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世艾忽然覺得自己真是蠢，本來就知道自己的家人是什麽樣的人，本來就已經心寒了，何必要再有什麽期待呢。

她一個人在外打拼，最開始當練習生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住在郊區的地下室裏，每天早上四五點就起來趕車，早上兩個包子，中午就是自己在家炒的蛋炒飯用保溫杯帶著，就這樣過了三年。

但是練習生的日子太苦了，而且瑤瑤望去，根本沒有什麽出頭之日。她窮，費不起那個時光。就開始跟明星，當助理。然後遇到賞識自己的老師，帶著自己在這圈子裏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一個女生，長得也好看，跟著明星時候，不知道被開了多少油。如果遇上好的明星還好些，倘若遇到那種惡心巴拉葷素不忌為了往上爬不顧一切地，就是被當成貨物送給導演什麽的也都有的是。

之前有個跟她一塊當助理的女生，長得挺好看的，跟了一個三線女星，平日裏動輒打罵。有一次，有個副導演看中了她，女明星和副導演沆瀣一氣把她給騙上床了。

雖然這個女生最終也成為明星了，但是這件事情一直留在初世艾的心裏，成了一個疙瘩。她在外一直小心謹慎，長時間如此便有了神經衰弱。

初世艾站在咖啡店的門口，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精心裝扮的妝容也化了。便拎著包快步走進衛生間，小心地擦掉眼淚，一一地將妝容補充完整，直到沒有發現什麽失誤的地方才出去。

她笑著走到季婉兒和粉絲之前，說道：“婉兒，我們該走了，車子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周圍的粉絲雖然看不出初世艾的變化，但是季婉兒和她長時間相處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她與之前的不同。

季婉兒什麽話都沒有說，看著她笑容燦爛的跟粉絲們說話，帶著自己離開人群，回到公司安排的保姆車上。

直到上了車，車窗外的粉絲還在和他們揮手告別，初世艾也笑瞇瞇地跟她們揮手再見，囑咐註意安全。

車窗緩緩升起，直到完全升起擋住車子裏的人的時候，季婉兒看見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住，變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車子已經開出機場一段距離了，但是車子裏卻異常的沈默，初世艾看著窗外不斷飛馳而過的植物，一邊在想到底要如何處理著二十萬的事情，而季婉兒則是不斷地在觀察著初世艾的臉色，揣測著在咖啡館外的那通電話到底說了些什麽。

開車的那人是公司配給季婉兒的，初世艾和他認識，熟悉得很，姓張，初世艾一直喊他小張，季婉兒也隨她這樣喊了。

“小張，不用送到公司了，送到我家好了。”初世艾如是說道。

季婉兒想了想，也確實沒什麽需要向公司報備的東西需要特意跑一趟公司的，倘若有，初世艾也必定會處理好的。

兩人在初世艾的小區門口下了車。冬天裏，冷的厲害。季婉兒從開著暖氣的車子裏陡然進入到寒冷的外部環境中，打了一個冷戰。

初世艾看了她一眼，說道：“馬上就到了，前面那棟樓就是了。”

季婉兒也沒有什麽可抱怨的地方，拖著行李箱跟在她的後面，她也沒有問為什麽會在她家這兒停下，為什麽不去公司。她只是無比順從地跟著她，從小區門口，到搭乘電梯。

初世艾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在兩個人都走近電梯的時候，她摁下樓層，仰著頭，用手撥弄了一下披散著的長發，看著不斷跳躍的樓層數字說道：“你就沒有不好奇，為什麽我把你帶到我家，而不去公司嗎？”

季婉兒看了她一眼，跟著她的視線看向跳躍的樓層數，說道：“我猜你有話會跟我講，我一直再等。”

初世艾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裏黑色瞳仁的光芒異常的亮，她正準備說話的時候，季婉兒包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初世艾回過頭，繼續看著跳躍的樓層數，聲音寡淡，“你接電話吧。”

季婉兒低頭一看來電聯系人，是姜信然，陡然想起來昨天兩人通電話的時候，有告訴他今天自己的航班，而且姜信然也很明確地說過要來接機。

不會現在他還在機場等著吧？

季婉兒趕緊接通電話，“餵？”

“阿婉，你的航班是延誤了嗎？”電話那邊，姜信然的聲音充滿了擔心，“距離你說的時間點，現在已經過去差不多兩個小時了，怎麽到現在也沒有看見你出來？”

“啊，你還在機場啊？”季婉兒驚訝極了，她原以為姜信然沒有接到自己就先回去了，沒有想到他一直在機場等候自己。

“你已經回去了？”姜信然的臉色很不好看，他覺得自己有點被耍了。

“啊，我剛下飛機的時候就被粉絲圍住了，和他們聊了聊天，吃了點東西，就坐公司的車回來了。”季婉兒心下愧疚，連說話的語氣都軟上三分，“我當時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哪裏還能有開玩笑的呢？”姜信然的眉頭緊緊皺起，“你為什麽當時不給我發消息呢？”

小陸坐在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裏看到自家老板面色青灰，眉頭緊鎖，猜也猜到了電話那邊的季婉兒怕是已經回去了。

他看著自家老板看著窗外的側臉，莫名地有些心疼姜信然。在感情裏，誰付出的多，就容易受傷害。

他想著想著，忽然覺得，嗨，自個兒管這個破事兒幹嘛呀！鹹吃蘿蔔淡操心，人老板再怎麽不濟，也是有錢人，只要他想，什麽樣的美人弄不到手啊。自己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四“沒有”青年——沒有房沒有車沒有錢沒有女朋友——的人，還是好好工作，好好掙錢吧。

“不好意思，我真的忘了。”季婉兒就差舉著手發誓了。

“你現在已經到家了嗎？”姜信然也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也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不清，便轉移說道。

“沒有呢，我直接來了我經紀人這兒。”季婉兒看了一下跳躍的樓層，只聽到電梯門“叮——”一聲，變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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