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不得對王妃無理。”方丞相快走兩步，上前給程唯一行了個大禮。

王妃？面前這位是賣魚妹？難怪舒舒個死丫頭敢這麽跟本夫人說話，有賣魚妹給她撐腰，膽子格外要大。

大夫人也趕忙給程唯一跪下來：“王妃，不知者不罪，還請王妃原諒。”

程唯一笑了笑說：“夫人免禮，大家都起來吧？我也是在城門口遇見二小姐的，丞相不怪我多管閑事吧？”

這孩子一定又去城外等她表哥了，丞相聽了程唯一的話，暗暗的嘆了口氣，他勉強笑了笑說：“王妃親自送舒舒回來，臣感謝還來不及，怎敢怪罪王妃？”

程唯一笑了一下說：“舉手之勞丞相不必記在心裏，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程唯一辭別丞相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燕思北跟劍雨都神情嚴肅的坐在客廳，程唯一知道是怪自己回來晚了，她陪笑著來到燕思北的面前：“王爺，其實我早就回來了，但在城門口遇見丞相家的二小姐，她一個人連個丫鬟也沒帶，我怕她出事，就先送她回去後才回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燕思北嘆了口氣說：“不是我小題大做，京城最近真的很不太平，今天就連齊貴妃也差點出事，你以後最好早一點回來，還有，出門時要多帶一些人。”

齊貴妃也敢動，這是誰呀？程唯一的眼睛瞪的圓溜溜的：“她沒事吧？”

“還好劍雨去的及時，齊貴妃沒事，但跟她一起出宮的太監宮女就傷亡了不少。”燕思北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給她聽。

“相公，今天我在丞相府也聽說一件怪事，丞相的內侄風若顏，前一段時間出去辦差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程唯一將舒舒跟她說的事，簡單的跟燕思北說了一下。

燕思北看了一眼劍雨說：“你去查查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本王不相信有這麽多的意外跟巧合，更不相信舒舒姑娘是不祥之人。”

劍雨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他神情嚴肅的說：“王爺，看來真的要出事了。風若顏是差戶部失蹤的糧食不見的，即說戶部的糧食是山賊所劫，風若顏的武功不弱，幾個山賊他還沒放在眼裏，要說是山賊將他殺死，或者抓走很有些牽強。”

程唯一看了看劍雨問：“還有呢？不要藏著了，說給我聽聽。”

劍雨看了看燕思北，見他沒什麽反應，只好說：“王妃，你聽了也就算了，千萬不要自作主張。風若顏在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風雨閣。”

程唯一說：“是那裏就是那裏唄，你看我幹什麽？又說回來，他去那裏見誰呀？”

劍雨猶疑了一下說：“見旭旭姑娘。”

程唯一說：“見就見唄，算了，不問了，又不是你去的，看你的臉都紅了，吃飯吧？”

燕思北笑了笑，帶著劍雨跟她一起來到飯廳。

第二天一早，風雨閣就來了幾位年輕的公子，他們出手闊氣，很快就贏的姑娘們的追捧。

她們就是敲詐而來的程唯一一行，程唯一彎唇笑了，這種感覺，讓她很滿意，真像一大爺，於是伸手，拿出了五十兩銀子放進那老鴇的手中：“媽媽，先給我準備一個雅間！”

媽媽一看，雙眼一直，這客人真是大方，小手一出就是五十兩銀子啊，手上的絹兒用力一扇，而後臉上越發地熱情：“啊哎，貴客啊，公子您快請，快請！”說著就親自帶著程唯一往樓上去了。

“媽媽，你們這兒就是這些貨色嗎？實在令人有些失望！”程唯一輕輕的掃了一眼旁邊的那些庸脂俗粉，淡淡地說道，這些女子的眼中，有的欲念太濃，有的卻是混沌無念，沒有一種讓人一眼閃過的慧智。

媽媽咪著眼兒一笑：“公子啊，你小看咱們風雨閣了，稍等會兒，媽媽這就給你找上品的過來！”

說著，那媽媽眼睛神秘一轉，對著身後的春兒等人，說道：“春兒，你們去招呼其他客人吧，這位公子媽媽我親自來侍候著！”

“是，媽媽。”

進了雅間，那媽媽便對著坐在一旁的程唯一說道：“公子，我們這兒還有一位花魁，名叫愛愛，只是她從來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您覺得如何？”

