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餘生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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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是,蘇知城是,他們都在隱瞞一些東西,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東西。付千凝盯著她說:“蘇家當年根本不想辦婚禮的,但如果他不這麽做,你肯定不會死心,至於冷姨,你一點都不好奇嗎?茶茶啊,你還真是傻得可愛。對了,那年,婚禮要大辦,要宣揚,也是我要求的,我就是要時時在你面前存在,讓你感受到絕望。”

她似乎還為自己當時的決定揚揚得意。

白茶忍了又忍,她覺得自己上一次抽她抽得還不夠,但她看著面前瘋瘋癲癲的女人,連可悲都談不上,她就這樣維持現狀,生不如死。白茶不願再和付千凝過多交談,起身準備走。

付千凝渾然不覺,陷入自己的怪圈裏不斷自語,“我付出了這麽多,你白茶算什麽東西!憑什麽!”

白茶不願聽付千凝繼續胡言亂語,從她身前經過,對方突然又驚醒了,大聲說著:“我是愛他的!”

付千凝做了這麽多違背良心的事,只為得到他。可惜感情不是東西,不是她的終究搶不來。這場戲演了太多年,人難免對鏡中月動了情,天長日久,走火入魔。

從她開始為了迎合他,濃妝艷抹,這條路終究就錯了。難怪,冷月當年看她的眼神,只帶著惡心……甚至還有一些憐憫。

白茶已經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身看著椅子上焦慮不安的人說:“千凝,你說過,你和他只談交易,可你連自己都騙。”

自作孽不可活。

付千凝終於崩潰,她拼命地拍打自己的臉試圖安靜下來,卻手足無措,坐也坐不住。

白茶已經推門出去,付千凝從椅子上滑下去,摔坐在地上。她號啕大哭,頭撞在墻上,用盡力氣抱緊自己。

人最可悲的不是靠回憶而活,而是連回憶都沒有。

白茶沒有再和她浪費時間,出去後很快就去六層,找自己的科室。

天神跟在她身後,低聲說:“已經聯系了外省的療養院,之後送她過去。二爺念著舊情,放了她這次,你也知道,楊鵬一事,她做了很多,這人情,該還。”

白茶明白,付千凝生性驕縱,如今失去一切必然想不開,他們付家多行不義,勉強留她一命,可惜她還年輕,往後漫長一生,都將在療養院裏度過。

細想起來,付千凝自殺的沖動竟也合情合理。

舊夢太美,只能半醒,付千凝非要抱著過去那段日子反覆受折磨,已經是她受到的最大懲罰。

白茶的心情突如其來地有些覆雜,剛才她本來想告訴付千凝一個消息,但看到她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已經足夠,所以她最終沒能說出來,其實她今天是來做產檢的。

白茶此前查出懷孕兩個月了,最近這段日子剛剛顯懷,她穿了寬松的上衣,日常看著還不算明顯。

這個消息無疑是近期最大的喜事,但從未對外公開。之前蘇知城請中醫過來為她調養身體,說她氣血兩虧,底子虛,於是在白茶查出懷孕後,大家都怕她身體負擔增大,再引起她自己舊病覆發,好在最近這一陣看下來,白茶堅持保持生活規律,心理壓力減輕不少,一直都沒出什麽問題。

白茶慶幸自己抗打擊的能力越變越強,一連串不幸的事撐過去,如今她就連懷孕的反應都比一般人輕,除了比平時容易困之外,她到如今只吐過一次,實在運氣不錯。

這次產檢也很順利,醫生自然知道白茶的來歷,請她幫忙向蘇知城帶話問好,叮囑她常規的註意事項,又說胎兒很健康,周圍的人全都在恭喜她。

白茶出來後心情大好,給蘇知城打了個電話,聽起來他剛剛在公司和人開完會,匆匆忙忙走出去,應該剛好在路邊,有些嘈雜的聲音。她讓他放心,自己和孩子一切都好。蘇知城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大哥的事有結果了。”

她盡量控制著自己的口氣,那場可怕的夢魘裏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要得逞,因而她後怕得很長時間不敢回想。天神一直守著她,又顧忌她懷孕,也怕刺激她,外邊的消息很少和她傳話。

