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塵在心中對自己有鄙夷，有難過。

他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太恬不知恥了，封塵想，但是此時此刻，他真的顧不得什麽害羞，什麽矜持，他很想問一句，也真的直接問出口了——“你是不是對我，沒興趣？”

季無鋒捂著他的眼睛的手微微一顫。

他睜開眼睛，將手放了下來，在黑暗中對上封塵那熠熠生輝的雙眼。

他感覺得到懷裏的人似乎渾身僵硬，問出這樣的問題之後渾身顫抖，像是害怕得到什麽答案，卻依舊用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想要得到答案。

季無鋒微微嘆了一口氣——

“不是。”

封塵盯著他，眼神眨也不眨一下，季無鋒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伸出手，從被子裏摸索出封塵的手。

他的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緊緊地握著，成了拳頭，季無鋒摸上去的時候，拔涼拔涼的。

季無鋒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怎麽這麽涼？”

“沒事。”封塵往後縮了縮，不想讓封塵感覺到自己的脆弱。

季無鋒卻沒有放手，而是拉著他的手放在細節的心臟上。

“咚，咚咚……”

封塵感覺到他的心在猛烈地跳動著，強而有力。

“感覺到了嗎？”季無鋒摸著他的手，輕輕地問。

封塵的臉色有些紅，只是黑暗之中無人看得清，心中的不安全的感覺減少了些許，聲音很小很小地回應了一聲——“嗯，”

“它跳的這麽快，你是覺得它不喜歡你？”

“我……”封塵像是被什麽燙到了手，一瞬間將自己的手縮了回去，“我不知道。”

但是它跳的那麽快，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吧？封塵想。

為什麽他和季無鋒的關系越來越近了，內心卻是越來越患得患失，甚至比以前還要沒有安全感呢？

季無鋒擡起手，將人抱的更緊了。

“小傻瓜，當然就是喜歡你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唇印在了封塵的臉蛋上。

“別胡思亂想，現在我們還是學生，等以後的，嗯？”

季無鋒這麽溫柔的語氣，讓封塵忍不住沈醉其中。

原來，他是因為這個啊！

是覺得，他們還太小了麽？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還陰雲滿布的內心，此刻像是有陽光映射下來一般，陽光明媚，一點都不覺得苦惱了。

季無鋒這是……擔心自己的身體麽？

“其實，我現在也可以……”封塵想，他這麽珍惜自己，可是小腹上那個東西硬硬的也不是假的，他自己也是男人，知道這樣忍著有多麽的辛苦。

可是季無鋒卻想也不想地回絕了——

“睡覺，不許想。”

封塵張了張嘴，感覺到季無鋒腰上的手有幾分威脅的意味，最終沒有再勸。

他這麽珍惜自己，自己也不能辜負了他的這一片心意。

等到他準備好了的那一天，他想，他願意做季無鋒的身下人。

封塵勾著笑容，在季無鋒的懷抱中，甜甜地睡過去了。

季無鋒一直拍打著他的後背，感覺到懷中的人似乎已經熟睡，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的小兄弟可能是太久都沒有得到過安慰，又或許是懷中的這個人太迷人了，現在都沒有軟下去的意思。

季無鋒小心翼翼地從被窩中退了出去，為封塵蓋上厚被子，一點細節都沒有落下地包裹住，然後借著月光，無誤地找到了衛生間，在裏面沖了個冷水澡。

冬天的冷水澡就算是季無鋒身體這麽好的人也有點受不住。

但是他心有珍惜，便也不覺得這冷水澡有多麽難熬。

腦海中想到封塵那恬靜的側臉，那明亮的眼眸，季無鋒一瞬間就覺得，什麽都值得了。

只要封塵足夠開心，一切都好。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以為已經熟睡了的那個人，在他進入衛生間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睜開眼睛，翻過身看向衛生間的方向，一直到他出來，才閉上眼睛。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季無鋒感覺自己的嗓子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疼的讓他難以呼吸。

他皺起了眉頭，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封塵在他咳嗽的一瞬間就醒來，下意識地起身，拍了拍他的後背。

“怎麽了？沒事吧？”

季無鋒搖搖頭，捏著自己的喉嚨，找水喝。

封塵看到他的臉頰帶著不正常的紅，嘴唇確實發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伸手將水杯遞給季無鋒。

“喝吧。”

