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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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漫舟一算日子,他們小輩這一來一回的折騰,已經過去了五天,回家還需要兩天時間。這一周就過去了。而舒暮雲的爺爺奶奶在國外開會,剛走一天,那會議還挺重要,少說也得一周左右能回來。

這麽一想,恐怕只能下次通關副本後才能看見舒家的傳家之物。

舒家也曾大起大落過,如今雖算得上是書香門第,累世育人,但當年祖上落魄的時候,也曾哽咽稀粥,家徒四壁,只窩在小村子教書,勉強度日。即便如此,他們也將那幾樣傳世之物保留的好好的,不曾起過變賣心思。

要知道那都是好東西,隨便賣一件,都足夠他們吃穿不愁。但不知為何,所有的舒家祖先都選擇傳下去。舒暮雲大學時曾一時好奇,問過他祖父。老教授一邊修胡子,一邊應道:“祖宗家規,一是要行善,二是不得變賣祖傳之物。又沒到山窮水盡吃不起飯,清貧些罷了,何必要將先人留給咱們的東西當了呢?舒家祖先所叮囑後人之事,都有其道理。你看,你這麽多年平安無事,不都虧了祖先的行善得來的功德?所以我想不讓典當買賣傳家寶,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老教授放下剃須刀,慈祥笑道:“再說那些東西就算要給人,也是贈給博物館。隨隨便便賣了,豈不是糟蹋?你父親一心搞理工,不喜歡這些古玩。我也覺得他不如你穩妥。等你畢業了,爺爺就將東西傳給你。這傳家寶啊,還有個傳說呢。據說裏面有一樣物件能驅鬼降魔,庇護子孫。只不過年代久遠啊,爺爺也不知道是哪一件。”

奶奶拿著澆花的小噴壺,來洗手間接水,聽到爺爺這句話,笑嗔道:“可別說那些傳家寶了,貴重不假,我可沒看出來還有開光辟邪的功效。當初小雲中邪,你挨個拿出來試,也沒把那短命鬼趕跑。要是真有用,那小雲還用遭這個罪?”

舒暮雲跟著笑起來,接過了奶奶的噴壺,陪她去侍弄花草。老人家喜歡梔子茉莉這些香花,她輕手輕腳地剪下花枝:“你爺爺可寶貝那些東西了,特意買了個指紋解鎖的密碼箱,除了他和我啊,誰都打不開,改天讓你爺爺把你的指紋也錄進去。”

當時完全沒想到自己會有著急看傳家寶的舒暮雲一邊澆花一邊笑道:“不用,我要是想瞧瞧,回家就行。何必費事。再說爺爺不在身邊,我還真的不敢亂動,萬一粗手笨腳磕碰了,那就要心疼壞了。”

秦漫舟聽舒暮雲郁郁說完他家那個密碼箱只有他爺爺奶奶能開之後,悲傷提問:“當初你怎麽不答應呢?”

舒暮雲眨了眨眼,無辜道:“我那個時候都還不認識你,沒辦法未蔔先知。”

他們一行人折騰了小一天,終於回到城市裏,在機場附近酒店住了一晚,一大清早起來趕飛機。

舒暮雲一向喜歡靠窗坐,秦漫舟讓他進了去,剛紮好安全帶坐穩,秦漫舟就打了個哈欠:“我討厭早上的航班。”

舒暮雲笑了笑擡手喊空姐要了五條毯子,給大家發了下去。唐雅歌和他之前一樣,昏昏欲睡,蜷縮在椅子上已經閉上了眼睛。葉遵仍舊沈默寡言,低頭在iapd上寫寫畫畫,都是和游戲有關的推測。

舒暮雲回頭看見葉遵還在皺著眉沈思,便輕聲道:“休息會吧。”

葉遵猛然驚醒一般,擡頭看見舒暮雲和秦漫舟紛紛從前排回頭看他,心底沒由來一暖。他結果舒暮雲遞來的濕巾,擦了把臉,長出一口氣:“其實也沒什麽可琢磨的,我只不過靜不下心。”

“那就睡一會。”舒暮雲笑道,“或者讓陌陌姐給你片面膜,你倆對著敷一會。”

葉遵對這個提議表示欣然同意。顏陌陌二話不說從包裏翻出五片面膜:“清潔的,補水的,緩和的,修覆的,還有一個普普通通但是顏值高的。不過我推薦你用這個。”

葉遵接過那個黑色蕾絲一樣的面膜,旁若無人往臉上一蓋,和顏陌陌一起躺平,無視掉其他乘客驚恐的眼神。

“……”秦漫舟說,“我知道這玩意很貴,我也看我媽用過,但是我每次看見這個面膜都覺得他們把絲襪套頭上了。”

舒暮雲豎起食指,噓了一聲,不讓他打擾後排三人休息,他將頸枕拿出來:“上機前買的,你墊著點,萬一睡著了,醒來會脖子疼。”

秦漫舟沒接:“那你用什麽?”

