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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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骨弱,將香囊外表繡的清幽淡雅些,裏面還能讓一些中醫,偶爾舒緩他的心情。

沈關關越想越覺得這樣可行,晚膳過後,羅枕書又出去了,她便讓月霜給她找些材料,說要刺繡。月霜雖然是爺爺與娘的人,但對於她的需求總是有且必應,想來也是那天枕書教訓的原因吧!

在房內對著繡繃發呆許久,她都想不出來應該繡什麽,梅蘭秀菊都是太過俗氣的事物,這些在市面上哪兒都能找得到,想來很久都沒有靈感,她便披著外衣出去吹吹風,想著走走或許能刺激她的大腦。

夜晚十分,後院與中院之間是一個偌大的水池,每到夏季河裏的睡蓮都會盛開,惹得許多人觀賞,魚兒也會自由游動,但冬季來這裏的人便少不了,並且後院出的都是不受寵的人,下人住的地方都在前院,很少有來這裏走動的。

河水之上坐落了幾個亭間,微弱的路燈照亮,倒影到河水上,到有幾分美意。

可就是這樣的景色,羅枕欽抱著幾壇酒,打算不醉不歸。

斜著身體躺下,看著天空沒星星與月亮,便覺得臉老天爺都在欺負他。回想今日沈關關從屋內離開後,他攔住枕書的路,冷漠的問著他:“哥,你怎麽能將這責任推給我呢?我可是你弟弟啊!”

本以為他哥會說真話,卻不想他聽到的是這樣的:“那我還是你哥呢,再說了今天這樣的局面不都是你的主意嗎,也是因為你的叫聲才讓關關進來的,不是嗎?”

不再攔著枕書離開的路,但他卻最後說了一句:“你今天來不就是這樣打算的嗎,我只是說了出來而已,如果不是我先出聲,我想你還是會有所動作的吧,我只是比你快了一步而已。”

枕欽知道這樣的真相如果說給關關聽,關關也不一定會聽,並且, 他也無人可說,他可是羅家的二子,羅枕書的孿生胞弟,可偌大的羅家卻沒有一個能聽他傾訴之人,還真的是諷刺。

也許只有酒能明白他心中的苦吧!

關關發現羅枕欽時,他已經喝大,看到她時,直對她笑,像個傻子一樣說:“是嫂子哎,兩個頭、三個頭……”

看酒壇子都足夠裝二十斤的腌菜了,也不知道羅枕書怎麽喝下那麽多的?稍微靠近他一點,那刺鼻的味道讓她本能捏住鼻子,叫著羅枕欽,但他整個人都成了沒骨頭的肉醬,扒在走廊上哈哈大笑起來,然後開始說各種鬼話:“我哥還真的是腹黑,嫂子你這輩子算是被他吃的死死了,哈哈……我討厭他,豬頭三、港幣樣子……”

關關經過這些日子跟羅枕欽的相處,他的身份是羅家二子羅枕欽沒錯,但他的地位卻不得而知,或者根本就知道真正的羅枕欽其實一直沒有出國讀書,而是一直被關在羅家後院中,過著花農的生活,看枕欽照顧花朵的樣子,他確實又這方面的天賦,今日送她的旱金蓮開著三種顏色,如果問他其中的道理,他能講的有聲有色,完全平日裏吊兒郎當樣,可一旦離了花草,與他聊別的事,他都半真半假,吹得花兒漫天墜。

但無論從父親教她的望聞問切,還是母親說的平心而論,她都能確定此時的羅枕書完全進入酒後吐真言的狀態。

酒與人,猶如天使與惡魔,小能怡情,大能傷肝,但說到酒,不得不說酒後吐真言這話。

關關憶起父親說起酒時臉上的表情,都是含羞帶澀的,她知道關於酒,父親都避不開母親的存在,父親不愛酒,可每次都需要酒來緩解他的心情才能對母親坦言真情。

第三十二錄:初繡心

好像枕書也不愛煙酒,她雖然不知道枕書都在忙什麽,但與禮初雪告別那天,初雪告訴她枕書都在學著怎麽應酬,怎麽與別人周旋,官場與商場的事情她不懂。

但從小就是看母親深陷其中,她知道這些都是必須的,聲色酒會與交往都避不開煙酒,可每次貼近枕書時,她都沒有嗅到一絲難聞的氣息,就是是她看不到枕書,但房間的清香氣息告訴她枕書不曾沾染這些。

想到這一點,她有些惋惜,枕書不愛酒,之前她還在想怎麽讓枕書嘗嘗酒後吐真言的滋味,順便也為她自己謀福利,但現在看來道路艱難啊!