“哦？賣藝不賣身？”程唯一驚訝的看著那媽媽，這妓院中的女人，不賣身的很多，但是一直堅持下來的卻沒有幾個，因為妓院中的女子沒有一個不受金錢所誘惑的，就算受得了金錢的誘惑，也受不了那些達官貴人的威逼利誘。

程唯一想起了當年的那位叫秋燕的姑娘，也說自己是賣藝不賣身，結果賣了很多次身。她會不會也跟秋燕一樣？

“是的，那丫頭是四年前來到這風雨閣的，她是自己要求進來的，沒有簽任何賣身契。”要不是這幾年愛愛也給她賺了不少的銀子，不然早就將她趕走了，為了那丫頭，她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啊！

“媽媽，無妨，其實我來這兒，也不是為了圖一時之快，我也是想來見識一下這些姑娘們的才情，就勞你叫這位愛愛姑娘來吧。”

“公子，那您稍等片刻，我這就讓人帶她過來！”媽媽笑著說完，不一會兒，就帶著一位女子走了進來，然後輕輕關上離開，留下那名叫愛愛的女子和程唯一等人在雅間內。

“愛愛見過公子。”愛愛聽到有人想找她有些吃驚，青樓中，像她這種一直賣藝不賣身的人很少，有誰不喜歡錢呢？她只是因為沒有辦法，才進入這青樓中，像現在這樣活著。

當年，被父親遺棄在路邊，差一點就凍死在路邊了，走到這煙花柳巷時，想起自身的才藝，才走進了風雨閣，她想，她不能死，她要活著，她要活著回去，問問那所謂的親生父親，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就因為她是陰年二月生的女孩，就因為她出生不久，一母同胞的弟弟死了，就因為八歲時娘親死了，就認為她是不祥之人，為了家族的興旺，將她給遺棄在路邊，不管不顧嗎，她不服，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她，這不公平。

於是她選擇了呆在這青樓中，可是卻不想自己淪為不堪，所以只有這樣是最好不過，賣藝不賣身。而她，想要的不過也是這種簡單的生活。

“愛愛姑娘，請坐吧。”程唯一緩緩地說道，眼睛一直盯著她看，還別說，這姑娘還真是清純可人。

愛愛輕輕一笑，淡薄而雅韻，眼眸中有一種歷經滄桑的世故，讓人在看到她的時候，心中，似乎有一種憂傷流過。

愛愛聽到程唯一的聲音時，腳步微微地頓了一下，目光，緩緩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在她的素白細玉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而後會意一笑，坐了下來。

而就在她留意著程唯一的同時，程唯一也在觀察著她，在她看到自己的手時，她並沒有閃躲，而是任由她看個夠。只是同時，她也滿意地笑了。

她發現這個愛愛很是不錯，鎮定，細心，聰慧，靈敏，還有著看透世間的世故穩重。

“公子是第一次到風雨閣吧，愛愛先敬公子一杯。”說著為各自斟了一杯酒。

“愛愛姑娘，你知道，來這兒的人，可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如此美色當前，你說我怎麽會想喝酒呢！”程唯一語帶輕佻地說，左手，用力將愛愛擁在了懷中，手微一用力，就將她整個人固定住了。

“公子，您別這樣，愛愛可是賣藝不賣身的啊！”愛愛心中微微一驚，她剛剛分明聽出這人聲音是女子的聲音，而且這一雙纖細而白皙的手怎麽看也不像是男人的大手啊，她本以為是女扮男裝的女子，可是他的行為，卻又分明不是女子的行為。這才意識到自己今天是撞大了。

“愛愛姑娘覺得，這世間的男子在愛愛姑娘的面前還能淡定的坐著嗎？”程唯一卻是輕佻的說，手微微一勾，勾起了愛愛尖細的下巴，食指，學著電視裏的模樣，輕輕以指背撫摸著惜文圓潤紅櫻的朱唇，動作十足地風流韻味。

這太好玩了，程唯一心裏很是得意。她偷偷的沖梅竹蘭菊使了個眼色，繼續裝著一副，浪蕩公子的模樣。

愛愛的臉色變了又變，眼底陰晴不定，一時竟然有些拿捏不住眼前這個人的性情。這是她極少遇見過的事情，她並沒有立時發作，而是保持著沈默，打算見機行事。

她不能真正惹怒客人，畢竟自己再聰明，也只是一個沒有靠山的弱女子。可是，她也不能讓這個人沾汙了自己。於是，只能迂回，眸光流轉，嫵媚一笑：“公子，不如愛愛為你演奏一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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