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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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冷風乍起,吹起一地落葉殘紅,席卷而去。

“我起先以為這裏只有女鬼,這麽一看,恐怕什麽樣的鬼都有。”秦漫舟輕飄飄道,“想必是那位早死的相公的鬼魂回來了,才使得女人生子。而且旁系輕易認定那孩子是曲家後人,想必也是知道其中蹊蹺的。”

舒暮雲道:“還有一件事,我隱約覺得有些問題。”

秦漫舟鼓勵地點點頭:“你說。”

舒暮雲道:“雖說目前我們只聽到了悼亡詞,而且妻子早逝,也確實讓人想起男人緬懷亡妻。但是我卻覺得此次主題不是悼亡。我們要找出的是曲小姐心上人並且讓他們成親,我總覺得這次的游戲和冥婚有關,悼亡反而是表面的那一層。”

唐雅歌卷著衣上的帶子:“我也有一個問題,我們這次的死亡順序是什麽?和衣服顏色還有繡花有關?”

謝如故接著問道:“我可以說下我的問題嗎?”他一把甩開扇子,“我覺得曲家小姐的意中人,肯定不是我們中間的,你想啊,我們是玩家。和她根本不認識。那我們就只能從管家所說的訪客中查了。”

他們正說著,舒暮雲卻透過花影看見有兩個玩家匆匆往前廳跑去,他上前拍了拍秦漫舟的肩膀,秦漫舟側過頭看見,嘖了一聲:“反正我們的問題現在也只是問題,那不如也去看看?”

謝如故應了一聲,收起扇子,邊走邊吟道:“真是人人爭唱飲水詞,納蘭心事無人知啊。紅顏自古多薄命,徒留浪子獨自一人,孤零零活在世間。”

秦漫舟青筋跳了跳,轉移了話題:“我們上一場遇見顏陌陌了。”

唐雅歌驚訝笑道:“你們也遇上顏姐啦,我倆還有微信呢。顏姐很厲害的,之前是法醫呢。”

“之前?”舒暮雲輕笑問道,“現在不是了?”

唐雅歌道:“她辭職回家繼承家業去了。”

“家業?”舒暮雲看向唐雅歌,“她家裏做生意的?”

唐雅歌踢開小石子,像只貓一樣伸了個懶腰:“是啊,她家開廣告公司的,不算太大,但總體而言還不錯。”唐雅歌眼睛轉了轉,“你倆家裏也不差吧?謝如故呢?”

謝如故搖了搖頭:“一般,我父母都是工薪階層,只不過我家在魔都有三套房。祖上留下來動遷的。我剛開始寫作的時候,前一年沒收入,全靠房租過活。”

唐雅歌無言看向秦漫舟,秦漫舟漫不經心擡手一指:“咱們進來之前,你看見西邊有一片山嗎?”

唐雅歌點了點頭。

秦漫舟笑了笑:“我家的地方啊,差不過就是兩片那個山頭那麽大。”

唐雅歌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沒等他看向舒暮雲,秦漫舟就悠然補了一刀:“我師弟家我幫他說了,他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他爸他媽科學家。他爺爺奶奶搞教育的。他姥姥姥爺是搞研究,家裏還有功勳章和獎杯呢,倒比一般有錢人家來的有臉面。”

舒暮雲去捂他的嘴被秦漫舟跑開:“不過他家也說了不養他,我倆這專業畢業就是失業,所以以後如果我倆吃不上飯了去你手底下打工,記得面試時候網開一面哦親——”

秦漫舟一邊逗唐雅歌玩一邊倒著跑,卻一不留神撞到了什麽人,只聽哎呦一聲,他馬上站住,回身一看,是一個丫鬟,手裏捧著一件嫁衣,秦漫舟連忙道歉。那丫鬟擺了擺手:“不礙事,幾位公子小姐可是要去見客人?”

走過來的舒暮雲聽見這話問道:“今天就有客人來訪?”

丫鬟笑道:“可不嘛,從今天開始,到接下來的五天,都有小姐的故人來訪。今天來的啊,是孟夫人,是我們曲家的親戚。你看,這嫁衣就是孟夫人帶來的。我這急著幫她試嫁衣呢。”

舒暮雲彎腰拾起丫鬟被撞落在地的釵子:“那姑娘慢走。”

丫鬟臉一紅,接過釵子垂首走了。

“所以一共要來六個人?”秦漫舟凝思道,“曲家女人早逝的傳聞流傳到現在,也有六世了。”

他們四人來到前廳,正瞧見一個老婦人正在和曲老爺說話,鶴發雞皮,形容枯槁,年紀不小了,但是穿著一身紅衣。

現代人穿紅衣很是正常,但是在古代,這等正紅一般是成親時候才穿。老婦人看上去有個六七十歲了,這一身紅衣穿在身上,怎麽看怎麽別扭。

那老婦人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看見玩家們,呵呵笑了,她那嗓子像是漏風,沙啞而粗糲:“霜霖的心上人,就在這群人之中?”

