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兄留步。”

夜已經極深，三人結束談話之後已經顯出疲憊來，明月朗還是叫住了楚離，也終於向他表示出友好來。

“月朗兄還有什麽事嗎？”楚離倒並未在意明月朗態度的轉變，不過楚離好似一直以來雖然知道明月朗對風弋清的心思，卻也並未將這件事情和心中的酸意放到面上來。

“如今有些事已經水落石出，我自然是希望看著你與弋清好的，所以有些事情我想我應該告訴你。”

明月朗也不再糾結，雖說風弋清是不願提起當年之事的，但是如今他也不願因此看著風弋清和楚離兩個人痛苦。他已然決定放手，那便應該盡一己之力促成兩人幸福才是。

“多謝月朗願意坦誠相待。”

楚離拱手謝道，兩人便一前一後往涼亭去了。趁著夜色，明月朗這才緩緩將當年之事道來。

“你知道當年弋清被劫持是誰的主使嗎？”明月朗不答反問道，似乎這件事事關重要。

“難道不是假冒前皇後秦芙的雲島巫女雲夢瑤？”楚離有些意外，這件事情在當年雲夢瑤認罪之後便已經塵埃落定，明月朗如今問起，似是另有深意。

果見明月朗略有深意的搖搖頭，卻未馬上開口，又思慮了一番方才開口。

“是秦如夕。”

明月朗深深的看了一眼楚離，才悠悠的說出口來。其實，他怕，他怕楚離不相信他的話，畢竟這些年世人傳頌的都是秦昭儀如何如何的大方賢惠，與楚離又是何等的恩愛。所以，他怕楚離不相信而因此錯怪了風弋清，更生兩人嫌隙。這也正是風弋清最為擔心的，所以她才遲遲不願親口問楚離，因為她也害怕楚離不相信她，害怕就此徹底的失去楚離，而連當初一點美好的記憶都不能留下。

“你什麽意思，說仔細些。”

楚離的確震驚，但也並沒有不相信明月朗的話，反倒越發想知道當年的真相。秦如夕這些年來確實表現得相當賢惠大方，一如既往的保持著大楚第一才女的名號，百官更是屢屢奏請封秦如夕為後，只是楚離從未同意過。不過秦如夕倒是表現的並不著急，也很是理解楚離對風弋清的思念，所以楚離這兩年倒也不算討厭秦如夕。

“當時我和弋清種了雲夢瑤的計之後便被關在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從始至終來人都沒有想讓我們活過，當時清兒所受的折磨，是你不曾想到的。”

明月朗似是陷入了一陣痛苦的回憶之中，即便經歷豐富如他，想起當年風弋清血肉模糊的滾到自己身邊，他依然覺得驚心動魄。明月朗雖然還未說到此事為何與秦如夕有關，不過楚離卻並沒有打擾他。

“當時，雲夢瑤因著報覆的心緒，原本想一刀將我和弋清殺了，可是後來因為秦如夕傳的令，所以雲夢瑤才會那般的折磨弋清。可能他們都以為我們必死無疑，所以並沒有忌諱提到秦如夕的名字。你可能體會到當時雲夢瑤的刀一道一道的劃在弋清臉上的痛，當時她還懷著你的孩子，她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拼命的藥保住和你的孩子。後來或許是因為雲夢瑤自斃，秦如夕又派了殺手來殺人滅口，我和弋清滾下山崖僥幸躲過一劫，只是弋清的臉卻已經面目全非，孩子也差點沒了，身上的功力更是損失了大半。這一切，都是秦如夕在背後之時，這是當年的殺手親口所說，做不得假。可是你呢，非但沒有查出真相，反而迎娶了秦如夕做昭儀，雖無東宮之名，卻有東宮之實，你叫弋清如何做想，如何不對你失望。”

明月朗心中本有憤懣，說起這些來更是有些情緒激動，又看了看楚離，看不出他有何情緒，便又開口說話。

“我也是出於無奈才用了移容之術給弋清換了顏，卻不想機緣巧合之下成了方萋萋的臉，她與方萋萋的事情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弋清不是沒有找過你，那天她才醒來便要上山尋你，卻不想遇上你迎娶秦如夕那日。你曾昭告天下人，此生只娶她一人，可此後你的作為卻無不寒了她的心，你叫她如何再來找你。弋清雖然沒說，但我知道，她在心中怕也是覺得這些事都是你默許的，所以才不願也不敢與你相認。”

明月朗再次說道。

“原來真的是她。”

楚離恍惚間想起了當年迎秦如夕那日在街上見到的帶著面紗的女子，想不到真的是風弋清，只怪自己當年自己心中不定，白白讓他們又錯失了這麽多年。

明月朗說的這些都是楚離所不知道的，他的確不知道秦如夕在背後竟然對風弋清做了這麽多的事，兒自己卻將她迎入宮中，即便自己與她半點關系沒有，想來也是深深傷了風弋清的心。他似乎能夠想見當年風弋清被毀容時的絕望，哭著求著要明月朗保住孩子時的絕望，以及看到自己迎娶那個傷害她最深的人的絕望這些所有的絕望，歸根結底卻都是他楚離生生的加在她身上的。

此時，他已經無心在與明月朗說下去，他最想馬上回到風弋清的身邊，告訴她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他更不可能默許秦如夕做這些事情；告訴她，他現在有多麽後悔當時沒有繼續追查下去，沒有更努力的找到她；告訴她，他有多後悔在她最難熬的日子裏沒有陪在她身邊；告訴她他有好多話要對風弋清說。

“月朗，我還有事，我先告辭了。”

楚離匆忙起身告辭，急切的想回到風弋清身邊。

“這是最後一次。”

明月朗起身叫住楚離，楚離緩緩轉身看向明月朗，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以後你再帶給她這樣的傷害，我一定帶她走。”

明月朗也不示弱的說道。的確，這是他最後一次退讓，因為他想看到風弋清真的幸福。

“不會再有下次的，你放心。你沒有這個機會。”

楚離面色沈重嚴肅，擔又但這幾分笑意，而後一縱身邊消失在游廊之外。

“但願我沒有做錯選擇，弋清，這一次你一定要幸福。”

明月朗呆楞的看著楚離消失的地方，默默的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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