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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相逢已是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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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朗雖然不懂解蠱之術,但仍舊向當年那般給方萋萋鎮住了些疼痛,所以這些天方萋萋也不覺難受,三個人高高興興的趕路。方恒一從未見過這外面的世界,所以總是一路走走停停,四處亂逛。方萋萋見到方恒一這般高興,也不急於趕路,只與她一處玩耍,明月朗自然也隨了他們去。

“爹爹,爹爹,我想吃那個,那是什麽,亮晶晶的好好看。”

一路上方恒一便見著有人在吃,方知那是能吃的東西,又極有人,便拉著明月朗給買,他知道方萋萋是斷不會給他買的,而明月朗卻十分寵著他。

“恒一,你又不聽娘的話了。”

方萋萋杏眼一瞪,不知道方恒一何時才能改過來對明月朗的稱呼。這個小子,深知明月朗是極高興他喚他爹爹的,所以每每有所求便如此,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即使不那樣叫,明月朗還是會滿足他。

“這個呢,是冰糖葫蘆,可是不能多吃的,會爛牙齒哦。”

明月朗見方恒一被方萋萋訓了,笑臉憋屈,便買了兩串糖葫蘆過來哄他。

“謝謝叔叔。”

方恒一見著這紅艷艷的糖葫蘆,小臉一開,燦爛無雙。明月朗和方萋萋俱被逗笑,這孩子可真是個白眼狼,方才還叫爹爹,如今目的達到了便叫叔叔了,生怕把自己賣了。

“這個給你。”

明月朗將手中的另一串糖葫蘆遞與方萋萋。

“我都這般年紀了,吃這個也不怕人笑話。”

方萋萋自然是不好意思接的,況且她是不愛吃甜食的。

“哪裏有人敢笑話?”明月朗四周看了看,並沒有收回自己的手。

“我代娘親吃。”

方恒一眼咕嚕已轉,便搶過了明月朗手中的糖葫蘆,往前跑了。

“這孩子,也不知隨了誰。”

方萋萋感嘆一聲,便與明月朗加快了腳步去追。

南方的冬天來得晚些,所以並不覺得有多少涼意。望著兩邊的街景,方萋萋卻生出了些熟悉之感,倒像是來過一般。

“你幹什麽,這是我的糖葫蘆。”

還未追到方恒一,便聽到了方恒一的聲音,似乎在與人爭吵。

“我知道是你的,可是我要吃,所以你要給我。”

那小女孩霸道的拉著方恒一的衣角,不肯松手。

“你這女娃娃真是蠻不講理,難道你爹娘沒有教過你買東西是要花錢的嗎,你這是搶,你是強盜。”

方恒一也是一張小臉氣呼呼的,卻也死死的護住自己的糖葫蘆。方萋萋就在人群中,聽到方恒一如此訓斥一個小女孩,不禁覺得好笑,方恒一一直在山中生活,也不過這幾日才知道買東西是要花錢,如今卻學會教訓別人了。

“錢是什麽東西?”小女孩被方恒一說得一楞一楞的,聽得方恒一似乎說了一個新鮮玩意兒,便又來了興趣。

“錢呢,就是就是”方恒一歪著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恒一,你可不要欺負人家小姑娘啊,把糖葫蘆送給她吧,一會兒咱們再買。”

明月朗蹲下身來勸說方恒一。方萋萋在一旁看著,這個小女孩倒是粉雕玉琢,可愛得很,身上穿的也是織錦閣的綢緞,想來非富即貴,只是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樣的小鎮上。

“青青,你在幹什麽?”人群之後,突兀的出現一個男聲,方萋萋不用多加思索便知是誰,此時她竟想遁地而逃。

“爹爹,我正在與這個大哥哥要糖吃呢。”

小女孩見到來人,便如此說。楚離心中郁悶,如此丟臉的事情,竟也被她這般輕松的說出來。

“楚青青,你要是在這樣,我可要告訴你娘親,叫她好好收拾你。”

楚離走進人群中,朝楚青青說道。

“怎麽天底下的娘親都這般兇嗎?這是我送給她吃的,你不要告訴她的娘親。”

方恒一舉著手中的糖葫蘆遞與楚青青。

“月朗?”方才楚離心中掛念楚青青,而明月朗似乎又有意遮掩,所以楚離這才發現身邊的人是明月朗。他確實有些認不出了,當年的明月朗風華無雙,如今卻是粗布麻衣的郎中打扮,到底掩蓋了幾分氣華,楚離一時認不出也是自然的。

“楚公子,好久不見。”

明月朗自知無法否認,便大方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你可知我找了你們好久?她呢?”楚離與明月朗四目相對,眼中有欣喜,卻也有悲痛與著急。

“我不知道。”

明月朗十分沈穩,似乎真不知道一般,眼神卻又向人群中望去,只是哪裏還有方萋萋的身影。

“恒一,我們走吧。”

