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問身後的丈夫：“若塵，接下來這些話是跟你這麽多年第一次問你，也是最後一次問你，所以不管你說的是不是實話，我也不會多問。”

沈瓔珞很少說這樣的話，但也正如此，林若塵心裏清楚他問題的答案對瓔珞的重要程度。

林若塵走上前，與她的肩膀在持平，語氣很是恬淡的說：“你問吧！”

林若塵的性子似水，及時心中有情緒，但他的表現都是穩如泰山，不管是這些年為了得到家族及其父母的信任而偽裝的，還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而故意如此，這樣平靜如水而又溫暖如春的形象已經成為他骨子裏的一部分，改都改不。

“為什麽在知道我的身份後還願意入舍沈家？為什麽知道我肚子裏是女孩子是還願意生下來？”

當年沈家與林家聯姻，沈家的唯一條件便是林若塵入贅，林老爺不同意，但林若塵卻願意從林家族譜除名也要娶沈瓔珞。

雖然男子入贅這樣的事情自古便有，但畢竟是少有，這入贅並不僅僅是兩個人成親，兩家結親家的程度，而是演變成男子尊嚴高低，家族榮辱的層面上。

林若塵嘴角稍微彎了彎，他本以為此生沈瓔珞都不會問他這些，卻不想在處理女兒嫁娶問題時問上了。

“那在我回答你的問題前，你可以回答我的一個問題嗎？”林若塵想起以前的一件事，突然之間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你說。”坦誠二字是他們成親時的約法三章，雖然實行得遲了些，但約定還是要履行的。

祠堂內很是靜謐，靜謐到人心都可以靜下來看得到窗戶旁邊飛揚的塵埃，顆顆粒粒，如果數的話，應該能數的清楚。

林若塵用鼻息吐了一口氣，轉身去看面前的排靈位，目光不停的飄逸好似在尋找什麽。

終於，他將目光沈在一處，沈瓔珞順著他的目光筆直的看去，發現林若塵正在看奶奶沈韻致的靈位，之後她聽到林若塵問她：“當年在斷橋上，你為何要救那個想要跳水的女子？又為何將那個求婚的男子扔下河？”

“我……”

“別說是仗義相救之類的話。”林若塵先一步堵住沈瓔珞表面的說辭，利索的轉頭靠近沈瓔珞，將她的手上輕輕擁在掌中，柔情的笑著說，“瓔珞你是知道的，我不信。你說的每一句話，是真是假，我的心都能感知到，從關關出世後，我們便心意相通了。”

林若塵不得不說，關關的出世還讓他更懂得瓔珞的隱忍與辛酸，也讓他更加確定他這一生沒有選錯人。

“你怎會知道這個？”這個故事在蘇州流傳許久，也正是這個故事讓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沈瓔珞的野蠻，但無人知曉這件事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何程度。

如今，林若塵突然問起，沈瓔珞覺得他一定是有人指點，還是一個特別了解她的人，想起剛才林若塵看奶奶的靈位，她淺笑的問：“是奶奶告訴你的？”

“說吧，我想聽這件事的始末。外人只因為這件事說你野蠻，你的三個麻將好友也不過是知道真相的一點皮毛，知道你阻止了崔渺渺的女兒跳河，但最終緣由你從來不曾告訴任何人。”

而這件事也是林若塵喜歡沈瓔珞的契機，她那瀟灑的身姿從那一天開始就一直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塵封許久的記憶大門漸漸被沈瓔珞打開，她將手指從林若塵的掌中抽出，走到透著陽光的窗戶前，望著窗外含苞待放的暗香疏影，悠悠的說道：“因為從崔渺渺女兒身上，我第一次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奶奶從小就告訴我，說我與常人不同，說如果我發現時，不要因為害怕而逃跑，更不要否認自己的這點不同，這是沈家賜予的恩惠。可正因為這份不同讓我從小就承擔了很重的責任，重振沈家繡莊的擔子也壓在我的身上，每日我只能聽到別的孩子的嬉鬧聲，我卻在老師監督下完成同齡孩子根本都看不懂的課業，所以我從小就不覺得這份不同是恩惠，而是懲罰。”

沈瓔珞一直不願回憶起小時候的事情，一方面是小時候留給她的都是灰色的痛苦，與黑色的封閉式房間，沒有一點五彩的快樂可言，另一方面是她不願意讓這番沈重的回憶成為她責備父母的枷鎖，畢竟逝者安息，生者如斯。