舒暮雲微微一笑,一側頭靠在了秦漫舟肩上:“我想靠著師兄。”

秦漫舟心一上一下跳得非常歡快,飛機還沒起飛,他都開心地要上天了。

“這麽會撩啊?”秦漫舟將兩人的毯子打開,橫蓋在膝蓋上,好似他們共用一條,抵足而眠一般。“再這麽撩下去,師兄血糖怕是下不來了。”

舒暮雲靠在秦漫舟肩膀上低低一笑:“開飛行吧,快起飛了。”

他們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唯有舒暮雲在發餐點的時候醒了,他挨個叫醒朋友們,並細心提醒他們不要喝冰的。

葉遵盯著面癱臉,苦大仇深盯著舒暮雲要他喝的白開水:“清晨一杯白開水,暮雲哥好像媽媽。”

唐雅歌睡得稀裏糊塗,張口就接了一句:“不要男媽媽,不要男媽媽。”

秦漫舟打開餐盒,翻了個白眼:“怎麽忽然就多了一兒一女?你們讓我家狗子和貓情何以堪?”

狗子和貓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家庭地位從兒子變成了寵物。被寄養在別人家好幾天的邊牧和布偶看見主人來接,興奮地上躥下跳。舒暮雲抱著貓,秦漫舟牽著狗,先回了出租小屋。

他們好好洗漱一番,順便一起泡了個澡。等一切收拾妥當,布偶貓就跳上了舒暮雲膝蓋,開始軟綿綿地撒嬌,有一下沒一下踩奶,瘋狂暗示他爹摸摸他。

舒暮雲吸貓吸得感覺全身心都得到了升華,他懷裏抱著貓,秦漫舟懷裏抱著他。各自吸各自的,都覺得很幸福。

“等這個副本結束我們就去挑戰大型副本。”秦漫舟一手摸舒暮雲柔順的頭發,一手擼邊牧的狗毛,“之後我們的日子就會一直這樣歲月靜好,前提是我們的論文能順利完成,答辯能通過。”

“雖然開了題,但是我才寫了一半。”舒暮雲道,“被這些事情一鬧,真怕我延畢。”

“……我連一半都沒寫。”秦漫舟悲憤道,“如果我延畢了,我爸一定會嘲諷我。謝如故這個缺德帶冒煙的,為什麽要抓我們這些禿頭研究生去做人性測驗?”

真是心有戚戚焉,一想到論文,雖然他們導師很慈祥,經常能見面,對他們也很好,然而當代本科及以上的學生們,誰提到論文不會有一種掀桌而起的沖動呢?

貓也不萌了,狗也不可愛了。他們頂著高原反應從昆侖山回來,沒歇多久,就一起爬起來趕論文。

“等抓到謝如故那個混蛋。”秦漫舟一邊翻文獻一邊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拔光他的毛。”

論文當然不是一天寫完的。

舒暮雲窩在秦漫舟懷裏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他們就把前一天晚上的悲號拋諸腦後,開車回了秦家。

“這次我們不僅要把藏書閣和兵器庫翻一遍。我家專門放垃圾的庫房也得找找。”秦漫舟架著墨鏡開車,“我記得我家有個倉庫專門放些用不上的老物件。都是些扔了可惜,留著占地方的玩意。我很懷疑那裏有我們要的東西。”

不出秦漫舟所料,他們還真在藏書閣和庫房找到了一些東西。

藏書閣裏面有一本書,被塞在角落裏,打開前半部分都是些基本陣法,後面整篇都是空的。然而當秦漫舟和舒暮雲一起把手放上去以後,後半段竟然慢慢顯出字來。

最重要的是,在書的最後一頁,出現了一個眼熟的陣法。

那陣法和秦翾所繪極為相似,但是更覆雜細致。

下面綴著小楷:“為吾妻所做之聚魂陣,吾二人喜結連理,此陣功不可沒。”

至於其他的字,一打眼看去是兩種字體,一端正,一俊逸。但是內容不像是法術,倒像是日記隨筆。

舒暮雲道:“出去細看。”於是便帶著去了倉庫。

倉庫雜亂,他們翻到了夕陽西下,渾身都是灰塵,仿佛剛和家裏的狗一樣,剛去土坑了打了個滾。即便如此,仍舊沒什麽收獲。

就在即將放棄的時候,擦汗的秦漫舟無意間一回頭,看見一個畫軸。那畫軸只上半端木頭露在外面,下半部分都被雜物擋住,堆在角落裏,十分不起眼。

秦漫舟踩著雜物堆抽出那畫軸,展開一看。

只見上面有一俊逸男子,白衣玉冠,唇角含笑,眉目溫柔,令人見之驚艷。他踏雪尋梅,看上去仿若謫仙。

旁邊配了一句越人歌:“心悅君兮君不知。”

落款處則寫:玄顥繪斯人於華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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