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拉慌了。

她癱坐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擡起頭來看著王秋雁，蘇拉極力控制住自己顫抖的聲音，緩聲道：“關夫人，送我去醫院。”

看到蘇拉雙腿間的鮮血的那一剎那，王秋雁也楞住了。

回過神來，王秋雁試探著問蘇拉：“你……懷孕了？”

蘇拉點點頭，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關夫人，求求你，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王秋雁也有些慌了，她快走兩步，想過去扶起蘇拉，卻在快要走到蘇拉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王秋雁一邊擺手，一邊往後退。

蘇拉咬著牙，強忍著小腹的劇痛，對王秋雁說道：“關夫人，只要你送我去醫院，這一切，我們都可以不追究。求求你，快一點，我的孩子……”

王秋雁慌亂地看向冷立，冷立微不可見地朝她搖了搖頭。

看到冷立的動作，蘇拉的心涼了半截。她維持著同樣的姿勢躺在地上，不敢動彈，眼淚刷地從眼眶裏流出來：“關夫人，你也是女人，你也是媽媽，你一定能體會我的心情。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王秋雁拼命擺著手，一邊擺一邊往後退去：“不關我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

這時，有發動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很快，就有車大燈照了過來。

有敲門聲響起，冷立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大門口，從門縫裏往外看了一眼，轉過身對王秋雁輕聲說道：“夫人，是齊遠。”

王秋雁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她哆嗦著聲音對冷立說道：“別開門，一開門，我們全都得完蛋。”

齊遠冷冷的聲音從門縫裏傳過來：“王秋雁，你以為不開門，我就進不去嗎？”

沈默了三秒鐘，齊遠突然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開門。”

王秋雁被嚇得打了個冷顫，她慌裏慌張地看向冷立：“怎麽辦？”

冷立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見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墻頭，隨即，身影像貓一樣，輕輕地落在院子裏。

是吳毅。

落地的吳毅看都沒看一眼王秋雁和冷立，徑直走到大門口，打開了大門。

齊遠走進來，臉上的表情陰冷得能滴出水來。他冷冷的眼神掃過王秋雁，王秋雁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

齊遠正想說點什麽，蘇拉虛弱的聲音從屋子裏傳了出來：“齊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臉色一變，齊遠快步走進屋裏，看到半躺在地上的蘇拉和她身下的一攤血時，齊遠楞住了。

快步走到蘇拉的身邊蹲下，齊遠也被嚇得有些手足無措。他想伸手去抱蘇拉，伸到半空中，卻又不敢碰她。

“小拉，小拉，你現在覺得怎麽樣？我該怎麽做？”齊遠輕聲問蘇拉。

咬牙強忍著小腹的劇痛，蘇拉紅著眼睛看著齊遠：“二少，求求你，送我去醫院，救救我的孩子。”

齊遠被蘇拉眼睛裏的絕望驚到了。看著蘇拉下身越流越多的血，齊遠再也顧不上那麽多，咬咬牙，伸手抱起蘇拉，朝吳毅喊道：“小吳，快！”

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的吳毅，箭一般地沖向門外，發動了車子。齊遠抱著蘇拉坐進後座，車子飛奔出去。

齊遠顧不上蘇拉的血沾得他滿身都是，他緊緊地抱著蘇拉，疊聲道：“小拉，小拉，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你堅持一下。”

蘇拉的臉已經變得慘白，她的神智已經不太清楚，但小腹的劇痛又把她拉回現實裏來。

伸出手，緊緊地抓著齊遠的衣服，蘇拉不斷地重覆著一句話：“救救我的孩子……”

齊遠緊緊地回握住蘇拉的手，不斷地叫她的名字：“小拉，小拉，別睡，你千萬別睡過去。為了孩子，你也要挺住。”

“小吳！”齊遠頭也不擡地吩咐吳毅：“不回市區了，看看導航，最近的醫院在哪裏。”

“還有十分鐘車程，是鎮上的醫院。”吳毅的手也在微微地打著抖。他不敢想像，如果蘇拉出了事，他要怎麽向夏漫交待。

一手抱著蘇拉，騰出另一只手來，齊遠拿出手機，勉強解鎖，撥了個號碼出去：“阿良，定位發給你，在距離這裏十分鐘車程的鎮醫院。立即，馬上出門，最快的速度。”

電話打完，把手機丟到一邊，齊遠發現蘇拉已經幾近暈厥。

他慌了神，伸手輕輕拍著蘇拉的臉，輕聲叫她：“小拉，小拉，小拉……”

