必憂這憂那兒,起碼得讓我曉得個大概情況。”

仰視著神君殿下,遇橋再倔強也只能從之。“我……屁股疼。”遇橋說這話時,音調聲響都陡然低下不少,甚可說細如蚊吶,方才剛白回去的臉又抹了層粉色。

不用她細說明講,絳天曉得大概是怎樣了。他也沒說什麽,不過也能理解方才她為何吞吞吐吐的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莫幽殿,今天也沒有別的任務給你了。剩下的交給我,好嗎?”絳天撫了撫遇橋的腦袋,輕聲道。

遇橋抹凈一把淚,點點頭:“嗯。”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她端正站著的時候才剛好和絳天平視,“那……我先走了,神君殿下。”

“嗯,當心點。”絳天也起身,目送那小家夥離開。

“哎,連我都開始有點羨慕她了。”青菱忽然道。這倆人方才的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及各式互動,讓青菱酸了不止一點半點。

“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絳天沒理會他的話,視線淡淡,言語也淡如煙雨。

“這樣就算了,可不像是你陵光神君的風格啊。”青菱得了便宜還不好好賣乖,一手砌好方才散落一桌一地的書籍,道:“怎麽不問我起因經過結果?這不是你以前的必要過問之事麽?”

“我知道遇橋那孩子的性子,有時可能確實貪玩愛鬧了些,讓讓她就是,好歹她也委屈了這麽多次奉我命來給你送東西。”絳天答,“且我不是沒說過,即便要罰也只能是我來罰,他人不得插手。”停頓一下,道:“再有下次,你自己知道後果。”

“噢,我懂了。”青菱這麽道,“原來在你心裏她比我重要。”

這都什麽和什麽,“明知故犯,任何人都被一視同仁。”絳天臉沈了下來,“或者你是有意想半個月落不了地,那就當我沒說。”

“好好好我知道了。”青菱連連把頭點,給人的態度非是真誠認錯,他無形轉了個話題,“不過,這哭聲要說從我這兒傳到你那兒而把你給引過來了應該不太可能。所以,你是特地過來的?”

“是。”絳天不掩飾也不遮蓋什麽,坦坦蕩蕩答。

“難得你有事主動尋我。”青菱當然是樂此不疲,“說吧,何事之有?”

“走,去一個地方。”他說。

“要去凡間?”青菱問。

“就在天庭,不遠。”他簡潔回答。

出了盡歡殿,青菱跟在絳天身後,總覺是在漫無目的地跟著他瞎走。

“去的是哪裏你也不說,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青菱在後頭話也說不停,一路走一路說,“你這還越走越偏辟了,這天界的路可覆雜得很,你確信自己記得住路?”

“哪來這麽多話?”絳天被青菱的碎碎念整得頭疼,驟然停下腳步,“到了。”

“什麽?”青菱一頭霧水,他指的是……這片空地?左右瞻顧,這確實是片荒地吧?

絳天擡手,柔光灑下。在此,沐光而生的,是為爭艷的百花叢。一簇擁過一簇,彼此寒暄而彼此共綻其華。

確實是百花叢,因青菱根本數不清這兒究竟鋪上了多少種類的繁花。“你……你這是……”青菱早已失了語言組織能力,唯有透過眼神才曉得他現在的心情。青菱彼時雖確實想將月虧水溢的花給搬走,但現在便也沒放心上了。沒想到,他還一直記到現在……

“你這幾天……”青菱囁嚅了一句。這些花……還真不是隨手就可摘的,多數還得下凡才可見,東南西北各個地方皆有,他是如何幾天內……就集了這些的?

“如你所想。”即便青睞沒說詳細,絳天也明白他要說什麽。果斷一答,了解青菱的疑問。

“原來為的是這事……”青菱不是個淚點低的人,但他現在確實覺著眼睛有點點濡濕,不會是錯覺。絳天真不像是會做這種事人,莫說千年前的他了,就是放到現在,青菱也覺得這更像是個天方夜譚。