曲老爺道:“還未確定。”

老婦人拄著拐棍,目光落在舒暮雲身上:“後生,你過來,給老婆子我念念這紙上寫的是什麽。”

舒暮雲還沒回答,便看見老婦人從懷裏掏出一張折好的紅紙:“這就是當年我的婚書,要我說,霜霖的婚書就按照我這個改改算了。”

舒暮雲眸光一沈,正要上前,手卻被秦漫舟抓住了。

舒暮雲回頭看他,輕輕搖了搖頭,徑直走上前去。

老婦人又呵呵笑起來,展開那婚書,舒暮雲仔細一看,卻只見紅紙,不見字。

他正奇怪,老婦人又將紙遞過來,繼續用那粗糙的嗓子折磨玩家們的耳朵:“想當年,那是三媒六聘,好不風光啊。我穿著鳳冠霞帔,坐著花轎,穿過樹林,來到了他家。他家氣派啊,就和這一樣,三進三出大宅院,滿院子紅燈籠,紅燭喜帳,我站在高堂前,終於看見了他。”

老婦人的臉忽然猙獰,她的神情卻是陶醉的:“多好啊,生是一處人,死後一處墳,生生世世在一起。霜霖這也是造化,你不要太哀傷了,死了之後在一起,才是真的長長久久。”

曲老爺擡袖拭淚。連連稱是。

舒暮雲垂著眸子:“老人家我看完了,寫的確實好”

老婦人雙目一亮:“那是自然。”

舒暮雲餘光看見秦漫舟上前一大步,便合上婚書,溫柔笑道:“只是這婚書可是洩露天機了。”

老婦人笑道:“哦?你若是擔心有詐,那就不念。”

舒暮雲嘆道:“老人家倒是通情達理。”

他看向老婦人:“老人家姓孟?是曲家故交?這婚書雖然寫得好,但是重覆使用到底不妥吧?”

老婦人臉上的皺紋遍布,她瞥了一眼舒暮雲,擺了擺手:“後生啊,其實這句你念不念,我都不會對你做什麽,時候未到呢。”

舒暮雲將婚書送還:“多謝老人家指點。”

老婦人接過那婚書,沈默片刻,忽然一笑:“你可以告訴你的朋友這上面寫了什麽,我們不在乎這個,只是想讓你們知曉下流程,免得到時候你們迎親的時候少了禮數。”

說罷竟也沒說些什麽,擺擺手走了。

舒暮雲見他離開,又看向曲老爺:“曲大人,敢問我們可有能換洗的衣裳?若是能,那換洗衣裳也是同我們身上的一樣嗎?”

曲老爺道:“自然是有,你們想要什麽樣子的衣裳就和下人說,只要不穿正紅衣裳,你們怎麽穿都行。”

秦漫舟在後面忽然說道:“我還以為我們的衣服紋樣都有些說道呢。”

曲老爺短促笑了一聲:“不過是下人按照印象給你們繡的,說是方便區分你們。本就是他們自娛自樂,諸位不必當真。”

他看了一眼秦漫舟衣裳的怪獸:“你看,你這不就是睚眥嘛,你是個武人,身手了得,正配你。”

秦漫舟若有所思道:“那若是有人穿了正紅衣裳會如何。”

曲老爺輕聲道:“只有新嫁娘和新郎官可以穿紅衣。”

秦漫舟點點頭:“多謝曲大人。”說著走上前把舒暮雲拉回來,“我們先告辭了。”

舒暮雲和他拉著往後院去,一路上都沒停:“師兄,你想到了什麽?這麽著急?”

“曲小姐的屍體上有嫁衣。”秦漫舟低聲道,“那孟夫人帶來的嫁衣是給誰的?”

舒暮雲一怔,他低聲說道:“孟夫人的婚書上都是血,字都被血糊了,只能看見一句話。”

秦漫舟腳步一慢,舒暮雲念道:“締永世之好,成陰陽之媒。她是想告訴我們她是鬼……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快表明了身份,而且還不殺人的鬼。”

秦漫舟皺了皺眉:“而且那個婚書,真的就是為了表明身份和告訴我們流程。這個副本確實奇怪。”

兩人快速往後院去,正走到荒廢的花園中時,秦漫舟腳步忽然停下了。

舒暮雲擡頭一望,只見前一秒還破敗的草木瞬間恢覆了生機,一顆杏花樹後傳來一個男人的笑聲,那聲音非常好聽,能笑到心裏去。

只見杏花枝微動,一個狐貍眼的俊美男人探出頭:“挺聰明嘛。”

秦漫舟一擡手擋住舒暮雲,少有的嚴肅:“你不是鬼,你是妖。”

男人驚詫一笑:“不錯嘛,法力雖然被壓制了,但是還是很厲害。不愧是天師啊,我是只狐妖。”

秦漫舟也扯了扯嘴角:“狐貍先生有何貴幹?我性取向雖然是男的,但是我擇偶標準是人。”

狐貍紅唇一彎:“可巧了,我的擇偶標準就是你們道士。”

他看著臉色一冷的舒暮雲,惡劣地笑道:“當然,不是你這個道士。”

秦漫舟挑了挑眉:“這游戲裏應該只有鬼,你又是怎麽溜進來的?”

狐貍摘了一朵杏花:“我啊,我和你這個游戲的……嗯,按照你們話叫做最終報撕,還是什麽boss是朋友,我是通過他進來找人的,不過也不是無償的,我得做一個你們人類說的什麽恩批西。哎我是個老狐貍,真搞不懂你們年輕人說的洋文。反正就是我找的人不想見我,我一直找不到,所以只能來找你們幫忙了。”

舒暮雲忽然道:“為什麽是我們?”

狐貍俯下上半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們二人:“因為啊,你們被我的朋友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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