蘇拉再一次勉強撐開雙眼，看了齊遠一眼，絕望地說道：“二少，我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齊遠搖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小拉，我已經打了電話給b城最好的婦產科醫生，他現在正在趕過來。相信我，你一定會沒事的。你要堅持一下，不能睡過去。寶寶還沒放棄，你也不能放棄。”

被汗濕的頭發沾在蘇拉的臉上，臉色慘白的她看起來特別的狼狽。她使勁睜大快要閉上的眼睛，喃喃自語道：“齊遠，我真後悔。”

這時，車子一個急轉彎，停在了醫院門口。

吳毅以最快的速度打開車門，齊遠抱著蘇拉往裏跑，一邊跑一邊大喊道：“醫生，醫生……”

有急診科醫生跑出來，看到一身是血的蘇拉，連忙推過來一張病床。

齊遠急聲道：“醫生，她懷有身孕，快。”

醫生推著蘇拉往手術室跑，齊遠和吳毅跟在醫生的身後，卻在手術室門口被攔下了。

看著手術室的門被關上，齊遠顧不上自己一身的血，煩躁地在手術室門口走來走去。

顧良來得很快，蘇拉剛進手術室五分鐘，顧良的電話就過來了。

交待清楚自己的方位，齊遠站起身，到樓梯口去等著顧良。

接到顧良，從樓梯口往手術室走的路上，齊遠三句兩句把事情跟顧良說了一遍。

走到手術室門口，顧良卻發了愁：“阿遠，手術室我們進不去。”

“我帶你進去。”這時，他們身後傳來了說話聲。

回過頭去，只見吳毅帶著一個中年男子，正步履匆匆地走過來。

“二少，這是本院的陳院長。”吳毅對齊遠介紹道。

齊遠點點頭，朝著陳院長伸出手：“院長，拜托你了。”

陳院長輕輕握了握齊遠的手，點點頭：“職責所在。”

說完，陳院長看了一眼齊遠和顧良，問道：“哪位是醫生？跟我一起進去。”

顧良跟在陳院長的身後進了手術室。

齊遠有些奇怪地看著陳院長的背影，問吳毅：“你認識這個陳院長？”

吳毅搖了搖頭：“不認識。但他認識錢。”

點點頭，齊遠不再說什麽。沈默地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坐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齊遠不時地看向手上的腕表，手術室門口的燈卻一直亮著。

突然，吳毅的手機在他的褲子口袋裏嗡嗡嗡地震動了起來。

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著夏漫的名字，吳毅的臉色變了一下。

“小漫。”猶豫了一下，吳毅還是硬著頭皮接起了電話。

“小拉是不是在你們手上？”電話一接通，夏漫劈頭蓋臉地質問吳毅。

吳毅看了一眼齊遠，齊遠略微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

吳毅松了一口氣，回答夏漫道：“小漫，我們確實跟蘇總在一起，但她並不是在我們手上。她在手術室裏。”

三言兩語說清楚了事情之後，夏漫丟下一句：“照顧好小拉，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吳毅沈默地坐在齊遠的身邊。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齊遠。

齊遠緊緊盯著手術室的燈，就像沒感覺到吳毅的心思一樣。

過了很久，齊遠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吳毅說道：“如果我隱瞞了這件事情，帶走了她，她這輩子都會恨我的吧。”

吳毅不知道怎麽接齊遠的話，他更知道，既然齊遠已經做了決定，他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齊遠和吳毅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椅子上站起來，奔到手術室門口。

顧良剛好打開手術室的門走出來。

齊遠安靜地站著，看著顧良。

顧良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有些疲憊地對齊遠說道：“孩子是保住了。但母體太過於虛弱了，建議最起碼要臥床靜養一個月。否則的話，還是有流產的可能。”

聽了顧良的話，齊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吳毅：“小吳，給我一根煙。”

點上煙，齊遠深深地吸了一口。院長站在旁邊，有心想提醒他醫院裏不能抽煙，又被他身上的戾氣嚇得不敢上前。

顧良顧不上這許多了，他有些脫力地坐在椅子上，緩了一會兒神之後，才問道：“阿遠，這孩子，是你的嗎？”

齊遠全身的氣場一瞬間就冷了下來。

院長看到這種情況，再也呆不下去了，默默地走開了。

齊遠還沒說話，顧良揮揮手：“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這時，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陸之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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