他調身就是一個懷抱,抱著白衣人,雙手緊緊環著那人。白衣人身子一僵,不反抗,但也沒其它反應。

“謝謝……我很喜歡……”除此之外,青菱再想不到還有何話可說了。

“說歸說,可否放開你的手,你就不怕讓其他仙人看見你這模樣?”語氣還是淺淡淺淡的那種,絳天推開青菱的身子。

青菱心裏早就樂的開了不知幾多花,被推開了都還沒察覺。“不怕,看到就看到。反正他們也打不過我,實在不行堵了他們的嘴就是。”青菱笑答。

“恃強淩弱,違了天規的第一百三十一條。”絳天據他的話結出這樣一論。

“可否不說這麽掃興的話,今日這麽的難得。”青菱腦殼不免有點疼,不過待他靜了下來,就開始如常的問東問西了。

“那……既然如此,為何你那日執意不讓我帶那兒的花回去?那樣不是來的更方便麽?”青菱微微仰首一問,“我覺得,應該不單單是因為它會傷人吧?本來平時也沒幾人會來盡歡殿,你又不是不知。”

絳天偏首,眸光幾深。“沒有為什麽,不喜歡。”他的這個理由像是隨手搪塞過去的,但這確實是原因之一。

曼珠沙華,花開無葉,葉生無花,花葉永不相見。這人喜歡什麽花不好,非就看上彼岸花。絳天內心是有活動的,但並未說出來。

“為什麽?”青菱果然天真進行著追問。絳天卻沒空奉陪了,“好了,事情做完,我也該回去了。”他轉身,思索片刻,又道:“還有,今日你將她弄哭的事,我不追究。但你最好還是主動去同她道個歉比較好,如果你不想後悔的話。”

“後悔?”青菱沒明白,“……為什麽會後悔?”不過他這話只是問問,別無它意。

“那孩子受了委屈會記著很久的……”絳天似乎欲言又止,“總之,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天界還是發生了不少事。要是聽從我的勸告,你就自己尋個時間找她談,要不想聽從當然我也強求不來。”

“餵,把話說清楚會死麽?”青菱服了他這一點很久了,每次說話說一半不說一半的。胃口給人吊高了又一聲不吭。

絳天微笑:“會。”隨即掉頭就走。

“哎,等等等等,別走這麽急啊,你不會是生氣了吧?我……我開玩笑的。”青菱的叫喊並不管用,他只好一個揚手,花叢消失。帶走了所有的花後,才匆匆忙忙追上去。

跟上了,青菱伸出一根指頭戳了戳他。

“幹什麽?”絳天對他這突如其來的怪異行為反應不小,觸電般避開,連額上的筋都在跳,方才的擁抱也不見他有點反應。

“也沒什麽……”青菱嘿嘿笑道,縮回手,“就是想問問,那些花我可不可以暫時放你那裏,不用你照看,我就借個地方放著。我那裏剛被那些人整頓裝潢完,騰不出那麽多空間。”

“放在原地不行?”絳天似乎不大情願。

“這地方太遠,不方便。”青菱這麽說肯定是少不了私心的,只要放在了絳天那兒,他每天就有充分的理由往莫幽殿跑了,“可不可行?看在我這麽認真對待你送我的東西上,再多幫我這一次……也不算過分吧?”

也不知絳天有沒有洞穿他的把戲,不過,有理的事他一般還是會加以考慮片刻的。“放完了就趕緊回去,不可逗留。”他想想,應了下來。

“好的好的,一定。”還好,這火鳥除了在天規上糾結不放死心眼之外,瑣碎小事還是比較開明的。青菱甚感欣喜,不停步跟在後面。

莫幽殿,後院。

“前院放了不方便行路,自己去後院放。放完了就走,我還有很多事情未處理,留不了你。要讓我發現你沒走,我會用我的方法客客氣氣地把你請出去。”絳天交代幾句後,撇下青菱,自己回了正殿後,合上門。

青菱也是聽了他的話,挪個數十步繞到了後院。

陵光神君就是不一樣,莫幽殿亦是如此。這後院的空位豈止是一點半點,都夠裝個妓院了。

這後院大的很真實,且幾乎是空曠的,除了……

環視一圈,青菱忽地瞧見院內墻角有一物,還挺龐然,蒙上一層絹布。一步步靠了過去,細細瞧著是有底座的,再配這大小,多半應是個雕塑吧。他記得絳天沒有擺雕塑的這個習慣吧?很久很久以前應該是有的,但那也是天神定做給四位神君,絳天不得不收。

不過……那個雕像不是被他不小心弄碎了麽?可別告訴他,這個真的是……是那玩意……

顫著手掀開一點一點掀開那塊絹布,青菱還有點不敢看來著。掀了一半,手猛的一瑟縮……眼睛不由自主抽了會兒筋。靠,還真是那東西……

而且這麽久了他居然還沒扔掉?幹嘛?當古董啊?

做的難看也就算了,關鍵是這玩意又勾起了那段黑歷史…,他堂堂一代神君的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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