明月朗牽著方恒一便準備離開。

“叔叔,你可千萬別告訴她娘親,不然她娘親可是會扒了她的皮。”

臨走前,方恒一不忘回頭向楚離囑咐一聲。方萋萋時常說要扒他的皮,他便以為全天下的母親都會扒了自己孩子的皮。

“故人相見,難道敘敘舊也不行嗎?”楚離移步擋在明月朗前面,不讓他離開。他找了他們這麽多年,怎麽可能輕易讓明月朗離開。

“楚公子,我還有事。”

明月朗看著楚離說道,眼中並無躲閃,也無懼意。七年可以讓人改變不少,楚離做了七年的皇帝,身上的王者之氣更勝,如今雖著平常衣物,一般人也不敢與之對視。

“我也有事要問你,請吧。”

楚離並不給明月朗拒絕的機會,明月朗無奈,只得跟楚離進了酒樓。

“爹爹,你認識這個叔叔?”方恒一多少被楚離的氣勢給嚇住,所以小聲的問道。

“以前認識。”

明月朗簡單的回答。

“哎呀,我娘親呢?”方恒一似乎這才想起了方萋萋不在身旁,好在方萋萋不在,否則不知該有多傷心呢。

“你娘親有事,我們一會兒去找她。”

明月朗向方恒一解釋道,他自然知道,方萋萋這是下意識的躲了起來。方恒一心思單純,又極相信明月朗,所以並沒有懷疑,便與身旁的楚青青討論起天底下的娘親是不是都會扒小孩兒人皮的事情。

“想不到七年不見,月朗也已經娶妻生子了。”

落座之後,楚離不禁感慨,目光卻緊盯著方恒一,明月朗並未理會,也不回答。

“你可以與我說說當年的事情嗎?你真的沒有見過她?”楚離有些心急的向明月朗問道,既然明月朗還在,那是不是說明風弋清或許也還活著。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有放下嗎?”明月朗不答反問。

“我如何放得下?”楚離驀然有些傷感,這些年的執念和誰又說得清楚。明月朗似乎並受他的感染,如今你與別人連孩子都有了,如何還說放不下。

“當年我和弋清並未關在一處,待我醒來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

明月朗喝了一口茶,潤了嗓子,才緩緩開口。

“那為何這些年卻總不見你的蹤影。”

楚離緊接著問道,他隱約覺得明月朗有事情瞞著他。

“我之前的那幾年,一般人也是尋不到我的蹤影的。”

明月朗並不著急,滴水不露的應付著楚離的問題。

“月朗,我只希望如果你真的知道她的下落,一定要告訴我。”

楚離近乎哀求一般的對明月朗說,他能覺出明月朗比之當年與自己已經生分了不少,說話也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當年你可是發了訃告,昭告天下王妃是暴病而死,怎麽今日卻又問起她的下落來。”

明月朗輕放茶杯,不疾不徐的說道。

“當年之事,我也有諸多無奈。”

楚離斂眉說道,當年他根基不穩,朝堂情況覆雜,百官相逼,他也是不得不如此做,然後迎秦如夕為昭儀,這些都不是他所願,可是又能與誰說起。

“既然如此,如今你又何必強求。這七年,我雖不知她是死是活,但如果她真的活著,若她想來找你,早就來了,若不想,你又何不就此放下。”

明月朗到底不忍,楚離的這般執念終究是傷人傷己。

“我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我不甘心,我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失去她,即便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讓她親口告訴我。”

楚離萬分認真,好像他真的相信風弋清沒有死。這些年他一直在想,風弋清也許還活著,也許她也想回來找他,可是他違背了當年的諾言,她不願回來找她?久而久之,他越發相信如此,所以才時常偷偷出宮來尋。如今,全天下,怕是只有他自己相信風弋清還活著。

“這些年你當真一直在找她?”明月朗問道,前些年還聽說仍有人在全國暗地尋找風弋清,可是近兩年已經沒有這樣的消息傳出,原以為楚離也已經放棄,可是今日卻在這南方偏僻的小鎮見到楚離,想來應該是他自己在找了。

“是,這些年我幾乎找遍了整個大楚,可是卻不知道她在哪裏,我想她可能是有意躲著我吧。”

楚離遇見明月朗,本是要詢問當年之事,可是卻不知為何格外傷感。如果說當年在西宛消失半年,風弋清是被迫的,那這一次,風弋清或許是刻意躲了他七年。

“這是你的孩子?”楚離看著兩個玩耍的孩子向明月朗問道,問的自然是方恒一。

“是。”

明月朗似乎思忖了片刻才應道。

“看模樣應該比青青大些。”

楚離看著兩個孩子,便與明月朗說起孩子來。

“爹爹,我們該走了,娘親怕是再找我們了。”

方恒一自然也註意到楚離總是往自己身上看,覺得有些不自在,便過去拉著明月朗要走。

“楚公子,告辭。”

明月朗也順勢起身,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向楚離告辭。卻不知身後兩個大小人都直直的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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