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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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風雨飄搖,屋內氣氛也很凝重。

“其實我不建議晚上去白教堂。”舒暮雲沏來一壺錫蘭紅茶,給其他三人倒上,“按照通關要求,那是最後一步。而我們目前沒搞清楚死亡順序,貿然前去很可能就是單純送死。”

顏陌陌站在門口,纖細的手指點了點門外:“盧崎不是一直說要去敲喪鐘嗎?我猜他等不到晚上。”

秦漫舟捧著紅茶沒有喝,單純拿著暖手:“白教堂的事情確實不急,我們可以選個白天進去查看下路線。開膛手傑克已經出現了,按照對應的童謠。那就是個鬼,我們非要敢在風口浪尖去給他送人頭就有些坑了。”

夜尊沈穩地點了點頭。

舒暮雲望了一眼下個不停的暴雨,擡手拉上了窗簾。雖然這樣一來,屋內更加昏暗,但是莫名地添了幾分安全感,甚至有些催眠的氣氛。

“說回死亡順序。”他坐在了秦漫舟身邊,凝神看著那本童謠集,“如果弓箭代表了麻雀,那麽鄭叔就是麻雀?他殺死了誰?鄭子墨是蒼蠅的話,蕓姨是知更鳥嗎?但是她的房間是耶穌雕像為主題的,和知更鳥並不挨邊。”

秦漫舟放下茶杯,翹起二郎腿,隨手拿了個抱枕墊在腿上:“如果知更鳥真的如盧崎所說,並非玩家,那我們一定漏下了什麽線索。”

“我記得顏姐說過,瑪莉的房間裏有沾血的盤子。”舒暮雲輕聲問道,“那她是否象征著魚?”

“你們之前說她可能是鬼。”夜尊擡起頭,來了個一問三連,“鬼能被殺死?鬼也能成為知更鳥童謠中的一環嗎?她真的是鬼嗎?”

舒暮雲無意識地摸著本子,聽到她這麽一問,忽然怔住:“假設她之前並不是鬼,而是人呢?那就可以成為知更鳥童謠的一環了。”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聽見有人奔跑的聲音,隨後那人瘋狂地敲他們的房門,“咚——咚——咚——”那力度似乎能生生把房門砸碎:“我已經把瑪莉送到白教堂並且敲響了喪鐘,為什麽我們沒通關?”

秦漫舟翻了個白眼,對著門外喊道:“因為瑪莉不是知更鳥唄,你殺錯人了。”

盧崎的錘門聲戛然而止,他呆呆立在門外,覺得如墜冰窟:“可是,鄭子墨死之前……”

他抖著嘴唇:“而且我敲完喪鐘之後,瑪莉的身體消失了啊……”

舒暮雲聽到這句話,心裏驀然一驚,他起身打開門,看見失魂落魄的男人,還沒來得及細問,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尖叫聲。

屋內四人齊齊擡頭看向彼此,舒暮雲一把拉住盧崎就往二樓跑,秦漫舟抄起童謠本,跟了上去。

他們剛下到二樓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孫思夢和李倩倩堵在樓梯口,正相擁著不敢看。錢文德則一臉不可置信:“怎麽就忽然死了?”

舒暮雲遲疑了片刻,感覺到秦漫舟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他咬了咬牙走到了賀鑫的房間前,看見躺在地上的賀鑫屍體的瞬間。舒暮雲差一點就吐出來。

而一旁的邱柯似乎已經吐過了,他的臉因為嘔吐和恐懼而泛紅,顯得他的雀斑越發明顯。

賀鑫的頭立在地上,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下來的。他的眼眶血肉模糊,眼球不翼而飛。而賀鑫的身側散落著他自己的內臟,心臟被隨意扔在他的左手邊,腸子被打了個蝴蝶結,放在了右手邊。

顏陌陌走上前,毫不在意地踩上了被鮮血浸透的地毯,她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副手套,攏起裙擺,端莊而優雅地蹲了下來,上手就扒開了賀鑫已經不成模樣的胸膛。

她這麽一扒拉,血腥味又重了幾分,連老成的錢文德都忍不住轉過了身,現場也就中二青年夜尊和見過模樣更淒慘的鬼的秦天師還能面無表情直視那具屍體。

舒暮雲閉了閉眼,逼著自己說話:“顏姐懂醫術?你是醫生?”

顏陌陌垂著眸子,看起來像是沒睡醒,但是下手倒是很穩:“不。”她摘下手套,扔在了一旁,站起身回道,“我的職業就是幹這個的。”

那身材絕佳樣貌艷麗的慵懶大美人懶洋洋笑了笑:“我是個法醫。”

秦漫舟來了個戰術後仰:“可以啊顏姐,我一直以為你是演員呢,難怪心理素質這麽好。”

舒暮雲見那手套也不過是這個時代裏的普通白手套,不防水,顏陌陌的手上粘上了鮮血,便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了顏陌陌:“有什麽發現?”

