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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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鬼既然敢剛上秦漫舟,就說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

而且秦漫舟被盯上了,那舒暮雲恐怕也是渾身是鬼了。

秦漫舟好不容易一腳踹飛那顆頭,舒暮雲也用熟練得讓人心疼的手法擊退了身邊的群鬼,一回頭卻發現謝如故不見了。

他倆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後不遠處的假山就傳來一聲大喝:“放開那位姑娘!戕害弱小,你還算什麽鬼!”

一聽就是謝如故那個二楞子。

秦漫舟嘆了口氣,直沖向假山,繞過假山一看,謝如故擋在一位跌倒在地的宮女面前,張開雙臂大無畏地與三只身體支離破碎的鬼對峙。

而他沒看到,他身後護住的宮女的臉也慢慢起了變化,眼睛發出幽幽綠光,脖子也越來越長,眼看著黑色的長發就要碰到謝如故的後頸了。

現在的謝如故怎麽看著都是個普通人。

秦漫舟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出手把人救了,一腳踩在宮女的肚子上:“麻煩你以鬼的角度跟我們說說吧。”

他溫柔地揮了揮手中的符咒:“什麽時候開始鬧鬼的?”

宮女鬼看著他,咧開嘴,鋸齒一眼的牙齒浸泡在血裏,她每說一句話,嘴角就會湧出一口黑色東西:“皇城裏,死的人太多啦,只要你踏進來就都得死,誰也跑不了。”

“失敬失敬。”秦漫舟看上去一點敬意都沒有,“原來是我國本土化伽椰子啊,你跟我在這演咒怨呢?”

女鬼瘋狂地尖嘯起來:“都得死,只要在這裏的人,都求而不得,最後孤零零死去!”

“求而不得?”站在一邊的舒暮雲問道,“那第一個求而不得的人是誰?”

女鬼卻沈默了,她迷茫地看著天空,繼而慢慢消失在原地。

“關鍵詞get。”秦漫舟收起沒派上用場的符咒,“我們可以去問問活人。”

方妃原本是很得皇上寵愛的。

被他們詢問的宮女悄悄說。

他們躲在一間小屋子裏,宮女不敢大聲,只敢小聲嘀咕。

方妃是個民間女子,生的高大,倒像個男人,從來都是蒙著臉,除了她的貼身宮女和皇上,誰都沒見過她的真容。

“那她的貼身宮女現在在哪?”舒暮雲問道。

“死啦。”宮女一縮脖子,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但是她身後什麽都沒有。

“那兩個宮女,在方妃死之後,接二連三死了,就是死的不太正常。”

“仔細說說?”秦漫舟靠在椅背上,擺弄著桌上的瓜果。

“其實這宮裏,不是第一次鬧鬼了,前朝也有先例,但是就方妃死後,忽然就嚇人了。”宮女抖了抖,“之前鬧鬼,死的是宮人,國師來看說天子和皇子們有龍氣護體,不必害怕。然後做了法也就平息了。但這次方妃死後,無論什麽身份都會被鬼盯上,而且不管白天黑夜,說殺人就殺人,國師來做法,竟被當著眾人的面,憑空掉了腦袋。”

“那腦袋在地上滾了三圈,還在念咒了。再後來……昭陽宮那邊,有人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墻角低頭不知道念叨什麽,走上前一看,是國師捧著自己的腦袋,對他笑呢。”

“繼續說說方妃吧?”舒暮雲道,“方妃這封號,到有點春日芳菲的意思,不像是個正經封號。”

宮女道:“方妃娘娘最開始特別受寵,她甚至不做女紅,每日就是看書畫畫,聽說她居然還練劍,哪有後妃練劍的?再說皇城裏居然有兵器,足以看得出皇上對她的好,可她就是生不下孩子,陛下找了國師和太醫,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居然真的讓娘娘生下兩個孩子,是兩個男孩。”

“只是那兩個小皇子,一個聰明一個癡傻。也是命薄,一日方妃娘娘隨陛下賞花,把孩子留在了家裏,誰知道聰明那個竟然就沒了。皇上震怒,徹查此事,但最後不知為何卻不了了之,只是再不許我們提起。”

“又過了一年,方妃娘娘又生下一位公主,這次倒是平安長大了,只是公主出生後不久,皇上便又寵愛上了別人,再不看方妃一眼。就在公主十五那年,方妃找上皇上,和皇上大吵了一架。皇上震怒,將方妃打入冷宮。”

“方妃娘娘在冷宮中待了三年,就前不久不明不白地沒了。說是急病,可方妃娘娘的棺材是裹著黃紙擡出去的,我那是正巧看到,是趕上午夜時分,拿朱砂畫了東西,讓侍衛帶出去的,領頭的竟是大將軍。”

“再然後這宮中就開始鬧鬼了。”