“……古有‘既生瑜何生亮’今朝有‘既生欽何故書’啊……”枕欽的感慨將關關拉回現實,聽他的愁語,關關蹲在廊邊,問:“小叔子,為什麽是‘既生欽何故書’?枕書不是大哥嗎?”

“你個戇大,聽儂類方屁!”突然羅枕欽坐起來依靠在欄桿上,指著她說,“我才是先出生的,我才是哥哥,我才是應該出去見見世間的人,我才是!我才……是……”激動過後的羅枕欽又倒下去,也不管廊上涼的透心涼,只見羅枕欽哆嗦了一下,用雙手枕在臉頰旁,又繼續睡了。

而沈關關還傻傻眨眼聽不懂枕欽這前半句話,聽他那口氣應該不是什麽好話,應該上海的方言,看來枕欽是真的醉了,一個翩翩公子激動的連方巖都出來,估計明天醒來,他都不知道今天經歷了什麽。

等等,不知道經歷了什麽?!

沈關關突然想到一個好想法,她觀察羅枕欽許久,正愁沒什麽機會下手,今天正巧羅枕欽發洩心情,身上的色彩比往常都要濃重許多,或許她能試試。

可,母親從來沒告訴她怎麽用她的能力,並且召喚鳳血玉抉需要什麽,她又怎麽得針線幫人,她都一無所知。找不到線索,沈關關只好拿月霜送來的針線和繡繃借用,又帶來厚厚的衣服將就放在地上做墊子,借著微弱的光芒,捏起沒有穿線的針,面對羅枕欽清修的睡顏平穩呼氣吐氣,將自己置於一個心平氣和的狀態。

母親說過刺繡將就一個心境,每一針線都不要讓它們論文工具,而要帶著心去想象這一針一線都是成就最後作品的一部分,正是因為有了它們,才能展現美好。既然都是繡,其中的道理都如出一轍。

將纖細的針頭插入潔白一片的繡布上時,關關能夠感受到胸口的熾熱,是鳳血玉抉奏效了,之後她感覺到周遭一切都像是活了一般,她的感官也隨之放大,能看到水滴挨著水滴依偎在一起奔赴前方;能聽到橫倒在地上的酒壇裏潺潺留下的聲音;能聞到那一縷縷從她鼻息間飄過的香氣而後又走遠。

緩緩睜開眼,便看到那圍繞在羅枕欽四周的灰藍色不再單獨分開,而是慢慢糅合在一起變成柔和的藍灰色,還有一絲一縷的飄向她的手邊,落在繡花針的針孔處,穿過針孔徐徐飄動著,那游動卻不向前一步,好像是在等待著什麽,胸口的鳳血玉抉越發熾熱,讓她覺得很舒服,一點都感覺不到寒意。

被眼前的場景驚訝到,關關從來從來不知道刺繡還能如此,她從小受沈家和母親的影響,知道她這一生都與刺繡離不開,從一根一根手指頭被戳出數都數不過來的針眼到隨手就能用繡花針制服冬月,她慢慢與刺繡也融為一起。

看那漂浮的氣息等候她許多,她一邊勘察羅枕欽的狀態一邊小心將針穿過繡布從反面又將針引過來,一個比鼴鼠略深一些的點落成,她心裏很是歡喜,可拉過針線,下一刻關關卻不知道如何落針了,線是有了,可繡品hi什麽呢?

是她的想法嗎?

沈關關本能的否認,這線既然是羅枕欽給的,那這繡品的內容也應該是他的故事,可她這一知半解之人又如何能繡出下一筆呢?

她突然停下來放下繡繃,摸著胸口想問問鳳血玉抉,她應該怎麽做才能真正幫到羅枕欽。

都說人會愛屋及烏,看羅枕欽如此,一想到羅枕書,她的心情也不好受,雙生子不應該是這樣的感情,可她這個大嫂卻一點忙都幫不上,還真的是一無是處。

生平第一次,沈關關想到“一無是處”這詞。

在沈宅十八年,她也只是學會一般女子應該會的,都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本事。

看羅枕欽在睡夢中都不安寧,額間的眉頭緊皺,她忽然想起羅枕書,聽說雙生子之間有感應,枕欽如此,枕書是不是也會難道心煩意亂呢?

羅枕書……

關關分身之時,突然那穿過針孔的線慢慢又退了回去,連帶著繡布上已經成型的一點也不見,所有的氣息又退回到羅枕欽身上,柔和在一起的顏色又重新分層,純潔細膩的藍色又重新被灰色包圍。

關關看著沒有線的針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只能嘆氣,摸著胸口,那灼熱之感也逐漸降了下去。

分心的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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