季無鋒點點頭，拿貨水杯來喝，冰涼得水讓他感覺嗓子微有緩解，可是不到一會，就又是火燒了一般難受。

“我們去醫院吧！”封塵看出來他的難受，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燙的不行。

雖然季無鋒很能忍，沒有將自己的難受放在臉上，但是封塵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此刻他的難受，心中也跟著揪了起來。

“不用，喝點水多睡一會就好。”季無鋒不想讓封塵擔心，也不想離開封塵，作勢就要躺在床上，想再睡。

還有一會才需要上學呢，他想著上學之前，好起來，這樣才能陪著封塵一起上課。

今天是他們成為同桌的第二天，他不想缺席。

可是封塵卻拉著他的手，一手抓住了他的腰，不讓他躺下。

“不行，你現在燒的實在是太厲害了，跟我去醫院。”

封塵的語氣中是少有的果決。

“不用，我睡會就行……”

“聽我的。”關乎到季無鋒的身體，封塵半分也不讓步，“如果你不去，我就把你綁過去，反正你現在也打不過我。”

“……”

季無鋒看著封塵的眼中，帶了幾分詫異。

他只是睡了一覺，身邊這個，沒換人吧？

這麽可愛的側臉，還是他的媳婦兒，但是這態度，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硬氣了？

封塵感覺到季無鋒的目光，臉色有些紅，但是堅決不讓步。

“好吧。”面對封塵一副你不去醫院就不罷休的樣子，季無鋒總算是點頭，平生少有地妥協了。

封塵點點頭，給他裹上了羽絨服。自己也換上了外衣，幾乎是半扛著季無鋒，走出了寢室。

此刻還很早，操場上和昨天一樣，一個人都沒有。

季無鋒忍不住推了推身邊的人，“我自己能走。”

封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緩緩松開了手。

誰知他剛一松手，季無鋒差點趴在地上。

季無鋒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已經虛弱到這個地步了，走個路竟然還需要封塵半背。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努力支撐著自己，想要自己走

.封塵看不得他這麽折騰自己，連忙扶住他。

“你就讓我這樣帶你走吧，別逞強了。”

季無鋒沈默，半晌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不喜歡示弱，當年就算是斷了腿，他也從來沒有在自己的敵人面前說過一句疼示過一次弱。

士可殺不可辱，對於他來說，示弱這種事情，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但是對封塵，季無鋒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些堅決不會對外顯示出來的脆弱，此刻一並顯示出來。

雖然，他的臉有些燙，卻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可以的。

仿佛，在封塵面前，他更想顯示出來更加真實的自己。

季無鋒在封塵的攙扶下，不一會就走到了校門口，此刻學校大門剛剛開，還沒有什麽人，封塵打了個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離Z中最近的醫院是個不大的小醫院，封塵心疼季無鋒不想讓他多受罪，所以來了最近的，很快兩個人掛了號掛了水，季無鋒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封塵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坐在身邊，看著他。

季無鋒握著他的手，也是一直都沒有松開。

突然，病房門被打開，封塵嚇了一跳，連忙想將自己的手收回來，不想讓外人看見，卻聽到身後的人輕聲道，“不用怕，是我，”

封塵回頭，驚訝地看著來人。

進來的不是別人，竟然是已經半個月都沒有見到了的韓子信。

封塵盯著韓子信，眼中帶著一絲警惕。

當初自己和季無鋒的事情被學校的貼吧傳的是沸沸揚揚，雖然事情是發生在韓子信的診室，但是他卻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對方。

直到後來，他聽到了易彥慶和季無鋒的對話，知道原來當初他們的事情，竟然就是這個看起來和善的醫生洩露出去的，心中還有幾分傷心。

對於他的性向，封塵很少有見過誰會維護的，當初韓子信對他，對季無鋒的事情應該也是知道的，卻出奇沒有露出什麽鄙夷的表情。那時候，封塵覺得這個大夫不錯。

卻原來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怎麽在這裏？”封塵站起身來，上前一步，將季無鋒擋在自己的身後，

他這樣防備的模樣，深深刺痛了韓子信的雙眼。

韓子信心中苦笑，面上一片溫和，像是古代的翩翩公子，溫文如玉。

“我被調到這家醫院做醫生了，見到季無鋒的病例，過來看看。”

封塵卻沒有給他讓路。

“阿鋒沒什麽事，就是發燒了，來打針，韓醫生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出去吧。”

封塵的臉色冷冰冰的，沒有平日裏的半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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