林若塵知道問題的答案太過沈重，需要時間才能得到他想聽到的，所以現在他願意去等，也願意去聽沈瓔珞的解答。

走兩步，來到沈瓔珞身後，挽過她的腰，拉著她的手一同搭在曾經沈關關呆過的地方，臉頰輕輕蹭著她的秀發，閉著眼喃喃問：“之後呢？”

沈瓔珞的心雖然在一點點的痛，但她知道這份痛苦，林若塵也在跟她一塊承擔，想想她也不那麽痛了。

半仰著頭去迎合林若塵的依靠，她繼續輕聲說著屬於她的故事：“可當我感覺全身因鳳血玉抉而熾熱時，聽到那女子內心吶喊的聲音時，我竟然覺得神奇。其實，那個男子是她真心喜歡的，可她提前知道這場斷橋求婚不過是男子與好友之間的打賭，連同他們之間的交往也都是因為策劃好的，女子當時就在想如果他敢說他愛她，那她就從那裏跳下去，她要讓這個男子一輩子記住自己的過錯，她想用自己的死去懲罰那個男人。”

鳳血玉抉是巫蠱一族的信物，也是他們世代守護的秘密。

第三錄：若塵的情調

林若塵就知道在流言故事的背後一定有個不一樣的理由，要不然沈瓔珞不會將當初救下的女子帶在身邊半月之久，之後林若塵按照他的想法繼續說：“所以你救下那個女子之後，便用心聆聽她的心聲，替她刺繡了一幅畫，將她那段痛苦的過往全都鎖在那副刺繡中，是嗎？”

沈瓔珞嘴角彎彎的，幸福的點頭，“當我看到那個女子在花間裏撲蝴蝶，迎接清晨第一縷陽光時，我就覺得這份不同原來真的是恩惠。”

林若塵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現在他也應該回答沈瓔珞的問題了。

“你問我為什麽知道你身份後還願意入贅沈家，原因很簡單。”

林若塵停頓了一會，看沈瓔珞靜靜等著時，耳根後又開始變成紅色，忍著笑意，正經起來，說道：“就是因為我愛你，愛原原本本的你，愛接受自己身份還不斷為繡莊忙碌的你，瓔珞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麽愛你，不過沒關系，我還有餘生的時間去告訴你我的愛；你問我，為什麽知道你肚子裏是女孩子是還願意生下來，其實你是想問我明知道關關生下來會繼承你的能力，明知道關關作為女子生下來，一定是姓沈，為什麽我還願意，是嗎？”

“你都知道，幹嘛還翻譯一遍？”林若塵這樣赤裸裸的將她話中的意思講出來，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臉頰剎紅，熱乎乎的，讓她立馬將頭低下去。

林若塵生活的樂趣之一就是這樣調戲他的妻子，揉了揉瓔珞的頭發，這才告訴她說：“瓔珞，你有沒有問過岳母這個問題，你有沒有問過岳父同樣的問題？”

聽林若塵的意思，瓔珞心裏好像有些感覺，轉身問他：“你問過？”

證實瓔珞的想法，林若塵點頭說：“嗯，我問過。”看瓔珞眼中的震驚，調皮的捏了捏她圓滾滾的臉蛋，“岳母說你可能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孩子，如果因為害怕而打掉你，也許會是她心中永遠的痛；岳父說因為他愛岳母，所以連同岳母的那份不同他也要愛，連同生下你的後果他也願意去承擔。”

一直以為父母親對她的嚴格不過是為了她要控制住她的不同，為了不讓她的能力不被別人發現而已，卻不想父母將對她的愛都藏在心底最深處，而這些她從來都不知道。

瓔珞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無奈的眨巴著雙眼，卻不知道怎樣控制不住她的眼睛，嘩嘩的向下流，連同鼻涕都直落，想要忍住，眼淚卻還是巴拉巴拉的向下流，低著頭在身上摸著手帕，可口袋裏沒有。

於是在她充滿白霧的視線中出現一道白色的大褂，頭頂上是林若塵的聲音，“擦吧，我看你再不擦，鼻子都要連著鼻涕掉下來了。”

“你不準說話！”聽到林若塵的話，瓔珞真的是無地自容了，又在口袋裏找了找，真的沒有，最後沒辦法才拉起他的衣袖說，“等會脫下來我幫你洗，不準給其他洗，更不許告訴其他人我哭了，否則有你好看！”

沈瓔珞會哭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一定會影響她在外面霸道野蠻的形象，現在沈家繡莊在蘇州的名號可是一等一的，自然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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