舒暮雲沈思片刻:“也就是說宮裏的術士解決不了,才找我們這群外人的?那方妃娘娘死前可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宮女想了想:“沒有,方妃這人自己就很不尋常,她說話聲音不好聽,有些尖細,長得也高,和你們差不多了,身段也不算婀娜多姿,當初皇上把她帶回宮裏,就有很多人反對。當時都以為她能坐上後位,誰知道又忽然就失寵了。”

“那她住的冷宮在哪?”秦漫舟摸了摸下巴,“我們得去看看。”

“我告訴你們怎麽走,但是我不能跟著去。”宮女小聲道,“那附近鬼怪最多。”

“妥。”秦漫舟站起來,“多謝你了,記得晚上不要輕易回頭,有人喊你也不要隨便答應,更不要去陰濕的角落。”

宮女點了點頭,給他們指了方向,就離開了他們待著的房間。

冷宮不算好找,他們一路問著人才找到,每個被問到的人都避其如蛇蠍。

“晦氣。”有的宮人小聲罵道,“活著時候男不男女不女的,死了還作妖。”

舒暮雲回頭看了一眼,那宮人感覺到有目光,便忙低著頭走了。

“男不男女不女。”舒暮雲拉著秦漫舟的手腕,“練劍看書其實無論男女都可以做,但是後宮之中習武卻不做女紅確實少見。後妃們多少都會做些小東西,獻給皇上。至於練劍更不可能在這裏出現。”

“而且身高和我們差不多。”秦漫舟比了一下,“咱們仨最矮的都過一米八了。在古代,男子一米八都很難見,女子更少,畢竟這個時候吃的東西和我們不一樣。聲音尖細,聽起來像是男人故意凹女音。”

“還蒙著臉。”謝如故一拍手,“怎麽聽都是男的啊。”

“所以朝臣不讓皇上納他為妃子不是出身問題,而是性別問題。”舒暮雲道。“方妃是個男人。”

“但是男人怎麽生的孩子?”謝如故一頭霧水,“有男男生子的秘術?”

他停了停:“哦還真有。”

“我媽說那個只能秦家人用。”秦漫舟偷偷捏了捏舒暮雲的腰,“因為啟動那個陣法需要父母的血,而父母之中必須要有一個是秦家後人,那個陣法很大很麻煩,也不是讓男人直接受孕。簡單來說,那個陣法類似一個人造子宮,陣法發動時可以提取父母的基因。孩子在陣法中形成和成長,失敗率非常高,據說從古至今就成功過三次。總之不是能偷偷施展的東西。”

“未必就是方妃生下來的。”舒暮雲道,“眾所周知,男人在現實中不能懷孕,更有可能是過繼。”

“還有一種可能。”秦漫舟腳步一停,腳下是荒草枯葉,眼前是斷壁殘垣,而頹敗的冷宮之中,有一從牡丹和芍藥居然還在盛放,和整個環境格格不入。

他慢慢說完:“那根本不是他們的孩子,甚至不是人。”

眼前的牡丹叢中,一個男人癡癡站立,他凝望著蛛網橫結的門,好似無限留戀,偏偏不敢上前推開,問一問裏面的人去哪了。

牡丹和芍藥相依偎,人卻只剩了一個,花尚且是為芳菲不盡,人卻已經形單影只。

“你是?”謝如故忽然出生,男人聽見聲音一回頭,露出一張威嚴而英俊的面容。

“爾等又是何人?”男人忽然暴怒,“為何會在此處?!誰讓你們進來的!來人!”

這一聲令下,忽然從角落裏竄出來幾個侍衛,和莫名其妙的三人一打照面,齊齊向著男人跪下去:“陛下,這是新來的法師啊!”

“陛下?”謝如故睜大眼睛,“陛下不得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嗎?怎麽這麽年輕?”

秦漫舟一把捂住他的嘴:“陛下,我們是來探望方妃娘娘的。”

皇上陰郁地瞥了他一眼:“給朕滾,所有法師誰也不許來這裏,朕要你們去把外面那些鬼清理幹凈,你們倒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想殺了朕的妃子!”

秦漫舟在心裏腹誹:您老妃子早死了好嗎?

舒暮雲則趁著皇上跳腳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正殿。

就這一眼,就看見一個白衣男子,正站在二樓的臺子上,脖子處血肉模糊,眼神幽幽地望著那從牡丹和芍藥花。

他輕輕扯了扯秦漫舟的一角,三個人退了出去。

結果剛回到人多的地方,他們就得知已經死了三個玩家了,死的還挺淒慘的。舒暮雲沒說話,拉著秦漫舟和謝如故回了自己的房間,院子門剛一關上,舒暮雲就低聲道:“我看見方妃了,我們可以晚上去見他。”

“我勸你們別去。”一道聲音忽然響起,舒暮雲擡頭一看,看見一個和秦漫舟有幾分相似的鬼正含笑看他們,“那個人白天還好,到了晚上,就真的是六親不認了。”

救了謝如故的鬼魂垂下眼睛:“他是個可憐人,偏偏誰都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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