顏陌陌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手,她看著舒暮雲,語氣隨意:“和你們想的一樣,他的肝臟被摘下來過,但是又被塞回去了。符合瑪莉那首童謠的殺人方式。”

舒暮雲還沒說話,盧崎卻退後一步,撞到了走廊的花瓶:“不可能!我親手殺死了瑪莉!她已經死了!就算真的是鬼,為什麽要來殺賀鑫?賀鑫沒招惹過他!”

舒暮雲皺了皺眉,忍著惡心上前推開了門,這間屋子有很多蕾絲制品,像是沙發上,桌子上都擺設著精致的針織蕾絲。

選房間的時候,蕓姨和賀鑫是最後選的,賀鑫說害怕雕像,於是和蕓姨換了房。

他看向一旁的寫字臺,看到了織蕾絲的針和棉線。

針、弓箭、蒼蠅、盤子。

舒暮雲猛然一震,他回頭望向秦漫舟:“針線拿來織喪衣!”

秦漫舟挑了挑眉,倒是沒有很意外的表情,他回身看向住在都是聖經相關書籍的李倩倩,遙遙喊了一句:“能不能麻煩你開下門,讓我進去,你也知道我們不能破門而入。我想找一本書,我想你的書櫃裏可能有線索。”

李倩倩一個哆嗦,她要回房必須經過賀鑫的屍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不住地抖。舒暮雲見狀沒有說什麽,而是走到了她身前伸出了手,溫言道:“要是害怕就不要看,閉上眼睛,我牽著你走。”

李倩倩快速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舒暮雲輕輕笑了一聲:“放心,沒事的,我會盡力保護你的。”

李倩倩咽了口唾沫,終於擡起手,舒暮雲沒有直接握住她的手,而是虛虛扯住她的衣袖,免得李倩倩覺得不禮貌。李倩倩感激地對他笑了笑,邁出了第一步,出乎意料地,她沒有直接閉上眼睛,而是埋頭往前走,經過賀鑫身體的瞬間,她有些發抖,但是沒有閉眼,也沒有尖叫。

等到了她的門前,女子低低說了聲謝謝,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秦漫舟走了進去,在她的書架上搜尋了片刻,抽出一本書。

秦漫舟難得嚴肅正色,他迅速翻著書頁,當馬上要翻完這本書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知更鳥,又叫上帝之鳥。傳說聖子受刑之時,知更鳥在十字架上陪著他,胸口染上了耶穌的血跡,自那以後,知更鳥的胸前羽毛就變成了紅色。”

他單手合上書籍,輕松愉快笑起來:“現在殺人順序很清楚了。”

孫思夢柔聲說道:“什麽順序?”

舒暮雲垂著眸子:“蕓姨是知更鳥,她房間的雕像上那只鳥就是知更鳥。他是第一個死亡的。鄭叔拿著弓箭,是麻雀,是第二個死亡的。每個人選擇的房間都對應著歌謠中的一種動物。而動物們在歌謠中出場的順序就是我們死亡的順序。”

錢文德連汗都忘記擦,急匆匆問道:“可是是鄭子墨殺的她繼母,老鄭沒動手啊。”

舒暮雲看向他:“殺人手法提現在別的歌謠中,誰殺死了知更鳥這首歌,可能只是單純的描述死亡順序,其中的人物關系未必會百分百投射到現實中。”

秦漫舟接著他的話往下說:“就算按照知更鳥的歌謠來說,也可以符合邏輯。假設我們找到的弓箭上的血跡根本就是蕓姨的,鄭叔雖然沒有動手,但是游戲中的鬼怪用弓箭襲擊了蕓姨,可能未致死,但是身為‘麻雀’的鄭叔所持有的弓箭射傷了知更鳥,符合麻雀的詩句描述。這時□□控的鄭子墨來到了房間,她很可能是看到了麻雀的弓箭忽然行兇,不管蕓姨當時是否還活著,都符合屬於蒼蠅作為旁觀者的詩句。隨後鄭子墨按照莉琪波登的方式殺死了蕓姨。不過這種只是假設,我們能確定的只有殺人順序。”

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舒暮雲和秦漫舟,秦漫舟做了個請的動作:“你說,我補充。”

舒暮雲定了定神,繼續說道:“蕓姨離世後,鄭子墨又殺死了鄭叔。第二天清晨她自己成為第三個死者。她的斧子上有蒼蠅的花紋。隨後死去的是瑪莉,假設瑪莉活著的時候是普通人,且她持有帶血的盤子,那麽她很可能會參與到知更鳥故事中,那麽她應該擔任魚的角色。在她死亡之後,拿著針線的甲蟲,賀鑫死了。”

他低聲吟道:“且先無論生死,單純從名詞數起,第一個出現的動物名字是知更鳥,隨後是麻雀、蒼蠅、魚、甲蟲。死者到此為止,接下來的順序是挖墓地的貓頭鷹、做牧師的烏鴉、當執事的雲雀、執火把的紅雀、做主祭的鴿子、負責入殮的鳶、蓋棺罩的鷦鷯、唱讚美詩的畫眉,最後是敲喪鐘的牛。”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了住在鋤頭房的錢文德:“如果我猜的不錯,鬼怪接下來的目標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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