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完全震驚了。

“老大，這……”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老大，你懷疑齊遠對蘇小姐下手？”

陸之城點頭：“對。所有的線都指向他。”

“我還沒來得及問小拉，當晚究竟是出了什麽問題。但依我判斷，應該是剎車失靈了。”陸之城看了一眼病房的門，輕聲說道：“以911這種級別的車子，剛提出來的新車，居然剎車失靈？還有一個疑點，在沒有人打電話的情況下，瑪利亞醫院的救護車為什麽會這麽及時地出現在車禍現場？”

“可是……”雖然陸之城的懷疑有道理，但小黑仍然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齊遠對蘇小姐的感情，簡直舉世皆知。而且目前看起來，蘇小姐對他很依賴，他沒有對蘇小姐下手的動機啊。”小黑撓撓自己的板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陸之城的臉色，看起來一切正常，才繼續說道：“剎車失靈啊！這玩意兒完全沒有辦法把控，一個不小心，蘇小姐完全有可能會在事故中身亡。平時看蘇小姐掉根頭發，齊遠都緊張得不行，他怎麽可能做得出這樣的事？”

與小黑的震驚不一樣，陸之城雖然只能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但他如刀刻般的五官上，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平靜。也許是因為小黑跟了他那麽多年，算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了，平時沈默寡言的男人，對小黑，倒是願意多說兩句。

“齊遠，只要聽說過他的名字，不管認不認識，都知道他以工於心計，擅長拿捏人心聞名於世。”陸之城的眼睛依然盯著病房的門，聲音越來越輕：“這樣的人，他的成長歷程，必然也是伴隨著無數的算計。他對小拉的感情，看似真誠，但沒人敢肯定地說，並沒有步步為營。”

“小拉現在看起來是依賴他，但小拉一向獨立，這種程度上的依賴，對於齊遠的野心來說，肯定是遠遠不夠的。再加上，我重新出現了，齊遠心裏絕對不可能沒有丁點兒顧慮。”

“這種時候，他需要做些什麽，來加深小拉對他的依賴，鞏固他在小拉心裏的地位。”

“最好的辦法就是……”陸之城頓了一下，他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太瘋狂了，但直覺告訴他，也許這個瘋狂的想法才最貼近事情的真相。

看了小黑一眼，陸之城緩緩吐出三個字：“毀了她。”

跟著陸之城打天下，小黑早已見慣各種兇殘。但聽了陸之城的話，他還是忍不住地打了個冷顫。

搖搖頭，小黑只評價了兩個字：“變態。”

也不知道說的是齊遠，還是陸之城這瘋狂的想法。

“至於救護車的事情，其實很好解釋。”病床上的男人再度開口：“理智告訴他，只有毀了小拉，小拉才會一輩子留在他身邊。但感情上，他又確實舍不得看到小拉受傷。所以，也許救護車早就已經待命。”

“可是，解釋不通啊。”小黑還是覺得陸之城的腦洞有點大：“如果這些事情真的是齊遠做的。只要他還想得到蘇小姐，以他的手段，不留下這些線索，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實。可為什麽他偏偏就是要讓這些線索這樣暴露給你呢？”

“因為他在賭。”陸之城的聲音淡淡的：“他知道只要我沒死，我就會查這件事，他給我留下線索，賭這五年在小拉心裏的重量。”

雖然小黑仍然覺得陸之城的想法太過於瘋狂，但不管怎麽樣，老大交待的事情，他都會不折不扣地去做。

所幸，瑪利亞作為頂級的私立醫院，各種服務自然是到位的，確實不需要小黑專門呆在病房裏照顧陸之城。

替陸之城摁下服務鈴，等到醫護人員過來之後，小黑沖陸之城使了個眼色，悄然離開了病房。

瑪利亞醫院的頂樓，有一間齊遠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大，裝修得也足夠簡約，簡單的黑白兩色，像極了冷漠而神秘的齊遠。

此刻，齊遠就坐在他的辦公室裏。

夜已深，辦公室裏卻沒有開燈，只有遠處高樓的霓虹燈遠遠照過來，在他的臉上落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金絲眼鏡已經摘下來，男人臉上原來被金絲眼鏡中和了的陰郁，此時無遮無擋地彌漫開來，夾雜著些許因為五官過於精致而自帶的妖嬈。

沒有人能夠想得到，陽光下帶著眼鏡，儒雅得如同大學教授一般的齊家二少，在黑暗中竟是這般模樣，危險又詭異。

齊遠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已經在他寬大的辦公椅裏坐了很久。他的指間夾著煙，點燃了，卻沒有抽，任由香煙自行燃燒，快燒到底的時候，再點一根。

齊遠的腦海裏不斷地回放著救護車呼嘯著回到瑪利亞，他打開車門，第一眼看到蘇拉時的情景。

她的臉色蒼白，額頭上的傷口觸目驚心，鮮紅的血如醜惡的印記般，爬滿了她整張精致的小臉。

每回想一次這個情景，齊遠的心就像被鈍刀子割過，撕裂般地疼一次。

他恨，為什麽陸之城沒有命喪車禍現場。

他也後怕，如果救護車沒有及時趕到現場，是不是就連這憔悴得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蘇拉，他也見不到了。

他更嫉妒，蘇拉明明已經受傷了，醒過來後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好好養傷，而是跑去陸之城的病房裏，眼巴巴地守著他，等他醒來。

不同的情緒在他的心裏沖撞，每種情緒都空前的強烈，齊遠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被撕成了幾瓣，快要窒息。

就在他深陷在自己的情緒中，幾乎出不來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齊遠驚了一下，才從那令他窒息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進。”

辦公室的門打開，吳毅兩手垂在身側，略躬著腰走進辦公室：“二少，jcak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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