白茶拿著手機沒有出聲,蘇知城繼續說:“獲刑三年,緩期執行,已經是現有取證情況下,能爭取到的最大刑罰。”

她閉上眼睛靜靜站了一會兒,蘇知城怕她情緒起伏,低聲勸她沒出事就好,都過去了,她知道他看不見,卻還是用力點頭,說不出話,很久才顫抖著答應:“蘇伯那邊……”

她心裏是矛盾的。事情到了這一步,一件一件清算的話,誰都落不得好果子。

“考慮到父親的病,爭取了緩期執行。”

白茶掛了電話,深深吸了口氣放松,突然想去市裏逛一圈。

天神問她想去什麽地方,終於塵埃落定的日子,她一直沒到市裏逛逛,天神想安排,勸她不如去看場電影,她卻讓大家送她去蘇宅。

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

這裏承載了她所有的黑暗日子,但這裏,有一個人……

白茶順著門口的大河慢慢地走,檐角高聳,風吹雨打,幾百年歲月榮枯,說長不長,其實大夢一場。人也一樣,時間短一點,能做的有限,而想要的又太多,很難找到自己心中所求。

柳樹一年又一年抽枝,三月份的天,飄著團團白絮,風卷過來,地上就圍出一個絨絨的圈。

白茶扶著護欄看過去,這座宅子,一如既往,莊嚴肅穆。

白茶已經知足,她慶幸自己今天站在這裏回首來時路,沒有任何悔恨。她終於能坦然面對這座宅子裏的所有過往,是悲是喜,都是活著的證據。

天漸漸暗了,白茶慢慢往回走。

身後有車停下,天神等在不遠處,突然也有些驚訝,低聲喊了一句:“二爺?”

白茶知道是誰來了,因而沒有轉身。不管曾經經歷過多少起落,春光明媚的時候一切過往都結束了,但屬於他們一家人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蘇知城第一時間過來接她,不光是她,還有他們的孩子。

白茶被他摟住,輕聲笑了。她最後回頭看了看,還是走過去輕輕拍著石凳,她想和當年那個幾乎流幹眼淚的女孩說:“未來你還要吃很多苦,但是不要怕。”

他會來的,一定會來。

兩個月後。

蘇蒙的病越發嚴重了,由著蘇知書回了老宅,為了避免一些沖突,蘇知城帶著白茶搬回了別墅,這兩個月以來,白茶每日閑得發慌,而蘇知城卻越發忙碌,婚禮的事竟然拖到現在也還沒定下。

蘇知城回來的時候,白茶還沒回來,阿姨在樓下煲湯,一股濃郁的骨頭湯的味道,讓這偌大的別墅添了一絲溫暖。蘇知城微微笑著進了房間,見白茶還沒回來,便忍不住皺了皺眉。但顯然他現在心情還不錯,很快就舒展了眉頭。

順手關上了房間的門,無所事事的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最後站在了書桌前,桌子的一角放著一個漂亮的本子。蘇知城伸手翻了翻,發現竟然是一本日記本。白茶同秦雪聊了很久才回家,她終於願意放下所有,不去計較了。

秦雪把她送到別墅門口,說:“你也別多想了,蘇知書找來的人肯定跟他是通過氣的,十有八九是騙人的,或者這中間還有別的什麽事情。其實你可以找知城談談,他應該會說清楚的,你們都有孩子了,別這麽藏著了。”

“說真的,我不是很讚成你們在一起,蘇家水太深了,能出來,是再好不過的。”

白茶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勾了下唇,“我還是想試試。”

她有些頭疼,這件事情讓她很糾結,說實話她有點不敢去撕開那個真相。韓一羽的失蹤,宋夢是生是死,她一點都不知道,只是直覺告訴她,她應該去信任蘇知城。她不希望連心裏那一點美好,都被這些真相給抹殺了。

很多時候,白茶都希望自己可以笨一點,傻人有傻福,往往腦子清醒,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人,活的都特別累。她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說:“明白了,我自有分寸,這件事,我可以解決,不用為我擔心。”

“我不擔心,我從來不為你擔心。”秦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又伸手挑了一下她的下巴,說:“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你啊,有時候就是顧慮的太多了,才讓自己活的那麽不痛快。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爛攤子總有人會給你收拾,你怕什麽。”

“誰給我收拾?”

“蘇知城啊。”秦雪說的理所當然。

白茶微微一笑,笑容裏帶著一絲甜蜜,“走了,你路上小心,開車慢點。”

隨後,白茶就下了車。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才從包包裏取出了鑰匙,開門走了進去。她先去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蜂口口,慢慢喝完,才甩著包包上了樓。推開房門,房間內燈火通明,一眼看過去,蘇知城背對著房門站在那兒,不知道在幹什麽。她擡手看了看表,才十點,這人今天回來的可真夠早的。她笑呵呵的進了門,輕輕的關上了房門。然後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她喝了一點果酒,腦子不太好使,麻痹大意的沒有看到窗戶上自己的身影是那樣的明顯,她的每一個動作,在墨色的窗戶上,都顯現的十分清晰。

蘇知城就這樣,親眼看著她一點一點的靠近,像個小偷一樣,還弓著背脊。他沒動,只單手壓在日記本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書面,無聲無息。

白茶在距離他半步之遙的地方悄悄的停住,將手裏的包包輕輕的放在了一邊,然後慢慢的伸手,輕輕的環住了她的腰,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了他的背脊上,閉上了眼睛,輕聲說:“今天怎麽回來的那麽早?”她的手在圈住他腰的瞬間,蘇知城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頭,低眸看了一眼她交握在一起的雙手,唇角斜斜的往上揚了揚,笑容看起來有些諷刺,冷道:“並不早,九點半回來的,是你遲了。”

白茶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臉頰輕輕的在他的背脊上噌了兩下,“你知道的,我去跟雪兒吃飯了,聊的高興了,就忘了時間。難不成,就許你晚歸,還不允許我晚歸了?這不公平。”她的語氣聽起來帶著一絲嬌嗔,竟是在撒嬌。

他們靠的近,蘇知城能夠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果酒味,輕挑了一下眉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稍稍一用力,就將她牢牢交織在一塊的手給扯開了,旋即轉過了身子,低眸掃了她一眼,看她微紅的臉頰,每次喝酒,她的身上就會顯現出一股說不出的魅惑,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撩撥著男人的心。

誰說這個女人不會勾引男人的心了?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信手捏來的事情。

蘇知城的手勁有些大,她稍稍掙紮了一下,卻半點都掙脫不開。這會再看他的神色,倒是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他的臉上雖然掛著一絲笑容,然而,笑意不及眼底,甚至有一股冷意,看的人不寒而栗。

白茶微微的皺了皺眉,旋即,咧嘴呵呵的笑了笑,目光流轉,在燈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輝,閃爍著璀璨的光,“怎麽了?你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嚴肅,生氣了?”她擡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點了點他的胸口。

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哄小孩。

蘇知城依舊沒說話,只是輕挑了唇角,松開了手,低垂了眼簾,漫不經心的說道:“今天原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回來的時候路過一家店,就順便進去看了看。我這人不喜歡太覆雜的東西,一顆鉆石切多少面,對我來說多只是一顆石頭而已。所以,我看中了一對非常簡單的婚戒。”他說著,就從衣服口袋裏取出了一個盒子,遞到了白茶的面前,並打開。

白茶看了一眼,是一對款式非常簡單的戒指,上面鑲嵌著不大不小的一顆鉆石,兩枚戒指,一大一小並排放在一塊,看的人莫名有些激動。就好像眼前這個男人在同你求婚一樣,可明明他什麽都沒做,甚至連一句好聽的話都沒說,那幾句話說的像是在背公式似得,一點兒感情都沒有。

可她一點兒也不在乎,因為她壓根也沒有想到他會親自給她買戒指,是親自買!

當初付千凝的煙花戒指也是自己去買的,虧得白茶被氣得半死。之前送來的煙花戒指,有些小了,也是單戒,這結婚還是得買成一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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